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計無離又聽見父親驚嘆了一聲,且迷迷糊糊中聽得父親聲音略帶驚喜。他此時已不似初始那般難受,眼睛也能微微睜開,瞇眼看父親,只覺父親渾身上下似罩了一層霧氣,氤氤氳氳的看不清楚。
計閔毫不顧計無離難以忍受,再次催加功力,以圖將那道抵抗自己的涼氣壓制下去。自計無離丹田中升起的涼氣寸步不退,于是一冷一熱兩道怪異的氣勁就在計無離顱中較量起來。
兩氣相斗,損傷的自然是計無離,此時,他只覺頭疼欲裂,似要立刻死去一般,大張著嘴,想讓“父親”停手,可半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劇痛之下,計無離忘乎時辰,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有沒有曾昏迷過去,可他只能苦捱,希冀在自己腦中的那場爭斗快些結(jié)束。
半昏半醒間,耳邊忽然炸起巨響,計無離頓覺全身一松,令人難熬的頭疼也已消失不見,又覺那道涼氣自丹田直沖百會,將計閔施加于他的詭異熱氣逼出了體外。
“爹?”計無離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驚愕發(fā)呆的父親,只覺一切都十分怪異。
計閔看了計無離一眼,嘴邊浮出一絲詭秘的笑容,卻不說話。計無離莫名其妙,大惑不解,又開口問道:“爹,你怎么……”
“啊!”一句話未說完,計無離又覺全身一涼,腦海又一片混沌,混沌過后,被他遺忘的諸般往事都如潮水般涌入腦海。計無離想起自己身在幻境,想起父母早已離開,也想起父親并非學(xué)藝度朔宮。再看面前“父母”二人,就見他們身上黑氣騰騰,轉(zhuǎn)眼間都換了容貌。
“計閔夫婦”變成一對老翁,兩人齊齊盯著計無離,臉上都滿是不可思議。
計無離已站了起來,也看著那兩人,問道:“你們就是神荼,郁壘?”
計閔”所化的老者說道:“我是神荼。”
“我是郁壘。”
神荼和郁壘都不過五尺來高,面皺如橘皮,相貌相似,一看便知是親兄弟。計無離惱恨這兩人化作父母模樣,高聲喝道:“你們兩只陰魂,為何要捉弄我?”
神荼道:“沒捉弄你?!庇魤疽驳溃骸安蛔脚??!眱扇苏f話時都是一般的面無表情,臉上的皺紋動都不動。
再看周圍,仍是自己家中景象,計無離搖頭道:“我不是在度朔山么?你們怎么將我?guī)Щ丶业?。”說完。又恍然大悟,繼續(xù)道:“我還是在幻象中?”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分得清么?”神荼道。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你分不清?!庇魤镜馈?br/>
這兩人說話幾乎一樣,計無離也不驚訝,又問道:“你們到底想做什么?為何不放我離開?!?br/>
神荼仍是面無表情的說道:“要走就走,我們又沒留你?!?br/>
“對,我們又沒留你。”郁壘總是跟著神荼說。
“呵呵,這清源鎮(zhèn)就你們兩人,還說不是你們在作祟?!庇嫙o離拔出雪霽,指著兩人說道:“快放我離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庇嫙o離心知,若不打退這兩人,自己只怕出不了幻境。又想這兩人也是度朔宮門下,且算是看守父親的“獄卒”,更是惱恨他們。
神荼郁壘二人看也不看雪霽一眼,異口同聲道:“我不怕你?!?br/>
“哼,難道我就怕你們么?”計無離也不管這兩人修為如何,御起雪霽,先向神荼刺去。
神荼仍是面無表情,盯著那迎面刺來的飛劍,不做絲毫避讓。計無離心中一喜,以為這飛劍就要將神荼洞穿。
可令人驚訝的是,飛劍快要及身時,神荼竟化作一團黑氣,飛劍毫無障礙的穿過之后,黑氣重又凝成神荼。見這不可思議的情狀,計無離立刻明白,這兩人都是陰魂之體,自然不畏利劍加身。
神荼也不氣惱,說道:“你傷不了我。”郁壘附和:“你傷不了我們?!?br/>
計無離收回雪霽,問神荼道:“老頭兒,你剛才要對我做什么?手放我頭上?!背龊跻饬?,神荼似絲毫未想隱瞞,答道:“將你變成死靈,然后再送你入鬼門?!庇魤具@次倒沒有再附和。
“死靈?鬼門?”計無離他所說為何物,問道:“是要殺了我?再送我進那做石頭屋子?”
神荼道:“我不認識你,就要送你進去,除非你能打敗我們?!庇魤窘又溃骸安贿M去也可以,那就變成桃林里的無靈孤魂,除非你能打敗我們?!?br/>
計無離皺眉,問道:“桃林里之所以那么多孤魂野鬼,都是你們做的好事?”度朔山頂桃林有幾百里之廣,其中幽魂無數(shù),這兩個老頭該是殺了多少人啊,想到此處,計無離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神荼搖頭:“不全是我們,有些是自己來的,想進鬼門?!庇魤疽矒u頭:“進了鬼門,才得輪回,有些魂魄想進都進不了。”
兩人說的,計無離完全不懂,他呸了一聲,說道:“我才不想進?!彼朴X不對,又補道:“我進去找我父親遺骸。”
神荼道:“你父親早已魂飛魄散,不用找了?!庇魤镜溃骸澳阏也坏搅恕!?br/>
“哼,你們度朔宮也被人滅了,正可謂惡人自有天收?!庇嫙o離恨度朔宮殺害自己父母,自然將神荼郁壘二人也恨了進去。、
不料神荼卻說道:“我是度朔山神荼,不是度朔宮的人?!庇魤镜溃骸拔沂嵌人飞接魤?,也不是度朔宮的人?”
聽二人說他們并非度朔宮的人,計無離對二人惡感稍減,問道:“你們不是度朔宮的人?為何要替他們收盡我父親?”
神荼道:“他們替我們維護整修鬼門,我們不能見太陽?!鳖D了頓,神荼又說道:“你也可以幫我們維護鬼門?!庇魤镜溃骸澳阋部梢浴悴豢梢?。”又轉(zhuǎn)頭對神荼說:“大哥,這小子本領(lǐng)低微,手段稀松,怎么能幫我們?!鄙褫钡溃骸鞍岚崾^,修葺屋頂,又不需要用到什么厲害的本事?!庇魤痉瘩g道:“你說的是沒錯,可是讓這么一個沒本事的小子幫忙,別人知道了會笑話我們的?!?br/>
神荼又問道:“笑話我們什么?再說度朔山不是沒有人了么?”郁壘答道:“萬一有人來呢?我們兄弟倆本事那么高,給咱們打下手的,本事也要高才行?!鄙褫钡溃骸拔铱幢臼赂卟桓叨紵o所謂,聽話就行?!庇种钢嫙o離道:“這小子沒什么本事,還敢來找他爹,那肯定就很聽話?!庇魤緭u頭道:“大哥你說的沒道理,他這是蠢,可不是聽話?!?br/>
“你說我沒道理?”神荼不悅,說道:“我是大哥,我怎么會沒道理?你才沒道理?!庇魤緭u頭道:“你是大哥不假,可是大哥未必就總是有道理的,不信你問這小子,是不是年紀(jì)大就一定有道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