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越是不要命的攔著鐵頭越是嫉妒的發(fā)狂,恨不得擰斷顧宸的腦袋再把身體一截兒一截兒的剁成百塊兒。
鐵頭是誰,身軀魁梧,若不是心里面稀罕著楚河擔心發(fā)力起來不小心把他弄傷了,就是十個楚河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正當顧宸耷拉著腦袋被幾個人推來搡去的時候張豐上完廁所回來了。
見狀急忙跑過來,“干什么呢你們?”
張豐護著顧宸忽的推開一個人伸出來的手爪子,楚河也是點兒背,踩到什么腳下一滑咣哧摔倒在地。
鐵頭看見怒了,扒開人和張豐對視,劍拔弩張,二人互不相讓,即將爆發(fā)。
即將爆發(fā)的時候墨彥來了。
陸三兒走在旁邊見狀況不太樂觀,問道:“怎么回事?”
“他們吃……”沒等鐵頭開口楚河從地上蹭的爬起來竄到鐵頭身上捂住他的嘴,“沒啥事兒,誤會!誤會!”
張豐鐵青著臉,將顧宸的一只胳膊架在肩上,撞開人群,路過墨彥的時候咬牙切齒道:“你知道這個世界哪兩種人碰不得?一類像顧宸這樣的,死心眼兒,一條道兒走到黑撞死了都不回頭,第二種就是你這樣的,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撞開人群張豐拖著顧宸離開。
顧宸睡到半夜醒了,頭痛欲裂,緩緩爬起身想出去透透氣,剛打開門看見墨彥站在長廊上,背影和月光交相輝映。
地上堆積的煙頭,應該是站很久了。
墨彥從顧宸爬下床的時候就聽見了,轉(zhuǎn)過身把一杯東西遞給他。
顧宸頭疼的瞇起眼問:“什么?”
“醒酒湯?!?br/>
顧宸垂眼望著杯子里面渾濁的液體有些猶豫。
墨彥看出來,像安慰孩子一樣安慰他,說:“喝下去頭就不痛了?!?br/>
顧宸將信將疑的抿了一口,然后無辜的撇著嘴。
“怎么了?”墨彥問。
顧宸皺著臉,“苦!”
墨彥歪著腦袋看人。
“不信?”顧宸耍賴似的把杯子遞到墨彥嘴邊,“不信你嘗!”
這一幕,似曾相識……
二人四目相對,眼底是浩瀚星辰。
氣氛忽然變得很微妙,兩個人相視后的兩秒顧宸把眼睛挪開,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卻不知道墨彥就是稀罕他這金貴的少爺勁兒,偶爾撒個嬌能把一顆心給融化了。
顧宸仰起脖子連續(xù)喝了兩口,最后還是覺得味道怪怪的,忍不住問:“這醒酒湯的材料都有什么???怎么那么澀嘴?”
“橙皮,檀香,葛花,還有……”墨彥邪壞的挑起眉,說,“童子尿。”
噗!
顧宸一口噴出來,不偏不倚,剛好噴在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瑯瑯的臉上。
瑯瑯閉著眼用小手抹了一把臉,口中吐出一塊兒橙皮,細嗓子喊著:“這是什么呀?怎么那么苦?”
顧宸看見瑯瑯跟驚慌失措了,望著墨彥:不會是他的……
墨彥噗嗤笑了出來。
顧宸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狠狠瞪了墨彥一眼,你大爺!
墨彥愛溺的看了一眼顧宸,用眼神哄哄,行了,別瞪,后面一句是他經(jīng)常對顧宸說的,現(xiàn)在卻不再說了。二人摸不清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以前墨彥隨口就能開起玩笑的葷段子現(xiàn)在在顧宸面前也得收著。
其實實際上墨彥也是為了顧宸好,就是想讓他轉(zhuǎn)移注意力,他知道喝醉酒之后痛疼醒來是怎么一個難受的感覺,墨彥可不認心讓顧宸一直難受著,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安慰。他就是這么一個人,很多話別再心里不說,可是心里面兒比誰都還關心著。
墨彥俯身用手擦了幫瑯瑯擦著臉,他可不嫌棄顧宸嘴里噴出來的水,愛都還來不及,擦干凈之后問道:“你怎么這么晚跑出來了?”
小瑯瑯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跟大爸你一樣啊,關心哥哥呢!”
關心?
顧宸眼神落在墨彥的側(cè)臉上,那是他喜歡的側(cè)臉,硬朗,男人味兒,在任何人面前都冰冷如鐵,唯獨在他面前那線條會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墨彥沒說什么,不承認,也不否認,拉起瑯瑯的手說:“走吧,很晚了,回去休息?!?br/>
“瑯瑯不困??!”小屁孩兒搖著腦袋。
“你不困有人困,”墨彥說。
顧宸呆呆的望著他說:“我也不困?!?br/>
墨彥抬頭,看著顧宸似笑非笑的模樣,曾經(jīng)顧宸不管是什么表情,佯裝成什么樣子,墨彥一眼就能讀出來他真實的想法,可是現(xiàn)在不行了,當他在看顧宸的臉的時候,那真是情感隱藏的很深。
墨彥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只是覺得,顧宸無論變成什么樣,都是那么的好看,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一個點頭,一個皺眉,一個不經(jīng)意的舔唇,都能把墨彥的心掏走,又或者說,他的心,從來都沒有從顧宸那里收回來過。
瑯瑯聽見之后很興奮,跑過去踮起腳尖勉強的扯著顧宸的手說:“太好啦,那我們一起去沙灘放煙花吧!”
三個人在深夜走幾步就來到了海邊,晚上海浪挺大,海風呼嘯,墨彥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瑯瑯披上怕小孩子凍感冒了,然后又扭頭問顧宸,“冷嗎?”
以前的顧宸可能還經(jīng)不住這么冷的海風,可是經(jīng)過七年在部隊里面的磨煉,什么艱巨的任務沒有完成過,什么艱苦的條件沒有見識過,甚至一度凍死在冰天雪地里,那種軍人剛硬的骨頭早就練就一身,這點兒冷不算什么。
然而,顧宸偏偏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墨彥就軟了,他本來就只穿了兩件,里面一個背心,外面也見黑色襯衣,如今襯衣給了小瑯瑯,那他那什么給顧宸?
“等著,”墨彥轉(zhuǎn)身往回走,向回去那件衣服過來。
顧宸一把拽住了他,這是他們在島上,在十年期間第一次有肢體上的接觸,兩個顯然都感受到了其中無比巨大的能量。
就是那么一瞬間,顧宸又把手縮了回去,說:“行了,也沒多冷。”
或者還是冷,可是不是一件兩件衣服能夠解救的冷,是需要一個人的體溫,一個人曾經(jīng)說過的人肉火爐,一個人精壯的胳膊,一個人溫暖的懷。
二人在遠處看著小瑯瑯放煙花,煙火刺眼,顧宸本來就醉酒頭疼,現(xiàn)在在黑暗里面看如此刺眼的東西眼睛脹的難受。
墨彥忍了一會兒說:“走,我們進船里面去。”
顧宸也想進去,意識因為煙花刺眼,而是因為這海風的確涼,剛開始沒什么特別的感受,時間一長那種冷就往骨頭縫兒里鉆。
顧宸猶豫的看了眼瑯瑯。
墨彥輕笑,說:“放心,他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好得很,都能下海摸蝦。”
顧宸跟著也咧了咧嘴,兩個人一前一后往水邊的船里鉆。
進去四面有了避風的地方,顧宸緩緩暖和起來。
船內(nèi)空間不大不小,剛剛還容納兩個人平躺下來,墨彥枕著自己的胳膊,顧宸衣衫半散,透過側(cè)面的窗戶還能看見海上的景色。
顧宸嘴癢,伸手往墨彥眼前一捻,這是典型的要煙的姿勢。
墨彥皺皺眉,從兜里摸出煙,往自己嘴里塞一根兒,然后再一摸,沒了。
墨彥剛想說就這一根兒了顧宸從墨彥嘴里把煙奪過來,然后拿起火機點上吸上兩口,又把煙遞還給墨彥。
墨彥接過煙很自然的也吸了一口,問:“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了?”
么時候?就是在顧宸從醫(yī)院里出來的第二年,就在那一年,顧宸學會了抽煙,喝酒,泡吧,怎么開心怎么來,怎么費身子怎么來,怎么能夠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怎么來。
可是顧宸沒有說,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博取同情?不至于,他顧少爺沒混到那一步,都這樣兒了再拿前塵往事說事兒,矯情。
顧宸吐出一口煙霧,回答道:“部隊里,部隊里日子枯燥,幾個老爺們兒在一起沒什么事兒,慢慢慢慢的就學會了。”
墨彥點點頭,相信了,也理解,誰都知道部隊里的日子是多么的乏味難熬,尤其是對顧宸這么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來說。墨彥無法想想,根本幻想不出來,顧宸這么一個連喝個藥都嫌棄苦的小少爺在部隊里面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些年,他究竟吃了多少苦,他到底為什么加入的不對?他不是應該有一個衣食無憂的日子嗎?就算是不依靠他的父母,按他的學歷,按他的水平,在哪不能當個小官兒混口飯吃,為什么要進部隊去手那份兒罪?
當然,墨彥不知道的是,顧宸在學校早就不是那個風度翩翩,人見人愛,老師喜歡學生追捧的大才子了,就就是在墨彥傳言爆炸而死的那一年,顧宸徹底墮落,什么學校,什么學習成績,什么全年級第一,都和他統(tǒng)統(tǒng)無關。
墨彥把手里的沿遞給顧宸,兩個人湊合著抽一根,說:“這樣抽沒事兒?你的哮喘……”
話還沒說完顧宸就咳嗽起來,而且這一咳,就停不下來,像是要把這幾年累積的煙霧全部給咳出來一樣。
墨彥急忙坐起來拍著顧宸的背,顧宸一邊咳嗽一邊擺手,嘴里說著沒事兒,臉早就掙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