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月兒顯然不高興起來,這個蔡琰竟然是這般不識時務(wù),居然當(dāng)著默容春杏的面兒這般跟自己說話。若是自己不給她一點顏色,莫不是要真的上天了?我呼延月兒身為左賢王府的王妃,豈能如此被一個迪眉拐的妾室給壓下去?
呼延月兒抿了抿嘴唇,說道“迪眉拐!你莫要仗著王爺?shù)亩髻n,就這般目中無人。什么叫做憑什么?我是這左賢王府的王妃,我主掌中饋,所說的必然是這后宅中興的事情,豈能因為你一個人就亂了我后宅的安寧?難不成大家都要遷就你不成?難不成大家都要退讓你不成?”
蔡琰冷笑起來“怎么?我不過是不愿意拿我自己的東西給別人罷了,就成了我藏私自己的東西,就成了千不該萬不該了嗎?!就成了我小氣吧啦,吝嗇可惡到了讓家宅不寧的禍害了嗎?!就成了猶如刺頭一般的人物了嗎?難道這個世界亂了嗎?”
蔡琰鏗鏘有力的說著,說著的話刺激著呼延月兒和默容春杏的耳膜“難道這個世界是非不清了嗎?我蔡琰正閑適的坐在自己的院里乘涼,可你呼延月兒派了一個丫頭叫我來這春園一聚,我可有說不?我可有推諉不來?我蔡琰來到了春園,進(jìn)門開始,可有說他人的不是?可有嚼舌頭根子,亂說他人的是非?我不過是坐在一處,笑著看向各位,我原想著伸手不打笑面人,可你們呢?一進(jìn)門,茶還沒喝,水還沒涼,你們就開始大肆說著我的不是!”
蔡琰語速越來越快,說的越來越直接明了,想必是氣極了“你們都說了些什么?!你們說我蔡琰偷了藏了這默容春杏的玉佩,卻沒一個人想到那日,我見到這默容春杏一臉狼狽,也不在乎她是誰,給了她一杯溫水,卻被這個猶如中山狼的女子,在劉豹面前反咬我一口,說我告訴她怎么配制落子湯!!”
蔡琰繼續(xù)說道,看著默容春杏帶上怒氣“當(dāng)著劉豹的面,如此信口胡說,這栽贓的話語非但你呼延月兒沒給我個公道,甚至沒讓這默容春杏給我一句道歉,反而跟沒事一般,大家看完熱鬧就散了!就散了?!就這么散了??!我蔡琰就是一個大馬猴,讓你們看盡熱鬧的嗎?!”
蔡琰指著呼延月兒氣急敗壞的說道“我一直尊敬你是這劉豹的嫡妻,這左賢王府的當(dāng)家主母,可你呢?不讓這個栽贓嫁禍的默容春杏給我表達(dá)歉意也就罷了,反而是拿著你在我眼里一文不值的架子,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讓我給這個坑害我的劣質(zhì)女人道歉?!你覺得這天下有這等好事嗎?你覺得我蔡琰是那腦子里面長了蟲子,啥也不知的蠢貨嗎?!你這般不公允,我為什么聽你的話?!”
蔡琰冷笑幾聲“呵呵……呵呵……呵呵……你當(dāng)真是極好的,呼延月兒!在你這看似溫柔賢淑的面容下,何止是驕傲如孔雀?依我看,只怕是尾巴翹上天去了吧?在你面前我不過是一個妾室,故而我連說句憑什么都不可以嗎?!可是呼延月兒,我蔡琰是漢朝陳留蔡家的獨女!我蔡琰為了家族也絕不為妾!我蔡琰為了漢朝也不會輕易嫁給你做匈奴為妃!一個區(qū)區(qū)妾室,不過是你們自己的臆想,我蔡琰沒有點頭答應(yīng),誰又說了算?!還讓我聽你的,當(dāng)真是可笑!”
呼延月兒看著這般氣憤的蔡琰,這一聲聲一句句進(jìn)入耳膜,挑戰(zhàn)著她的神經(jīng),也挑戰(zhàn)著她的權(quán)威。
呼延月兒呼啦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蔡琰的臉,手指尖冰涼“迪眉拐!你竟然敢這般與我說話!難道你不知道,這般說話,必然會對你不利?。考热荒氵@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來人!”
歡歡緊張的看著蔡琰,想要護住自己的主子,卻被蔡琰抓住了手腕,只見蔡琰笑了起來“怎么?說不過我就要跟我上刺刀了嗎?當(dāng)真是匈奴族的蠻夷,氣急敗壞就要暴力鎮(zhèn)壓嗎?”
呼延月兒自小被寵慣了,哪里還想著蔡琰是漢女,哪里還想著要跟蔡琰進(jìn)行智斗,人總有一些失控的時候,如今正是呼延月兒失控的根源。只見呼延月兒咬牙切齒的站了起來,手直哆嗦著說道“來人!快來人!快給我來人!把這個賤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出去!給我杖刑!”
蔡琰冷笑著看著呼延月兒,即使被人抓住了胳膊,也是面不改色“呼延月兒,你可知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不過是不愿意人你差遣,你就要打死我嗎?倒是讓我高看了你,真是令我不可思議,也真是令我嘆為觀止!不過呼延月兒,恕我給你說一聲,你如此得罪了我,他朝一日,你若是需要我,休怪我袖手旁觀!”
默容春杏看著蔡琰被人拉了出去,雖然想著就此打死了算了,可是若真是這般,又怕劉豹到頭來找自己算賬。終歸這一切都是自己挑事挑起來的,只怕到時候,劉豹定然會給自己一個由頭處置了。雖說已然讓蔡琰吃了虧,但是這來日方長,若是就這般弄死了蔡琰,只怕自己定然成了那陪葬品。畢竟默容家族不如這呼延家族,還是老實些的好。
默容春杏給了谷雨一個眼神,只見谷雨立刻領(lǐng)會到,轉(zhuǎn)身偷著摸著就跑出了春園,直直的往劉豹的書房,天韻閣奔去。
劉豹此時正在看書,看著谷雨匆匆而來,本想著就此拒絕,可不知為何,心中浮現(xiàn)起了不安。這谷雨如此焦急的模樣,更是讓劉豹產(chǎn)生了難以壓制的心慌,便召見了谷雨。
這谷雨跪在地上,顫抖著落淚,仿佛被什么事情嚇破了膽子,又仿佛被什么事情嚇壞了心智,竟然語無倫次起來“王爺,求您快去一趟春園!快去一趟春園!這春園今日要出人命了呀!王爺……王爺……”
劉豹皺著眉看著谷雨這般哭泣的模樣,看樣子是不作慌的,可即使不作慌,卻也煩躁,莫非是那個默容春杏,一計不成便心生一計,想要誆騙自己去春園?雖說這默容春杏坑害了蔡琰,自己本該遠(yuǎn)離默容春杏,好以此獲得蔡琰的認(rèn)同和好看??蛇@默容春杏說到底,都是自己的女人,也為了這家族和寧而落了子,還是要去見一見的。
只是劉豹看著這谷雨這般的模樣,還是煩了些,故而語氣也甚是不佳“那春杏做個小月子也這般折騰不成?本王有空會去看的,莫要這般以小做大,惹人不快!”
谷雨伏在地上,顫抖著說道“王爺,非是女婢惹您嫌的跑來這里,哭的這般難看,而是那春園里,王妃正叫著粗壯的家丁操持著厚厚的木板子,一下一下的打著迪眉拐娘娘??!我家主子怕迪眉拐娘娘如此被懲罰,那瘦弱的身子是受不住,故而差遣谷雨前來請王爺您!王爺……”
這谷雨話才說到一半,就見劉豹如箭離開弦一般,飛也似的沖了出去,竟沒聽完谷雨后面的話。
谷雨咂舌的看著劉豹已然離去,擦了擦淚水,緊趕著往春園跑去。
此時蔡琰正咬著牙,身上的衣服已然被血漬浸濕,汗水也打濕了頭發(fā),就連這眼睛都充血似的紅腫起來。
蔡琰為了家族的榮耀,咬緊了牙關(guān),只是發(fā)出輕微的悶哼聲,但是她的拳頭已然被自己咬出了斑斑血跡,足見這板子挨得有多么的重。
劉豹趕到時,蔡琰正抬起頭,大聲笑道“我倒是你匈奴該是多么的厲害,竟然也是這般卑鄙,這板子倒是打醒了我對你左賢王府的夢幻!不是自己的家,如何有憐憫和體貼?!不是自己的家人,如何有護短和寬???!不是自己的家庭,如何有親密和牽掛?!罷了罷了,大不了仙游一次,來生再投入漢家就是了?!?br/>
劉豹一腳一個踢倒了執(zhí)行的侍衛(wèi),抱起綿軟無力的蔡琰,狠狠的看下呼延月兒“蔡琰是漢女,匈奴的禮節(jié)不可加給她。而蔡琰也是我劉豹的心上人,正如這迪眉拐之意,你難道不知?!”
蔡琰抬起頭,眼睛有些迷蒙,竟然無法聚焦,巨疼的身體帶著些許的執(zhí)著,看向劉豹。
劉豹知道,蔡琰想知道,到底什么是迪眉拐,也想親口聽自己說一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解釋!
劉豹低下頭,這次并沒有看著呼延月兒,甚至無視呼延月兒痛苦的表情,認(rèn)真的,用著雅語,緩慢而又陰陽頓挫的說道“迪眉拐之意,便是你是我的眼睛一般的珍貴無雙,無任何事情可以替代,無任何東西可以買到,是我心坎里的至寶。用你們漢人雅語的說法便是,你是我的心肝寶貝?!?br/>
蔡琰看向呼延月兒挑釁一般的笑了,只是這一笑,掙脫了蔡琰的力氣,終是讓她昏迷了過去。劉豹打橫抱起了蔡琰,看向呼延月兒,這是呼延月兒第一次這般看著劉豹生氣。
那眼神仿佛是看著仇人一般,帶著厭惡,帶著嗜血,帶著憎恨,帶著切齒,這表情本就猶如刀割,而劉豹的話語更有猶如針扎一樣讓呼延月兒險些站不住腳“月兒,我本以為你是賢良淑德的,可如今,我卻知道你是個殺人如麻的殺手,心腸之狠毒,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我劉豹從沒想到,這枕邊臥榻之人,竟然是這般為了一己私利不擇手段的。如此的你,怎能讓我午夜安睡?如此的你,竟是讓我午夜驚醒的元兇!真是令人不解!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