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女士那個案子已經(jīng)開始動工,裝修雖然很耗時間,但許陸并不需要全程守著。郝甜要是想去旅游,最多再等兩三個月。
“你想什么時候去?”許陸問,他一頓又道,“我之前是想,先去半年健身房我們再出去,你身體不好,出門在外如果生病難免玩得不盡興,我希望要玩,那就開開心心地玩,玩得肆意一點。我真的太怕再出現(xiàn)上次蜜月的那種情況了?!?br/>
他這樣直白地說怕,郝甜心里觸動,又覺得心疼內(nèi)疚,靠著座椅靜靜看他,過了會輕聲道:“對不起大陸?!?br/>
許陸道:“道歉做什么?!?br/>
郝甜:“讓你擔(dān)心了。”
“那就把身體養(yǎng)好,別讓我擔(dān)心?!?br/>
郝甜輕輕嗯了一聲。
到家后,郝甜接過許陸的大衣,卻又不急著掛起來,反而從他身后抱住他。
郝甜黏糊的時候并不少見,但許陸明顯感覺到她這次情緒不對。
“怎么了?”
郝甜很輕很輕地道:“你怎么這么好啊大陸。”好到讓我不知道該怎么違背你的意愿,不忍心讓你為難、失望。
抱了一會,郝甜將衣服掛好,去了書房。
那天在許家沒找到的電腦,其實被許陸帶回了這里。這人估計是早就料到許煜會趁他不在找郝甜要回電腦。
許陸跟進(jìn)來的時候,郝甜已經(jīng)把電腦打開了,她登上郵箱,點開發(fā)件箱,等許陸過來時,抬眼眼巴巴看著他。
許陸看到郵件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俯下身將幾個郵件都翻了一遍,才笑了笑:“瞞著我找工作了?”
郝甜擔(dān)憂道:“許陸?”
許陸沒說什么,又點進(jìn)收件箱,在看到唯一一封回信后,扔下鼠標(biāo)離開書房。
“我去做飯。”
郝甜心里又添忐忑,在書房坐了好一會,才出門。
即使心里生氣,許陸也依舊沒有敷衍了事,晚餐還是營養(yǎng)豐盛,他還是監(jiān)督她喝湯吃肉。
郝甜食不知味地吃完一小碗,將筷子放下。
“接著吃?!?br/>
郝甜手還沒離開筷子,微微一抖,又將筷子拿起來。
許陸又給郝甜盛了一點湯:“吃不下就喝湯?!?br/>
郝甜紅著眼眶,一聲不吭地將湯喝了。
“又要哭給我看?”許陸才是沒吃多少那個人,吃了兩口將筷子放下,看著郝甜。
郝甜埋頭。
許陸隔著桌子抬起她下巴,果然看到她眼眶里的水汽。
“瞞著我找工作,現(xiàn)在還這樣,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這么委屈?我欺負(fù)你了嗎郝甜?”
許陸聲音微微放大。
郝甜搖頭,眼淚掉下來,聲音哽咽:“沒有?!?br/>
“沒有就把眼淚收起來,”許陸又是生氣又是無奈,不忍心對她大聲,只好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別總跟我玩這套?!?br/>
郝甜將眼淚擦干,微微仰頭,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許陸看了她許久,起身將餐桌收拾好。
郝甜坐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動作。
餐廳的水晶燈光像緩緩流淌的小溪,匯入幽靜的空氣,桌椅裝飾清新的木香此刻好像也有了點復(fù)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飯菜的腥咸味還未散去。
郝甜聽到廚房里面?zhèn)鱽韲W啦啦的水聲,她又擦了下眼淚,起身過去,只站在門口,輕聲道:“大陸,我想去工作?!?br/>
許陸洗碗的動作沒停,過了一會才回答:“我攔著你了嗎?”
郝甜又道:“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語氣里竟有了點哀求的味道,許陸聽得心里發(fā)堵,又重復(fù)了一遍:“我攔你了嗎?”
郝甜不敢再說話。
許陸將手里那只白瓷碗狠狠放到大理石臺上,一聲脆響,那碗竟裂了,底座劃過石臺,發(fā)出刺耳的吱啦聲。
他將碗扔進(jìn)垃圾桶,聽到郝甜又改了口:“那,不然,我不去了?!?br/>
她竟然這么怕他,此刻許陸心里可笑的感覺甚至蓋過了生氣,他開始洗手,決定先解決郝甜這件事再來洗碗。
郝甜一臉茫然地站在外面,直到許陸轉(zhuǎn)身出來,拽著她手腕往臥室走的時候才驚疑不定地問道:“大陸你要家暴嗎?”
許陸氣笑了:“我什么時候家暴過你?你看我打許煜就覺得我也會打你嗎?”
郝甜腦袋里亂糟糟的,一言不發(fā)。
許陸松開手,倆人站在客廳里大眼瞪小眼。
郝甜道:“你別氣了,我不去就是了。”
許陸心里涌起一陣無力:“你知道我在氣什么嗎?”
郝甜搖搖頭:“不是氣我要去……工作嗎?”
“我氣你瞞著我,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嗎,你要真想出去工作,我能非攔著你?”他抬手,似想要摸摸郝甜的臉,最后卻又放到她腦袋上,撫了撫她柔軟的頭發(fā),“一直以來,凡事只要你高興的,最后我不都妥協(xié)了嗎?”
郝甜有些難受,又有些感動,上前要抱他,卻又被他攔住:“行了,先去洗澡,我把碗洗完再說。”
都不讓她抱抱,所以還是在不高興啊,不告訴他,郝甜就是怕他不高興,不肯答應(yīng),只是沒想到最后他生氣的地方卻在她瞞著他。
郝甜去洗澡,慢慢冷靜下來,等出來時,許陸已經(jīng)洗完碗,坐在沙發(fā)邊整理設(shè)計稿和筆記,筆電放在一旁。郝甜一出來他就將電腦推過來:“重新登郵箱我看看?!闭f完他又去拿吹風(fēng)機(jī)。
郝甜登上郵箱,耳邊是呼呼的熱風(fēng),許陸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發(fā)間,動作溫柔。
許陸問她:“哪個單位回你郵件了?”
郝甜道:“一個建筑設(shè)計公司,叫沐橙時代。”
許陸沒聽清:“什么時代?”
郝甜大聲道:“沐橙時代。”
許陸將吹風(fēng)機(jī)關(guān)了:“這個沐橙時代你查了嗎?”
郝甜搖搖頭。她當(dāng)時只是隨便找了個看著順眼的單位發(fā)的簡歷,反正是會計,就算簡歷這關(guān)過了,面試她也不一定會去,只是沒想到最后居然真的只有這家公司給她回信。
郝甜沒洗頭發(fā),只是發(fā)尾弄濕了,許陸摸著干了便不再吹,坐下來自己看那封郵件。
“沐橙時代是最近兩年起來的新公司,據(jù)說是雁城理工大幾個教授帶著學(xué)生創(chuàng)辦的,主要方向是接住宅、公建、商業(yè)綜合體、工業(yè)園區(qū)這樣的設(shè)計項目,但也接橋梁設(shè)計,只不過聽說這方面只有極少數(shù)幾個設(shè)計師。雖然是新公司,但因為雁城理工大土木工程的名氣擺在那,那幾個教授也不是吃素的,因此這兩年發(fā)展還可以?!痹S陸倒是對這個沐橙時代頗為了解,“這些是背景,你如果要去,必須先了解他們的前景如何,否則做不了兩天又要辭職或者跳槽?!?br/>
許陸頓了頓,又道:“雁理工大一直被雁大壓在下面,兩個學(xué)校你追我趕,師生之間也不太友好?!?br/>
郝甜聽說過兩個學(xué)校之間的事,聞言道:“應(yīng)該不至于吧。”
許陸道:“為難你肯定不會,但會不會說些不好聽的就不知道了?!?br/>
這個倒沒什么,郝甜也不在意,剛要說“那我去他家試試”就聽許陸又道:“你要只是去當(dāng)個會計,來j&d也行。”
j&d是他和高明的工作室。郝甜沒說話。
許陸知道這句話說了等于白說,沒有強(qiáng)求,關(guān)了電腦:“去試試看吧,過了就先做著,等以后再找精算相關(guān)工作?!?br/>
郝甜“嗯”了一聲,湊近了點。
許陸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卻起身出了門。
郝甜吐出一口氣,過了會,輕哼了聲,上床睡覺。
許陸將東西送回書房,又去浴室洗澡。
郝甜在床上規(guī)規(guī)矩矩躺著,等著老公上床。然而左等右等,許陸出來,系著睡袍帶子留下一句“你早點睡”就再次出了門。
氣成這樣了,要和她分床睡?郝甜躺在床上一臉懵逼。
燈被許陸關(guān)了,房間里黑漆漆的,郝甜鼻子有些發(fā)酸,翻來覆去沒睡著,她起身掏手機(jī)玩了一會,論壇里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看著半點意思都沒有。她想發(fā)貼,又覺得沒心情,最后放下手機(jī)又躺下來。
黑暗里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倒是聽力敏銳不少,能聽到外面汽車鳴笛,也能聽到樓下保安在和人說話,但仔細(xì)聽,卻就是聽不到一門之隔的地方許陸的動靜。
郝甜想起身去看看,又有些賭氣。
他怎么這樣,舍不得打她就用冷暴力嗎?不還是家暴,哼!
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不知道多久,郝甜決定去悄悄看一眼,但是她剛要掀被子,就聽咔噠一聲輕響,連忙又躺好了。
一個黑影慢慢走進(jìn)來,最后坐到床邊,他伸出手摸了摸郝甜腦袋,像是輕輕嘆了口氣,最后又起身。
黑影剛要走,手卻被人拽住。
那只手還泛著涼,拽得緊緊的,手的主人帶著哭音道:“許陸。”
許陸啪地開了燈,反手攥住她:“讓你早點睡干什么去了,手這么涼?”
郝甜愣愣的,過了會她撲上去:“大陸你別生氣了,以后有事我都和你商量。”
許陸下意識抱緊她。
郝甜又補(bǔ)充:“我發(fā)誓!”
他有些想笑,但忍住了:“發(fā)什么誓,我讓你早點睡,沒聽懂嗎?”
郝甜癟著嘴:“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床睡,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許陸硬邦邦道:“沒有。”
郝甜看著他,目光柔軟又帶著委屈地從他眉眼劃過:“就有?!?br/>
許陸又有些憋不住笑,摸到她冰涼的手臂,懶得再和她廢話,將人塞進(jìn)被子里:“行了,知錯就改就行,我先去加會班,等下過來,你早點睡,再讓我摸到你手冰涼,就等著我家暴吧?!?br/>
郝甜縮進(jìn)被子里,臉頰微粉,目光真摯而依戀:“好,那你要早點過來,我不睡,等你?!?br/>
許陸;“……”
這樣還讓他怎么跟她生氣,現(xiàn)在干脆連腳都邁不動了。
許陸眼底柔軟下來,也不裝了,摸摸她微有些干燥的唇瓣:“喝水了嗎?”
郝甜搖搖頭,模樣乖巧無比。
許陸再次熄了燈,自黑暗里看了一會郝甜,與她又是害羞又是期待的目光對上,終是掀開被子上床。
……
不一會,被子里傳來許陸低沉性感的聲音:“我只會這樣家暴你甜心?!?br/>
回應(yīng)他的只有郝甜甜膩難耐的喘息,以及一聲拉長了音滿是愛、欲的“老公”。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