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阿呆的真面目

    想到自己臉上都淋滿了人血，我頭腦一陣眩暈，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

    身后空空如也，我想到了自己是在兩米高的大象背上，無論如何不能暈倒！我一邊拼命咬自己的嘴唇，一邊脫了上衣翻了個面、狠擦身上的血跡肉塊?，F(xiàn)在是你死我活的戰(zhàn)場，不是學校的獻血活動，現(xiàn)在如果暈倒就是把性命交給敵人，就算今天老子運氣不好跑進了包圍圈，也他媽要多拉幾個陪葬！

    忽然，一個更加讓我眩暈的念頭沖進了我的腦子：我殺死的這些都是漢人，都是我的同胞，我的祖先，來三國亂世我當然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心理準備，可是，我從沒想過會代表異民族去殺漢人！

    阿呆發(fā)覺到我不對勁，問道：“小大王，你怎么了？”

    “沒事?！蔽铱此谎?，發(fā)現(xiàn)阿呆也臉色慘白神色慌張，心里突然覺得好受了一點，“對了，你是漢人吧？”

    阿呆點點頭，說：“但是你們待我比漢人待我好，請相信我，我一定會為了南蠻和小大王拚死而戰(zhàn)的！”我雖然無法獲取新的孟獲記憶了，但是之前回想起的那些我還記得，阿呆這小子是被人家當作奴隸送給我們的，如果這樣他也會感恩戴德為我們死戰(zhàn)，那我三國第一漢奸的頭銜可以讓給他了。

    看著阿呆呆頭呆腦的臉，我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小子過去一直表現(xiàn)得像個傻子——峒子里的人就是用這個特征給他命名的，可是今天相處下來，我發(fā)現(xiàn)這家伙雖然未必聰明，但絕對不能稱為傻瓜。

    這時，南面的漢軍一陣大亂，四散奔走。我手書的風火兩面大旗迎風招展，我弟弟孟優(yōu)揮舞一根巨大的榔頭樣的武器，祝融帶來拿著一根長矛跟在他旁邊。再往后看，我看到了我老爸也混在人群中，看情形我的四隊精兵跟來了一大半。

    一個武將模樣的人策馬沖向孟優(yōu)，他騎的是高大的北方馬，看上去連人帶馬比我那人矮馬也矮的老弟高了一倍，這一沖擊更是聲勢驚人。孟優(yōu)跳下馬來，迎著他站在那里不動。我忍不住大叫：“小心！”眼看那蜀將沖到孟優(yōu)面前，孟優(yōu)一側(cè)身，就地旋轉(zhuǎn)，大榔頭跟著轉(zhuǎn)了起來，飛快地砸在那蜀將腿上，那人一聲慘叫，連人帶馬歪歪斜斜地往前沖了十幾步，橫著倒下，砸起好大一片灰塵。

    “調(diào)頭！調(diào)頭！調(diào)頭！”我吩咐阿呆，然后使出全身力氣高呼：“全軍聽令！敵人太多，咱們先撤出去！”

    沒人理我。

    一個聲音在我附近用漢語大喊：“蠻子兇惡、還有猛獸助戰(zhàn)，咱們先退！”我側(cè)臉一看，是一個全身都包著盔甲、騎一匹北方高頭大馬的人，顯然是個將軍。

    太好了！發(fā)現(xiàn)了敵方的武將，更好的是對方居然怕了要逃！

    我揮戟一指那家伙，大叫：“長牙！快！咱們過去抓那個當官的！”

    忙牙長打了個腔調(diào)古怪的唿哨，小白一轉(zhuǎn)頭，向那騎馬將軍的方向跑去。騎著大象偷襲敵人實在不是個好計劃，那將軍當然發(fā)覺了，撥馬就逃。漢軍爆發(fā)出一陣喧嘩“大人逃了！”顯然這一下對士氣打擊很大，蜀軍陣線登時松動。我的野蠻人部下們爆發(fā)出一陣歡呼，高舉兵器加緊進攻，一些蜀軍掉頭就跑，防線一亂，幾伙南蠻人立刻穿透了他們的陣營，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的情況下蜀軍根本不是對手，一些被沖擊的蜀軍慘叫著倒地，蜀軍全線崩潰，紛紛跟著往北跑去。

    小白跑得已經(jīng)算很快，甚至能超過本地那些矮腳馬，但在有路的地方很難追上這樣一匹好馬。我讓忙牙長吹毒箭，但這條大路原先是沿著一條河修的，修得彎彎曲曲，三五十米就是一個大彎，忙牙長射了幾次都射不中。

    我們沿著彎彎曲曲的大路追出去兩三公里的樣子，眼看距離越拉越遠，突然那匹馬的旁邊的樹林里跳出一條大漢，掄起一桿大斧，狠狠地砍在馬腿上，正是蚩獲——估計他是從樹林中直接插過來的。那馬撲地栽倒，馬上將軍跟著滾了下去。

    我跟著趕到，跳下大象，抓起那將軍，喝問：“你是誰？是那個什么南中都督嗎？”

    那家伙臉色發(fā)青：“別殺我！南中龐都督自己帶著大軍在后面，我是李恢將軍一個小小的屯長，是李恢讓我假扮將軍在前面帶隊的。”

    李恢？這名字好熟，好像是個政治、智力都馬馬虎虎的二流角色，原來是這家伙帶兵的，我問：“李恢人呢？化妝逃跑了？”

    “沒有，應(yīng)該在這附近埋伏著呢?！?br/>
    冒牌將軍話音未落，只聽一陣鑼響，兩側(cè)樹林里沖出了不知多少蜀軍！老子一直想埋伏人家，結(jié)果倒被人家埋伏了！

    我連忙抓著那冒牌貨的脖子，手忙腳亂地爬上大象，因為爬的時候過于慌亂，那家伙的脖子被衣甲勒得夠嗆，臉色煞白，差點兒暈過去。上了大象，他忙不迭地開口求饒：“英雄饒命，小人也是被強征來當兵的，從來沒破壞過南蠻一草一木花花草草……”

    我顧不上理他，先觀察周圍形勢，一看就知道這次糟了。這批伏兵可跟剛才那些大大不同，上身有護甲，沖鋒時隊形整齊。再一看我這邊，本來就沒有什么隊形、紀律可言的我軍這幾公里跑下來早就跑散了，身后稀稀拉拉只有十幾個騎馬的。南蠻人上去一交手，立刻被沖垮，黑壓壓的蜀軍截斷了我們的退路，我們?nèi)艘幌罅⒖滔萑肓酥貒?br/>
    我問俘虜：“靠，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我們是先鋒，一共五千人，聽說趙將軍還有兩萬人在后面?！?br/>
    “他媽的我們銀坑峒全峒加起來也沒有你們?nèi)硕?，你們這么多人南下到底要做什么？”

    “他們說南蠻要造反……是他們當官的說的，我一向是南蠻人民的朋友……”

    “靠，你是不是姓呂的？”

    “大王，你怎么知道，小人呂勇，是永昌功曹呂凱的族人，永昌離這里不遠，大王沒準跟我家大人是朋友，我覺得您看著也很親切……”

    一聽到“呂凱”二字，我隨手就把這家伙丟了出去。只聽一聲慘叫，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呂勇沒有落地，而是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矛尖“接住”了！他渾身鮮血四射，身體和四肢密密麻麻地不知被多少矛尖戳穿了。

    蜀軍排成密集隊形，舉著長槍，慢慢逼近，小白發(fā)出不安的吼聲。好在敵人也怕大象，越走越慢。我平端方天畫戟，呆呆地看著他們。士兵們越來越近，我已經(jīng)看清了最前面的士兵的眼神——雖然不算兇狠，但也看不出怯懦。

    一個將軍模樣的家伙在長槍陣后面大聲呼喝：“他們只有一頭大象，不要怕！快調(diào)弓箭手！弓箭手！”

    忙牙長催促：“小大王，快動手吧——咱們得趕緊沖出去！”

    我當然知道應(yīng)該趕緊殺出一條血路逃走，可是眼看著刺猬一般的密集長矛陣四面逼近，耳聞弓箭手就要趕來的消息，我嚇得手腳發(fā)軟，覺得手里的戟有一萬斤重，根本拿不起來。

    那將軍指著我，大聲喝道：“全軍聽令，殺了他，賞萬錢！”

    一個魯莽的士兵立刻從矛陣中沖出來，一矛刺向我。我大吼一聲，一戟當頭劈下，那士兵舉矛去擋，矛桿應(yīng)聲而斷，那士兵還算靈活，就地一滾逃了回去，口中大喊：“這大胡子蠻子好厲害！”

    我大吼道：“就算你們這班鼠輩不認得老子，總該認得這桿方天畫戟！”

    蜀軍果然一片嘩然，士兵們議論紛紛，不少人悄悄后退。蜀軍那邊幾個將領(lǐng)也湊在一起商量，似乎他們也怕了我的氣勢和這桿高彷A貨的方天畫戟。

    跟著，發(fā)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那將軍手指一點我們的象：“眾將士聽著，別管那個騎大象的大胡子蠻子，我們要殺的是他后面的那個小胖子！弓箭手，你們立功領(lǐng)賞的機會到了！”

    我回頭看看坐在我身后的阿呆，阿呆沖著我苦笑：“對不住了，連累了你們?！?br/>
    “你到底是誰？”

    “我叫做劉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