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她曾向那四十九個少女發(fā)誓，一定找到殘害他們的兇手，替他們報仇雪恨。

    她一定會做到。

    今日，她對著這些無辜師生發(fā)誓，一定要將害死他們的人揪出來。

    聞君止仿佛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說：“小舟，我會幫你?！?br/>
    他指了指手風(fēng)琴上的logo，道：“這是朝歌牌的琴，這個牌子以前很有名，是生產(chǎn)鋼琴的，很少生產(chǎn)手風(fēng)琴，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入手，進行調(diào)查。如果能找到它的上一個主人，說不定就能挖出背后的邪修?！?br/>
    趙引言雖然不喜歡他，卻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確很聰明，腦子轉(zhuǎn)得很快。

    三人確認(rèn)河西村小學(xué)安全，特安局的大部隊趕到，一大群全副武裝的軍人接管了這座破敗建筑，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進駐，開始對這處靈異場景進行研究。

    那個死去的特安局學(xué)校的學(xué)生尸體也被抬了出來，他沒有消失，但尸體受到了污染，已經(jīng)有了尸變的跡象，已經(jīng)被送回研究所，處理之后焚化，將骨灰送回給他的父母。

    柏舟看著被抬上運尸車的少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父母一定很傷心?！?br/>
    趙引言臉色暗淡：“干我們這一行，就是在刀尖上行走，隨時都可能犧牲。當(dāng)初我那一屆，精英班一共有十二個學(xué)生，全都是好苗子，如今只剩下八個了。”

    柏舟察覺到他聲音里的沙啞，側(cè)過頭來，道：“趙隊長，你有多少天沒睡覺了？”

    趙引言一愣。

    “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卑刂壅Z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為了你弟弟，為了這些被困住的學(xué)生，寢不能寐，食不知味，但如果你的身體垮了，又有誰能來救他們呢？”

    趙引言心中一酸。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這樣關(guān)心過他了。

    “謝謝你，女術(shù)師?！彼恼Z氣有些哽咽。

    柏舟又問：“特安局的探員犧牲之后……有什么撫恤嗎？”

    趙引言壓下心中的酸澀，說：“特安局的探員如果犧牲，都是按照烈士來對待，除了國家規(guī)定的各種待遇之外，還會有一筆很可觀的撫恤金，足夠他的父母衣食無憂地度過下半生?！?br/>
    柏舟這才松了口氣，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死了，好像根本就沒有人領(lǐng)撫恤金，頓時有些無語。

    “隊長，如果我死了，我的撫恤金……就捐掉吧?！彼f，“反正我也沒有什么親人了，捐給那些得了重病家庭情況又不好的人，能夠拯救很多家庭。”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刺進了聞君止的心臟。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就是……心痛嗎？

    他認(rèn)真地對柏舟說：“小舟，你放心，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出事?！?br/>
    柏舟無所謂地道：“不必?fù)?dān)心我，我沒那么容易死的?！?br/>
    其實她很怕死的，如果不是要完成任務(wù)，要去救人，她寧愿一輩子當(dāng)個壽衣裁縫。

    聞君止靜靜地望著她，忽然有種無力感。

    雖然柏舟看起來很善良，對誰都很好，但她的心緊閉門扉，想要走進去，難如登天。

    但他不想放棄。

    他相信自己是一團火，哪怕柏舟是一塊冰冷的石頭，總有一天他也能將她捂熱。

    天很快就亮了，黃姜和秦樓都已經(jīng)恢復(fù)了意識，但兩人受到的污染很重，已經(jīng)送去了研究所治療，只有趙引章的狀況好一些，工作人員給他用了一些藥，祛除了他體內(nèi)的污染。

    他從治療的帳篷之中走出，臉色還很蒼白，但精氣神好了很多。

    忽然，他看見一個人影擋在自己的面前。

    “聞先生？”他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了一道笑容，“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和女術(shù)師，我們恐怕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br/>
    聞君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卻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勉強笑了笑，說：“我聽哥哥說過，聞先生智謀超群，他經(jīng)歷過那么多靈異事件，還是第一次能夠無傷通關(guān)，這都是聞先生的功勞?！?br/>
    聞君止道：“過獎了，我不過是沾了女術(shù)師的光罷了，沒有她，我的那點小聰明根本無用武之地?！?br/>
    “聞先生你太過自謙了?！壁w引章還想說什么，卻聽聞君止道：“我有個疑問，想向趙同學(xué)請教?！?br/>
    “不敢，不敢，你有什么話，盡管問?！壁w引章忙說。

    聞君止意味深長地望著他，緩緩地走到他的身邊，聲音放低：“那個畫中惡靈寫了很多教案，其中還有一些教育心得，寫得有模有樣，就像他真的有學(xué)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