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蒲家墓園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想著被蠱蟲“吃掉”的蒲洗源,人都死了,埋到了地下,而體內(nèi)的蠱蟲卻還活著,還在棺材里吃人,真是恐怖。
當年爹爹也是中蠱而死,爹爹去世之前,曾問過孟清商,有什么辦法可以殺死體內(nèi)的蠱蟲。后來爹爹去世后,孟清商將爹爹的遺體焚燒,應該就是為了殺死蠱蟲吧?
孟清商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阿落怎么了?”
我抬頭道:“哥哥,阿落想,如果當初爹爹死后不即刻燒掉,而是埋入地下,會不會也像今天這樣,被蠱蟲吃掉呢?”
孟清商楞了一下,摸摸我的頭發(fā)道:“晏大人體內(nèi)的蠱蟲,在晏大人去世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跟晏大人一起死去?!?br/>
我抬頭看著他,瞧他不似在撒謊:“可是,為什么剛才那蠱蟲,還活著呢?”
孟清商道:“因為蠱蟲有很多種,并不是都像今天這樣可怕。”看我眨著眼睛依舊不相信的看著他,便笑了笑,蹲下身子,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頭,“因為他沒有孟哥哥啊?!?br/>
我又愣愣的看了他一會兒,雖然還是不明白,但他這親昵的動作,微笑的眼眸,加上一張極好看的臉,真是忍不住想湊上去親一下呢。
見我出神,孟清商道:“阿落,怎么了?”
我側(cè)頭想了想,老實答道:“阿落在想,哥哥生的真好看。”
孟清商一愣,莞爾笑道:“是嗎?”捏了捏我的臉頰,“我們阿落長大了,也是個好看的姑娘?!币宦坊乜蜅?,孟清商心情似乎很好,完全沒有在蒲家陵園里的陰郁,沿途買了兩串冰糖葫蘆,孟清商不吃,我便一手拿著一串,邊走邊吃。
到達客棧門前時,前腳剛進門,便聽得遠處一聲昂名,窗口的扶風看到我們回來,展翅掠了下來。待得扶風在孟清商的胳膊上落定,扶風頭上的搖光才蹁躚著翅膀飛下來,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落在我的肩膀上。
瞧來我們不在時,這兩個小家伙玩的很好嘛。
廂房里,孟清商拿出隨身帶的木箱子,在木箱子的倒數(shù)第二層,里面存放著好些琉璃瓶子,瓶子內(nèi)封存著各種蠱蟲,幾乎都是一動不動的狀態(tài)。
晚間游玩歸來,看到孟清商正在窗前收拾那些蠱蟲,梁肅戎坐在對面,拿著一個琉璃瓶子看:“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孟清商沉吟道:“洗源死于蠱蟲,尸體是在當年的房子里發(fā)現(xiàn)的。那房子里,是否還藏有蠱蟲呢?這些蠱蟲,又是被何人所飼養(yǎng)?”
梁肅戎看著孟清商,有些欲言又止。孟清商看他神色,道,“我知道三哥要說什么。今天在洗源墳前時,我便想到,那蠱蟲應該是用相同血緣親屬的血液喂養(yǎng)而成。不然,蠱蟲不會輕易進入洗源體內(nèi)。原曾想用蒲靖源的血液試一下,能否把蠱蟲喚醒?!彼f著,忽然沉默了一下,今天在蒲家墓地,喚醒蠱蟲的是孟清商自己的血。
“蒲靖源?!泵锨迳桃贿呎f著,一邊手指有意識無意識的點著桌面。這好像是他想問題時習慣性的動作。
“以蒲靖源的身份和家底,不太可能心甘情愿用鮮血來供蠱師供養(yǎng)蠱蟲?!绷好C戎道,“除非什么原因,利益交換或者被人所迫?!?br/>
“嗯?!泵锨迳虘?,抬頭看向梁肅戎,“其實,三哥,這蠱蟲,最有可能是用我的血,供養(yǎng)長大的?!?br/>
“嗯?!绷好C戎似乎早知道一般,點了點頭,“洗源的死,不是你的錯?!?br/>
孟清商苦笑一下,接過梁肅戎手里的琉璃瓶子,看了片刻道:“當年那場火祭之后,在那深山里,沈鞭仆為了得到佛骨迦蘭香,用朱砂釘變著法子折磨我,每日傍晚,都會拿著匕首親自前來取血。當時,我曾想到,他可能要用我的血來喂養(yǎng)蠱蟲,然后用蠱蟲來對付……姜奄若?!?br/>
孟清商每次提到姜奄若時,都會遲疑的停頓一下,只聽他繼續(xù)道,“姜奄若是烈山一族的大巫祝,精煉各家蠱術(shù),本身任何蠱蟲都奈何不了她,一旦進入血液,便會被自身的血蠱殺死。唯一可以的,就是利用和她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用相同血緣的血液煉制的蠱蟲,自身的血蠱難以識別,便不會起任何抵抗。而姜奄若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就只有我,所以當初才會以為沈鞭仆會用這蠱蟲里對付姜奄若?!?br/>
“沒想到,最后卻害死了蒲洗源?!?br/>
室內(nèi)忽然安靜了下來,扶風很合時宜的一聲昂鳴,展翅飛入室內(nèi),直接落在了桌子上。我也跟著進屋,喚道:“哥哥?!边@扶風,我下午出去玩,孟清商不放心,便給客棧老板打賞了幾個錢,讓他找了兩個仆人陪我出去??擅锨迳踢€是不放心,便讓扶風跟著。扶風到了孝婦河河邊,看到水里的鴨子,可興奮了,直接飛上去用翅膀拍打水面,逗鴨子玩,嚇得鴨群四散,引得岸上好些人在那里笑看。直接理都不理我了。
“回來了?!泵锨迳袒仡^道,“累嗎?去了一下午,該餓了,想吃什么?”看我衣服上沾了灰塵,便轉(zhuǎn)身用手拂了拂,“這是摔跟頭了?”
“嗯。”我答應著,將手中的琉璃玉佩遞給他道,“哥哥瞧好看嗎?”
“哪來的?”孟清商問。
“上次想要將阿落賣掉換錢的那個叫張宗昌的乞丐,他現(xiàn)在不是在張修嗣哥哥的軍隊里嗎?阿落下午游玩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結(jié)果就看到他和幾個同伴在吃飯。他跟阿落要這個白鶴玉佩,阿落不給。他上次就想要阿落的白鶴玉佩拿去賣錢呢。他說阿落小氣,那阿落就指著旁邊一個賣琉璃的攤子問他,‘你大方,我要那個玉佩,你出錢。’然后他就東摸西摸,湊錢買了這個玉佩?!蔽艺f著,得意一笑,這個張宗昌,其實挺好可愛的,便接道,“阿落沒有白要他的玉佩呢,把蒲瀚飛送的鼻煙壺送給了他?!?br/>
“嗯。阿落乖?!泵锨迳涛⑿Φ目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