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白云綰和沈瑾軒確認(rèn)戀愛關(guān)系,礙于沈瑾軒的身份特殊,兩個人心照不宣談起了隱秘的地下情,除了彼此以及共同的好朋友安夢之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瑾軒,你家里那邊……也不要告訴了吧。”
白云綰糾結(jié)地蹙眉,她考慮了許久才下定決心提出來,不讓沈瑾軒告訴家人。
沒有人喜歡藏著掖著,白云綰自然也無比渴望有一天能正大光明地站在沈瑾軒身邊,大大方方地承認(rèn)“沒錯,我是沈瑾軒的女朋友?!?br/>
可是當(dāng)時的所有條件都不允許兩個人有任性官宣的資格。
龐大的粉絲流量不用說,即使沈瑾軒決意退圈,可他當(dāng)時手上待播的電影、電視劇哪一個拿出來都和資本掛鉤,倘若突然官宣,不僅娛樂圈沒有沈瑾軒一席之地,往后的生意資源也會舉步維艱。
還有一點(diǎn),白云綰羞愧、卑微地難以啟齒。
沈瑾軒父親白手起家,短短十幾年積攢了大量人脈和財富,終于讓公司上市,生前一直拓展海外市場。
即使沈瑾軒的父親幾年前去世,但留下的資產(chǎn)足夠沈瑾軒揮霍無度地過一輩子,甚至白云綰這輩子都不可能超越,只能以仰望的姿態(tài)。
沈瑾軒是天上的太陽,她白云綰是地上的泥,連沾在對方的褲腳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沈瑾軒似乎從自己堅(jiān)冰一般僵硬封閉的表情看出了些許自卑擰巴的端倪,嘆了口氣,嗓音低沉地保證不會告訴家里。
“半年前瑾軒告訴我,他交往了一個女朋友,我問他是誰,他卻只說了一個名字。”
“瑾軒讓我不要打擾更不要阻攔,他說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考慮清楚了,只是女朋友沒想清楚,不過他有耐心可以等,等到女朋友想清楚后,他會退出娛樂圈結(jié)婚?!?br/>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
沈母掩面痛哭:“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瑾軒陷入了你的圈套!要是我早一點(diǎn)調(diào)查你,就不會在瑾軒死后才知道!你這個一無所有甚至負(fù)債累累的女人騙走了我兒子!還殺了他!”
“你殺了我兒子!是你殺了我的兒子!”
白云綰淺褐色的瞳仁微微擴(kuò)大了一圈,面對歇斯底里怒吼的沈母,急速跳動的心臟仿佛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嗚咽的冷風(fēng)不要命地往里鉆,如同看見了奄奄一息的獵物,恨不得馬上吸吮骨血……
早在她被自卑怯懦困囿不敢邁出下一步的時候,沈瑾軒卻已經(jīng)默不作聲地一點(diǎn)點(diǎn)移開阻礙兩個人的絆腳石。
他一言不發(fā)地抗下了男人的責(zé)任,只盼著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未婚妻想通后,毫無阻擋地奔向自己。
沈母尖銳地叫喊:“滾!離開我家!”
眼前的景物漸漸被水霧沾染得愈發(fā)模糊,白云綰鼻子一澀,倏地跪下來,膝蓋碰觸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伯母,我賤,一切都是我的錯,求求你,讓我拿走瑾軒送我的定情物……”
“什么定情物?你休想拿走任何一個瑾軒的東西!聽清楚沒有!快給我滾!”
沈母激動之間,驟然掀翻了客廳茶幾上的儲物盒子,遙控器、車鑰匙等零零亂亂的小東西散了一地。
余光瞥到一串亮晶晶的東西,白云綰眼底的光轉(zhuǎn)瞬而逝,迅速伸出手把鉆石項(xiàng)鏈牢牢地攥進(jìn)掌心。
“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沈母顯然到了氣頭上,發(fā)了瘋地站起來拿起花瓶,重重地朝白云綰砸過去!
花瓶應(yīng)聲而碎。
沈母喘著粗氣,當(dāng)看到白云綰默默地抬起頭那一刻,驀地睜大渾濁的眼睛:“你……”
一開始是沒有痛覺的。
可當(dāng)猩紅、溫?zé)岬囊后w一點(diǎn)點(diǎn)流淌下來,遮擋了視線,白云綰這才意識到麻木的刺痛感,濃密的睫毛垂下來。
腦袋昏昏沉沉,白云綰眼前一黑,身子無力地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