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東方清明暗道不好,急忙縱身過去欲要搶救佟霆仞,誰知待他剛近到佟霆仞身旁,卻見有一位少女正俯身給他療傷。
東方清明識出她正是剛才照顧宇文壘的神秘少女,此刻又見她醫(yī)治佟霆仞,便不假思索的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姑娘,我看你年紀輕輕,不知究竟是哪位杏林高手的門人?”
紫綃并不打算向他表明身份,她站起身來,對東方清明說道:“東方谷主,我剛剛已用術將他的血止住,不過由于他傷及了心肺,剛才又勉強結印,所以暫時暈厥了過去,剩下的就交給你,我要去幫宇文大哥了。”說完一陣輕煙便不見了身影。
東方清明雖心下疑惑,不過救人要緊,他急忙低頭看去,只見佟霆仞的胸口竟然完好無缺,沒有一點被奈落迦五指刺穿的痕跡,要不是胸襟上的大洞和粘在衣服上的鮮血,他真不相信佟霆仞剛剛受過極嚴重的創(chuàng)傷。
看過之后,東方清明喃喃自語道:“這少女能在頃刻之間便醫(yī)治好佟居士的外傷,就醫(yī)術能力來說已遠遠在我之上,真沒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醫(yī)術好手!”說到這里,他俯身下去,開始檢查佟霆仞所受的內傷。
水凝劍剛要劈在奈落迦的后背,金縷佛衣猛然間金光大盛,硬生生扛下了這疾風驟雨的一劍。
奈落迦上身不動,下身不移,倏地從腰間倒轉手掌,從掌中發(fā)出一枚火雷彈,幾欲貼著楚莊的身體便彈射了出來。
它這一手法不但隱蔽而且還極為迅猛,況且楚莊還近在咫尺,要想躲開似乎已是不可能。
可是楚莊身上剛剛被佟霆仞受傷前貼上掣電符,他速度實在是太快,絕非人力所及。他在不可思議間不僅閃身躲開了火雷彈,反而還移動到奈落迦面前,且在從容之中挺劍刺向它的左目。
火雷彈疾馳而去,撞在山巖上,發(fā)出猛烈的轟響。巨大的響聲震醒了佟霆仞,他張開雙眼,就看見奈落迦情急之下一張嘴竟然用牙咬住了水凝劍。
他知道奈落迦魔瞳的厲害,更來不及出聲提醒,手一甩便將靈光鞭揮去纏住奈落迦。
乘此機會,場上的眾人不約而同早就將術展開,從上、中、下三路分別襲擊??搽x道人一指八寶錦囊,喝道:“出!”從囊中爬出一條雪白的小蛇,小蛇迎風而長化為巨蟒,吐著火紅的信子,離弦之箭一般朝奈落迦竄去。
卿嵐宮主早將月華傘拋在奈落迦頭頂,從傘中發(fā)出毫光,毫光罩住奈落迦,欲要將他牢牢困住。
趙天霖將紫電雙環(huán)再一次合二為一,雙手舉起蓄勢待發(fā),巨環(huán)迸發(fā)出耀眼的紫色電火花;陰冥教兩位教主分別周身黑煙白霧繚繞回環(huán)旋轉,煙霧中鬼哭神嚎聲音極為凄厲。
悚厲率先發(fā)難,他一伸手,黑煙便凝聚而成一個大如虎頭的利爪,利爪隨后疾飛而去,撲向奈落迦。
南水山人從掌中緩緩化出一枚水箭,水箭大如長槍,晶瑩剔透,全有寒水凝聚而成,真氣充盈其中,蘊藏著強大的力量。大水箭完成后,他一掐手訣,水箭便呼嘯著飛去,接著在半空中驟然炸開,里面數百枚水箭密密麻麻,朝奈落迦蜂擁而至。
風魔九伯、趙天霖和悚峙見狀,便也紛紛將看家絕活使出,盡情的往奈落迦身上招呼。一時間場地上電閃雷鳴,各種各樣的瑰麗之術如同暴風驟雨般朝著奈落迦襲去。
九大高手毫無保留的同時出手,縱然對手是混世魔煞也難免露出驚懼的神情。
奈落迦抬眼朝楚莊看去,它先要解決掉跟前這個麻煩的家伙才能脫身,無奈下只得再次使用魔瞳中附帶的定身術。
楚莊知道身后同伴的攻擊馬上就到,于是趁奈落迦將力量都用在眼部,猛然抽出水凝劍,并且在遁走的一瞬間將一張爆炸符按在它的胸前,接著便猶如一道白影消失于原地,速度之快,已不是奈落迦的眼睛所能跟上。
奈落迦剛要伸手揭下胸前的爆炸符,卻發(fā)現(xiàn)身體變得異常的沉重,連舉起手來的力量似乎都比較困難。它一怔之下便知是頭頂的月華傘發(fā)出的毫光所致,不由得憤怒異常,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一仰頭便吐出一枚水原彈射向困它的月華。
卿嵐宮主見狀剛要收回寶傘,只聽見轟地一聲巨響,月華便被水原彈擊中,一下子化為了漫天的灰燼,簌簌落下,只剩下一根傘柄飄在空中滴溜溜亂轉。
奈落迦毀掉月華,頓時覺得一身輕松,它剛要騰空躲過眾人的術式,忽然腳下一緊,原來不知什么時候雙腿又被藤蔓密密纏住。
而與此同時,坎離道人放出的白蟒也已游離到它的跟前,悄無聲息間將奈落迦的下肢裹住,它怒叫連連,可一時間也無可奈何。
宇文壘飛撲而至,將七星劍往奈落迦腳下一指,隨后便斜著縱身跳開。只見他用劍指的地方,嘩啦一聲冒出一個厚實的冰坨,冰坨連帶著將藤蔓、白蟒以及奈落迦的下半身全都封在了里面。
坎離道人一見,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道:“可憐我的小白啊,就這么活活的被凍在里面了。不過這臭小子腦筋轉的還真快,能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和我們這幾個老家伙配合的天衣無縫,真是孺子可教也?!?br/>
眾多水箭即刻而至,噗噗噗悉數插在奈落迦身上,盡管它有金縷佛衣周身護體,可水箭數量實在是太多,縱然是佛衣一時間也難以應付過來。數十根水箭終于刺穿佛衣,深深插入奈落迦的身體里。
水箭的鉆心之痛,使奈落迦嘶聲吼叫,奮力掙扎,只見悚厲和悚峙的“鬼爪煙鎖術”和“尸腐氣手印”前后夾攻,黑煙凝聚而成的利爪死死扼住奈落迦的咽喉,而悚峙凝聚的白煙一掌快似一掌砰砰朝著奈落迦背后打去。
趙天霖和風魔九伯等到時機便同時祭出最后的利刃,只見紫電環(huán)和風鐮一上一下,分別攔腰和從頭頂一閃而過,將奈落迦切為四部分。
最后楚莊催動爆炸符,一聲巨響后將奈落迦半邊的腦袋轟的面目全非,看上去極其駭人。
經過此番眾人的車輪攻擊,忽然間,從奈落迦分開的身體里黑煙彌漫,裹挾著如螢火蟲一般的魂魄盈盈飛出,似乎是要逃離這軀體而去。
黑煙之中,傳出奈落迦渾濁的聲音:“你們如此殘忍的對待被我附體的同道,莫非這就是玄門正宗所宣揚的大道?
其實你們傷害的也不過是那老和尚的軀體和小和尚的魂魄,于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失,大不了我再去找尋其他的容器替代。我本就聚而成形,散而為氣,只要我將身形散開后,你們就休想再抓到我。哈哈!”
“快布六爻地煞陣!”佟霆仞掙扎著站起身來,用手掩著胸脯,步履蹣跚著走到場地中間,指揮著趕緊布陣。
東方清明急忙走過去,扶住佟霆仞說道:“佟居士,你雖然外傷已無大恙,可是臟脾所受到的損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你的位置就有我來替你好了,你只需在一旁指揮就好?!?br/>
事不宜遲,佟霆仞考慮到現(xiàn)實情況,便點頭說道:“那就有勞東方谷主了?!庇钗膲境脵C上前扶住佟霆仞立在一旁,悄悄將一枚朱果塞到他手中,低聲說道:“二師伯,快服下它,待會保不準事態(tài)還會有變?!?br/>
這枚朱果正是紫綃從方外帶出,交給了宇文壘,此時事情緊急,宇文壘便轉手將它送于二師伯服下。
眾人不敢懈怠,紛紛跳將過去,將奈落迦團團圍住,卿嵐宮主對琉璃、白楓轉身說道:“本宮的靈寶已毀,法力受到限制,你二人就聯(lián)手代我布六爻陣法好了,反正此陣在仙妃宮你們也演練過幾次,想必甚是熟悉。”
兩人領命便縱身落在卿嵐宮主之前所站立的方位,一人在前結印施術,另一人站在背后將真氣注入施術之人體內,以免他真氣耗盡,功虧一簣。
其余的布陣之人早就站好身位,佟霆仞服下朱果后,身體大有好轉,他蒼聲說道:“諸位就快快結印,免得魔頭逃出去?!?br/>
隨著佟霆仞的提醒,眾人又一次布下了六爻地煞陣。奈落迦在黑煙里嗅到了危機,可它并不急于逃竄,反而以退為進,咻的一下又退回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軀體里。且沉沉說道:“你們休想把我送回黃泉,不然的話我就帶著他們一起走,哼,只要我在他軀體里不出來,看你們能奈我何!”
佟霆仞一時無計,他咬牙狠聲說道:“就算是賠上他倆的性命,今天也要將你送回幽冥黃泉,如若再讓你留在世間,定會后患無窮?!闭f完,他便對悚峙、悚厲兩位教主說道:“就請二位教主速速打開通往地獄的入口吧?!?br/>
佟霆仞本是空言恫嚇,希望籍此嚇退奈落迦,讓它六神無主間魂不附體。誰知奈落迦聽到此言后竟將所有的黑煙分別鉆入四大塊殘軀里,那具原本分裂的尸體隨著黑煙的進入又徐徐合在了一起。等到黑煙完全消散后,眾人看去,地上躺著的竟然是甄陀羅。
甄陀羅想必是修為大損,是以面目顯得更為陰郁蒼老,他緩緩睜開深凹陷下的雙目,渾濁的瞳孔無神的轉動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周圍,接著劇烈的咳嗽了數聲,然后坐起身來。茫然的問道:“老衲我這是在哪里呀,該不會這里就是地獄吧?”
了因、了塵趴在遠處,聽見方丈的聲音,急忙驚喜的喊道:“師父,您醒來啦,實在是太好了,這,這里就是咱們金光寺??!”
“金光寺?”甄陀羅努力回憶之前發(fā)生的事情,踉蹌?chuàng)u晃著站起身來,看向眾人,隨后他發(fā)現(xiàn)站在外面的佟霆仞,疑惑的試探著問道:“佟居士,咱們是不是已經將那魔鬼送回去了?”
甄陀羅一席話,一下子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佟霆仞,眾人盼他這個除魔總指揮在此時能拿個主意,以擺脫眼前的窘況。
佟霆仞面色凝重,他沉聲靜氣問道:“敢問你究竟是方丈甄陀羅,還是邪魔奈落迦?”
甄陀羅聞聽一怔,不由得呆住了,嘴里反復沉吟:“奈落迦,甄陀羅,奈落迦,甄陀羅……”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琴音就猶如一汪清水,澄澈清冷,似夏夜湖面上拂過一陣清風,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聽琴聲這是‘普庵咒’,莫非是繞梁現(xiàn)世?”楚莊一聽之下,忍不住看向師兄,一臉的驚訝。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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