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特別地起了個大早,小漓來后見我已經(jīng)起來,還笑著調(diào)誆了幾句??粗顫姷乃?,我又左右為難起來,自己這一走,還不知道前路如何,帶著她,豈不讓她跟著受罪,可是不帶著她,萬一她被子允責(zé)罰怎么辦?至今想起如意說的那些事,我就有些不寒而栗。最后想了想,還是不要帶她走的好,大不了走時,給子允留下封信,說明自己是偷著跑的,跟任何人無關(guān),想想,他應(yīng)該不會為難其他人了吧?雖然心中不太確定,但是眼下已經(jīng)管不了這么多了。
打定主意,我穿戴整齊后去給王妃請安。她慈祥地拉著我絮叨了些家常,最后才終于說道了正題上。原來這婚事,她竟也是知道,也是支持的。聽著她說得頭頭是道,我不禁感到頭漲得厲害。幸虧自己興了逃跑的念頭,這要不然,還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了。想想這有權(quán)有勢的人家,還真是能主宰一個人一生的命運。又陪她坐了會兒,我趕緊告退,那些個貼己的話我再也聽不下去??磥磉@王妃對月兒還真是待如己出呢,只不過,我卻不是月兒。
這一天,又將府里的規(guī)矩事宜熟悉了一遍,到了晚上早早打發(fā)小漓去休息了。我先是收拾了我能找到的一些金銀手飾,裝進(jìn)了一個小布袋,然后又在床邊的小梳妝臺下找到一些碎銀子,再把小漓執(zhí)意帶在我頭上的珠寶都摘了下來,一起放在布袋里,又找出幾件顏色稍淺,看起來稍舊點的衣服包了起來。忽然又想起了子允上次送我的那幾件價值連城的藍(lán)鉆珠寶,我從柜子里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輕輕打開,那淡藍(lán)色的光瞬間就迸發(fā)了出來。仔細(xì)打量著那里面的那套手飾,除卻上次子允給我戴在頭上的那支鑲著藍(lán)鉆的玉釵外,其他的都被我一起用布包裹起來,裝進(jìn)了小布袋。
做完這些,我長出一口大氣,一頭扎在了床上。再想想,還有什么事是需要準(zhǔn)備的,可不能遺漏了。翻了個身,望著床頂上的輕紗,想著我是不是應(yīng)該弄身男裝?可是,上哪去弄呢?真是累心啊,突然想起上次經(jīng)過下院時,看到院子里晾著的下人衣服,我可以去偷一件啊,說不定再轉(zhuǎn)一圈,還能把開后門的鑰匙偷了出來呢。呵呵,想到這兒我傻笑了兩聲,卻又突然緊繃了臉,自己都給逼上梁山了,還笑得出來呢。
啊,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我還沒留信呢?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我起身走到窗口的桌子前,還沒拿筆,便看到了子允讓我抄的那本書,伸手輕輕拿起,隨便翻看了幾頁,嘆了口氣把書又放回原處,又拿起自己抄完的那幾張看了看,然后也放回書下。
我重新鋪好一張白紙,蘸上墨,想了想,提筆寫下:晨哥哥,我走了,不要找我,不要砍小漓的手——想了想,覺得這樣寫不行,便把紙團(tuán)了,又拿了一張紙出來,提筆又寫,寫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妥,便又團(tuán)了。怎么能寫得妥呢?明明是自己逃跑,可是還非得給人家留書信,還想讓人家別生氣?又想起子允來,他不生氣才怪呢。輕輕搖了搖頭,從書桌前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幾趟,又坐了下來。提筆,落字,用嘴吹了吹墨,讓它干透,然后折好夾在書里,再把收拾好的東西都藏好,想了想又把裝手飾的小布袋拿了出來,挑了幾件我認(rèn)為貴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這些就留給小漓吧,然后又重新把東西藏好。
做好這一切,時晨已經(jīng)不早了,我躺在床上,興奮的心情逐漸低落起來,自己要去哪兒呢?天下之大,又何以為家?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眼淚撲簌簌的掉落下來,漸漸印濕了花枕……
早上醒來時,頭有些沉沉地,抬眼看了一下,小漓還沒有來,看來自己又起了一個大早。來到這兒這么久,我心里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么空落落的。發(fā)呆的時候,小漓已經(jīng)進(jìn)屋來。
因為心里惦記著逃走的事,我吃也吃不下,坐也坐不住的,早早地去了園子里溜達(dá)。瞅著大家都去干活了,我左右瞧了瞧沒有人,從晾桿上順手拿了一件看起來稍小一點的男仆的衣服,拿鑰匙是甭想了?;氐轿堇铮冶荛_小漓,把那件衣服稍稍改了改,也省得逃走時穿著不合適,然后藏好。剩下的事就是數(shù)時間了,看著太陽漸漸西落,我揪著的心也越發(fā)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