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衎說是“陪”，其實(shí)并不是“陪”。

    如果我答應(yīng)，我應(yīng)該做好被羞辱的準(zhǔn)備。

    就算他不折磨我，我們互不相愛，做親密的事情，只會讓彼此惡心。

    我懷孕，他不至于太折騰我。

    但他照樣可以做很多事。

    如果他拍了照，那我更是被他抓住了無窮的把柄。

    要是我依然孤身一人，別說他有我裸-照，就算折騰出個艷-照-門，我都不會在意。

    可我現(xiàn)在有小棗，肚子里還懷著一個。

    我還有陸時。我愛的陸時。

    最主要的是，我不可能甘心被他羞辱。

    哪怕，陸衎給的條件很誘人——讓我回到陸時身邊。

    陸時曾經(jīng)說，給我三天時間，三天過去，他就會把我綁在他身邊。他食言了，我從陸衎的口中知道，他食言是因?yàn)樗稚矸πg(shù)。我不怪他，而且我相信，我總有一天會回到陸時身邊的。

    總有一天。

    在陸衎剝下richard的表皮后，我和他相處了一段時日，隱隱察覺出他的禁區(qū)。

    比如江城，比如他的母親，比如他的曾經(jīng)。

    他如何從被人驅(qū)逐、無法反抗的弱者，變成現(xiàn)在的強(qiáng)者的。

    這些，都是他不想讓人知道。

    連我無意中提及，他都要變臉。

    我拒絕，“陸衎，我不要?！?br/>
    他快步逼近我，不給我逃的機(jī)會。

    兩臂撐在墻壁上，他徹底用身體將我圈禁起來。

    “小舒，你沒有選擇的機(jī)會了。”

    他喝了酒，拂灑在我周遭的，全是濃烈的氣息。

    在這一方天地里，我無處躲閃。

    “你是不是瘋了？！”

    陸衎絕不喜歡我，這點(diǎn)自知我還有。

    如果他真有睡我的理由，那就是我是陸時的妻子，他羞辱我，就是羞辱陸時。

    他笑了起來，“小舒，不要反抗，我會留住你的孩子?！?br/>
    稍作停頓，他口氣變得陰冷，“要是你不乖，我會讓你現(xiàn)在就流產(chǎn)。小舒，據(jù)我所知，你這回流產(chǎn)，你這輩子沒辦法再為陸時生兒育女了吧？連續(xù)兩次失去孩子，最終不孕，你自己也會遺憾終身的吧？”

    “陸衎，你真的瘋了……”

    我聲音發(fā)抖。

    我害怕了。

    這樣徹底放開束縛的陸衎，真的很讓我害怕。

    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他湊進(jìn)我耳垂的、裹挾著濕熱氣息的嘴。

    他吻了我。

    耳垂。

    頸線。

    頸窩。

    肩膀。

    鎖骨。

    我咬著牙，沒發(fā)出聲音，眼睛卻變得濕潤。

    他停了動作，沒有撕開我的衣服。

    幾乎同時，他將我打橫抱起。

    我不敢刺激他，生怕他一掄手臂將我甩出去。

    我真的流產(chǎn)不起了。

    他把我?guī)Щ嘏P室，房門反鎖的聲音，讓我膽戰(zhàn)心驚。

    被他放在床上，還沒調(diào)整視線，他已經(jīng)壓在我身上了。

    他沒開燈，星光稀疏，室內(nèi)漆黑。

    可我感覺得到，他僅僅貼著我?？赡苁且?yàn)楹攘司疲麥喩頋L燙。

    算是幸運(yùn)吧，他沒有起什么反應(yīng)。

    或者，他性-冷-淡？

    在我的忐忑中，他開口：“小舒，我讓你陪我，是真的陪我。你以為我要睡你嗎？很抱歉，我對女人沒有興趣?！?br/>
    前有方信之，我對gay有所準(zhǔn)備，信了大半。

    但我提著的心，始終不能落下。

    “小舒，你不要說話，你聽我說?！?br/>
    陸紹世真正愛過的，是陸衎的母親傅夢生，而不是婚后耽溺戲曲的肖鳶。

    可是傅夢生，一個書香門第的知識女青年，怎么斗得過帶點(diǎn)匪氣的老爺子陸文景？

    連抗?fàn)幍臋C(jī)會都沒有，陸紹世負(fù)了心，傅夢生冷了心。

    傅夢生離開江城后，才知道她自己懷了孕。她不記恨陸紹世，只是絕望罷了。她想要生下孩子，就算很艱難。而且她受的教育，并不能讓她做出隨便打胎的行為。種種原因，他要生下陸衎。

    生陸衎時，傅夢生很艱難，但是挺過來了。她之前有些積蓄，懷孕早期也給人做過家教。

    后來，陸文景發(fā)現(xiàn)了陸衎的存在。

    陸文景極為固執(zhí)，固執(zhí)到他只承認(rèn)肖鳶生下的子女。

    他希望傅夢生把陸衎交給他，他隨便轉(zhuǎn)手扔到某個孤兒院。就好像，這世上不曾有過陸衎。

    傅夢生自然不依。

    陸文景幾乎把傅夢生逼到了絕境，希望她服軟。

    但是傅夢生帶著陸衎躲了起來。

    稍微有點(diǎn)樣子的地方，陸文景都有辦法找到她。她甚至不能用她的身份證，這樣也容易被找到。

    她沒有辦法，躲到了極為偏僻的鄉(xiāng)鎮(zhèn)，淪為妓-女。

    一個知識女青年，曾經(jīng)和陸紹世在象牙塔尖談?wù)撌澜缗c詩詞風(fēng)月的知識女青年，為了養(yǎng)活陸衎，不得不伺候那些丑陋不堪、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男人們。

    這樣來錢雖然快，但是也不夠。太偏僻的地方，嫖-客兜里又有多少錢？

    所以，她幾乎每夜都要招待。有時候，白天都躲不過。

    陸衎從小，就是在門縫里看母親無休無止地哭喊，哦，或者是呻-吟。

    因此，他根本沒辦法與任何女人發(fā)生關(guān)系。但凡她們露出一點(diǎn)表、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他就會想起自己的母親，就會發(fā)瘋。

    兩三年過去，其實(shí)陸文景已經(jīng)放棄揪出傅夢生和陸衎了。

    但是，傅夢生不知道，而且她由內(nèi)到外，都已經(jīng)枯朽。

    那些男人從來不注重衛(wèi)生，也不知道疼惜。她得了許多病，又不想花錢治，就這么耗著。

    可能也覺得活著沒什么意思了吧。

    陸衎九歲那一晚，傅夢生死在了男人的床上。

    那個男人，沒有發(fā)泄完，拽過了瑟瑟發(fā)抖他。

    雖然沒有真正侵-犯，但那種侮辱，足以讓陸衎銘記一輩子。

    后來陸衎有了能力，第一件事就是不動聲色地害死那個男人。

    其他的男人，也都沒什么好運(yùn)氣。

    陸衎花光了母親的存款后，活著就成了特別艱難的事。但他有恨，當(dāng)時他并不知道是陸文景的為難，但他知道他有父親。他的父親不要他的母親，以致他們過著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十歲那年，陸衎被一個男人帶離鄉(xiāng)鎮(zhèn)，走向更為廣闊的世界。

    他雖見慣世態(tài)炎涼，卻還有許多東西要學(xué)，都是那個男人教的。

    那個男人是個gay，帶走陸衎就沒安好心。

    三年后，陸衎看出來了，主動躺在他身下的。

    他這一生，都仇視“性”，他絕不會碰別人。

    被睡，只要趴著就行了。

    他想要報復(fù)，他想要左右那些人的人生。所以，他主動勾引了那個男人。

    只要能達(dá)到目的。

    漸漸地，他開始知道他為什么是陸衎，他的母親為什么受盡磨難，他該恨誰、折磨誰。

    可他還不夠強(qiáng)。

    十八歲那年，他踹了第一個男人，跟一個有錢的德國老男人走了。

    他看中他有錢，他足夠老。

    然后，他成為了richard。

    可那個老男人，耗了十年都不死，他給了老男人一些刺激，讓他提前走了。

    老男人死后，他坐擁金山銀山，還有第一個男人和老男人教過的不少生意經(jīng)，自然而然變成了操-控金錢帝國的成功人士。

    他一直想著報復(fù)陸家，救我，不過是漫長計劃的其中之一罷了。

    有時候他看著我為了小棗堅(jiān)持，他會想起他的母親，因此他對我很有耐心。

    或者，他愿意留下我的孩子，也是因?yàn)樵谀硞€我不知道的時刻，因我想起了他的母親。

    從九歲開始，他的人生就沒有喜樂——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樂了。

    “小舒，我從九歲熬到四十歲，為的就是報仇。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幾個姓陸的有什么報應(yīng)我才痛快，你怎么知道呢？”他不知疲累，一直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小舒，你放心，我給你時間生下這個孩子。等孩子落地，我對你不會再有什么仁慈了。你既然不愿意繼續(xù)為我所用，那我們只能是敵人了。”

    “陸衎……”

    這樣的事，他應(yīng)該沒騙我的必要吧？

    可我怎么就那么希望聽不見呢？

    我以為，我身為私生女，受過的罪已經(jīng)……

    沒想到他……

    其實(shí)，最可憐的，還是他的母親。

    那個曾經(jīng)只懂吟風(fēng)弄月的傅夢生。

    為了個男人，她的家被毀了，她獨(dú)自想要養(yǎng)大孩子時，還要被搶走孩子……陸衎是說，陸文景想要把他扔到某個犄角旮旯，我真不能保證他得手后會不會對陸衎下毒手……

    我突然很慶幸，在我這里，陸文景老了。而且，他最終接納了小棗和我。

    他突然一笑，“就這樣，同情我了？”

    深呼吸，我說，“如果你沒有做壞事，我真的同情你。陸衎，我知道你運(yùn)氣不好?？墒恰鋵?shí)……或許……你做其他的選擇，你運(yùn)氣也會好起來的……”

    他輕聲說，“那我母親的命，誰賠？”

    我其實(shí)很想說，陸時的母親也死得早，并且沒有給過陸時母愛。

    這是陸時的傷疤，我不想說給他聽。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可憐、可恨又可悲。

    大概是我懷孕比較脆弱，我始終希望，這件事可以善了。

    但是我看陸衎的態(tài)度，是沒什么機(jī)會了。

    “林舒，你走吧。”他起身。

    重壓突然消失，我有點(diǎn)不敢相信是真的。

    陸衎又說：“陸時愛吧，的確愛你。可是林舒，你有本事知道全部的他嗎？”

    “他怎么了？”

    陸衎的話，像是魔音縈繞耳邊，以致我現(xiàn)在說話都有些抖。

    聽到我的問題后，陸衎陰惻惻地笑了，“你要自己去問，這才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