?“查克，別緊張，只是一個機下測試?！?br/>
    “誰緊張了？老頭子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進到別人的大腦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br/>
    “我相信我們可以配合的很默契，”赫克給了自己的兒子一個放輕松的微笑，然后被覆蓋在頭盔后的雙眼閉了起來，“那我們就開始吧？”

    查克的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我可不會錯過這么好的機會，開始吧。”

    收到兩個人已經(jīng)準備的信號的博士從機器旁退開，向站在操作臺邊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示意可以按下啟動按鈕。

    ……

    通感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尤其對于是之前并沒有經(jīng)過任何理論知識學(xué)習的查克來說——盡管之前被幾位研究部門的科學(xué)家們惡補了一下必須要知道的基本原理、并且耳提面命了很多注意事項，但是第一次通感的查克依然在測試機被啟動的時候腦子瞬間就暈成了漿糊。

    等到他強迫的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查克發(fā)現(xiàn)自己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霧蒙蒙的藍色，那種完全沒有實質(zhì)的、觸碰不到的藍色——或者說他已經(jīng)分不清楚他的眼睛到底是在看著外面還是在看著自己的記憶。

    記憶。

    這是一個被那些科學(xué)家們強調(diào)了無數(shù)遍的詞匯，兩個人通感的第一步就是同時進行兩個環(huán)節(jié)，神經(jīng)連接和記憶共享。

    按照理論數(shù)據(jù)來講，血緣關(guān)系越親密的人精神鏈接會越牢固，從而大大提升兩名獵人的默契度。而可以共享的記憶越多，則同步性會越好，因為大腦的思維會更有貼合感。

    在斯泰克看來，這對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單身父親和兒子簡直是把兩樣全都給占上了，效果很有可能比俄羅斯的那對天生的戰(zhàn)爭狂人夫妻更好。

    但是斯泰克沒有想到的問題是，這個drift系統(tǒng)的成功與否盡管大部分都是由默契度和同步性來決定的，但是依然可能會被一些看起來并不明顯的小問題影響。

    比如說這個時候還沒有被正式定性的‘遮羞反射’。

    ……

    斯泰克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此時只有一紅一藍的兩道線條，隨著drift測試的正式開始，兩條線條顯示產(chǎn)生了劇烈的波動、彼此之前互相交交錯錯，然后就慢慢的并攏到了一起，開始有一部分線條可以彼此重合。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阿萊克斯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忍不住用他低沉的嗓門贊嘆道：“這真是太妙了，他們產(chǎn)生共鳴的速度很快，甚至比我和薩莎還要快。”

    “因為他們是父子啊，”薩莎抱臂站在自己的丈夫身邊，“本身的神經(jīng)就應(yīng)該有一定的默契性，不過查克這個小子還算不錯，沒經(jīng)過訓(xùn)練都能這么快的投入進去。”

    研究室的那些科學(xué)家們也滿意的看著兩個線條的貼合度慢慢的越升越高——如果查克和他的父親能順利的完成這次測試，那么這將成為所有測試中成績最好的一次，也能為改進drift系統(tǒng)提供不小的幫助。

    機艙外的人都很放松，似乎只等著兩條線條完全并攏到一起，然后宣布這對父子測試成功，可以獲得上機的資格。

    但是機艙里的某個人卻遠遠沒有那么輕松。

    查克在被藍色覆蓋了整個視線的三秒后，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到處都是充斥他的面孔或是老頭子的畫面——那是來自他和老頭子大腦中的一段段記憶，已經(jīng)進行完神經(jīng)連接的他們此時正處于記憶分享的步驟。

    這也是‘進入大腦’的最關(guān)鍵一步。

    他可以看到幼年模樣的老頭子手里舉著一個飛機在屋子里滿處跑，然后漩渦一轉(zhuǎn)，老頭子就成了一個身著筆挺軍裝的飛行員；

    他可以看到年輕樣貌的老頭子健壯的雙臂中懷抱著一個嬰兒，臉上全是欣喜的笑容。他身邊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容貌并不是很清楚的女人，那應(yīng)該是查克的母親；

    他可以看到母親拉著自己的手站在馬尼拉的海灘邊，正在朝自己視線所及的地方揮手，然后老頭子舉著相機，‘咔嚓咔嚓’的拍照；

    他可以看到自己和老頭子穿著一身好像馬上就要溶進夜色里的黑色西裝，站在母親的墓碑前，自己那時候還不怎么清楚死亡究竟意味著什么，只是揚著已經(jīng)有些傲氣的眉目看著雙眼通紅的老頭子；

    他可以看到自己在十二歲的時候倔強的告訴老頭子自己要去當兵，然后在十三歲的時候邁步走進了軍?！贿h處的老頭子一直站在后面看著他，他卻連頭都沒回過一下；

    他可以看到自己第一次執(zhí)行特種兵任務(wù)時緊張得有些發(fā)抖的雙手，以及在同一時刻老頭子緊緊的握著電話，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特種兵部隊最高長官、維斯特將軍的名字；

    他可以看到自己第一次站在軍部大樓里和老頭子爭吵，在自己視線里的是老頭子充滿哀傷和憤怒的眼睛，而老頭子記憶中的則是自己那張稚氣未脫卻偏偏桀驁不馴的臉；

    他可以看到……

    幾乎是越往后，他們彼此之間所共同擁有的經(jīng)歷就越多，甚至在一段段記憶飛速在腦海里劃過的時候，查克都無法清晰的分辨出這到底是屬于他的還是屬于老頭子的——這些會成段游躥在兩個人腦海里的記憶都是雙方各自印象比較深刻的一幕，就在查克根本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和老頭子之間有了這么共同的、且在腦中占了不小比重的經(jīng)歷。

    屏幕上紅色和藍色的線條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吻合，到了最后，只剩下了極少的分離部分——這其實已經(jīng)能算是一個階段的成功，畢竟這個數(shù)據(jù)對于兩名駕駛同一架機甲的獵人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好的了。只要這兩條線條能在這種狀態(tài)下保持上十分鐘，再操縱模擬器做出一些最基本的動作，測試就算成功了。

    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兩個的記憶共享飛快的進入到2013年8月，老頭子的記憶是清晨一個來自軍部的電話以及電視上在舊金山肆虐的巨大怪獸，而查克的卻是那天老頭子只穿著一條墨綠色的軍褲，白色的襯衫半搭在肩膀兩側(cè)，邊下樓邊穿戴的樣子。

    沒有被穿好的襯衫根本遮不住漢森將軍那身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完全心思不在穿衣服上面的男人動作上更是透出幾分心不在焉的性/感。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自己記憶里最深刻的畫面不是那天早上沒飯吃、不是太平洋出現(xiàn)怪獸、不是舊金山被毀、而是這個老頭子幾乎半/裸的畫面？！

    ……這樣的記憶片段怎么能被老頭子看到？！

    查克先是一愣，然后馬上做出了一個極其糟糕的決定——他為了避免這些畫面被展示在父親的面前，強行抽出了自己的思維，將赫克排斥出了自己的記憶。

    兩個人的記憶漩渦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查克眼前又重新出現(xiàn)了一片藍色的迷霧。

    在這之后，承載著查克和赫克模擬器一頓，本來要做出的動作停滯下來，進入了休眠模式。

    斯泰克皺眉看著顯示屏上的數(shù)據(jù)，之前的彎彎折折且少有分離現(xiàn)象的線條瞬間變成了兩條平滑的直線，這代表兩個人的思維已經(jīng)脫離了相互融合階段。

    查克和赫克的機下drift系統(tǒng)測試，竟然在馬上就要接近成功的情況下失敗了。

    準確的說，就在眾人正為查克和赫克的高度默契而贊嘆的時候，這對父子完美的意識鏈接一下子毫無征兆的斷開了。

    “失準了？怎么會失準了？”

    “竟然失準了？”薩莎湊到斯泰克的邊上，看清楚了那條首先出現(xiàn)問題的線條，有些不可思議的搖搖頭，“是在開玩笑吧，查克那個小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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