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歡搖了搖頭,指著燈光折射的位置,
“這幅畫上,這光是照在松鼠的身上沒錯,但是赤珠石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風化,早就應該蒙上一層灰塵了,怎么還會再折射出光線來呢?!?br/>
眾人一聽,倒吸一口冷氣,沒錯啊!那這是贗品?
老爺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抬手在那一輪紅日上摸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心中已經(jīng)有了計較。
“政凌,把畫收起來吧。”他淡淡道。
“不可能?!卑簿旁履樕珔s變了,不悅的看著葉清歡道,“這可是顧楷行的藏品,他怎么可能藏一副假的字畫?”
“顧楷行?顧氏財團董事長?”葉清歡看著她,露出詫異的神色,“陸太太剛剛不是說是從一位港商手里買的么?”
三言兩語的激將法而已,安九月竟然就入了套按耐不住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瞬間,安九月的臉刷的白了。
全場嘩然,誰都知道顧氏財團董事長顧楷行一家都葬身火海了,家里東西全都被封鎖留作遺產(chǎn)清算,顧楷行的獨女顧傾城還是陸政凌的未婚妻,前岳父生前藏品如今怎么出現(xiàn)在這兒?
邵老爺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不悅的看著陸政凌,質問道,“政凌,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爺爺,我只是知道你喜歡這幅畫,所以才……”
葉清歡站在老爺子身側,打斷了陸政凌的話,警告道,“陸先生,字畫是不是假的這倒是沒什么關系,我們做小輩的一番心意而已,爺爺不會過多計較,但來路不正的東西,你就這么送給爺爺,會害死人的。”
葉清歡這番話,讓在場的眾人都跟著倒抽了一口冷氣。
陸政凌的臉色都變了,急急地解釋道,“這是我之前從顧伯父手里購入的,真的只是知道您喜歡蘇三巡的字畫這才冒昧拿來,不是來路不正,也沒有別的意思,爺爺您別誤會?!?br/>
“好了?!鄙劾蠣斪雍浅饬艘宦?,臉色已經(jīng)十分難看,
“蘇老一身清廉剛正,是我們從政之人的楷模,你這字畫連來路都說不清楚還有什么好說的,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用再提了,字畫你們也收起來,不管真假,我就當沒看過。好自為之吧?!?br/>
說完這話,老爺子轉過身,面色冷淡,“今天喜酒也喝了,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清歡,允琛你們替我在這兒吧?!?br/>
軍政世家最怕的就是收到來路不正的東西,葉清歡說的并不夸張,稍不注意,真的會害死人的,老爺子甩手走人已經(jīng)是夠客氣了。
從剛剛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追著遠處陸政凌和安九月離開的方向沒動過。
“不是說邵家長媳性格懦弱上不了臺面么?這可不像啊。”
“可不,我看她是個明白人,今天要不是她,邵老爺子收了這幅畫,等以后顧家遺產(chǎn)的事情分配明白了,什么旁親追查起來,被人舉報可就丟臉丟大發(fā)了。”
“……”
賓客們在座閑聊,無人注意到邵家身有殘疾的大少爺邵允琛一直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旁觀,他十指交叉擱在膝蓋毯子上,靜靜地聽著周圍人的閑話。
不免聯(lián)想到了葉清歡回來以后的種種行徑,越發(fā)的覺得可疑,問身邊傭人道,
“她人呢?”
傭人愣了一下,“少夫人嗎?剛剛還在呢,好像是去休息室方向了?!?br/>
葉清歡是跟著陸政凌和安九月兩個人去的休息室,從剛剛婚禮開始安九月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她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一樣東西,那是屬于她的,必須要拿回來的東西。
休息室里傳來爭執(zhí)的聲音,陸政凌的聲音非常惱火:
“我就說了不要隨便動顧家的東西,你非要逞能顯擺,爺爺什么沒見過,這下好了,弄巧成拙?!?br/>
安九月語氣委屈,哽咽道,“我還不是為你著想,是你說的陸家生意能做這么大,多少是靠著老爺子的關系,而且拿字畫我是經(jīng)過你同意的,誰知道半路跑出來那個女人攪局,要怪應該怪那個女人去啊?!?br/>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會推卸責任,不問自取視為偷,偷了顧家的東西,還怪別人拆臺,葉清歡忍不住嗤笑出聲。
“誰?”屋里響起陸政凌陡然沉冷的聲音,他朝著門這邊看來。
聽到質問聲的時候,葉清歡心中咯噔一下,定下神后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大大方方道,
“是我?!?br/>
看清來人,陸政凌和安九月的臉色均是一變,可礙著面子,陸政凌卻不得不壓著火氣寒暄,
“嫂子怎么來了?”
葉清歡看著二人,明知故問道,
“剛剛聽見你們在爭執(zhí),結婚是喜事,怎么還鬧得不開心了?”
這明顯的明知故問讓陸政凌臉色更加難看。
“嫂子應該是聽錯了,只是說話聲音大了點兒,沒爭執(zhí)?!?br/>
陸政凌勉強保持鎮(zhèn)定,看著葉清歡的時候眼中有著無法掩蓋的輕蔑,在他眼里,葉清歡就是個不受寵無權無勢的普通女人而已,
“要是沒什么事,嫂子還是出去吧,我們夫妻還有話要說?!?br/>
“夫妻?”葉清歡端詳著他們二人,忽的眼神一冷,若有所思道,
“我記得昨天還看到電視新聞里面陸先生懸賞五百萬尋找未婚妻呢,今天就另娶新歡了,不知道你那位下落不明的未婚妻要是知道的話,該是什么心情?!?br/>
“你什么意思?”陸政凌臉色一變。
“沒什么意思?!比~清歡緩步走近,“只是想告訴陸先生和陸太太一些道理,比如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的,又比如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br/>
之前為了方便說話,休息室里面只開了一盞小燈,此刻光線照在葉清歡的臉上,五官隱隱綽綽。
那熟悉的眼神和怨恨的神情印在陸政凌眼中,他驀的想起一個人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臉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