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開太子朱標不談以后,洪武帝面上神色便愈發(fā)地和藹可親了,甚至還帶上了些微的贊賞之情。要從一個偉大的帝王臉上窺見這樣的神情,有多難?起碼放在從前,陸長亭覺得這是難于上青天的。
“聽老四說,此次捉拿白蓮教眾,長亭也出了不少力氣?!?br/>
陸長亭大大方方地道:“白蓮教乃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叛賊,長亭自該效力?!敝劣谑裁础安贿^微薄之力”之類的自謙話,路長亭便半句也沒有提起,只一心往為了大明上帶,穩(wěn)穩(wěn)站在了大義的方向上。
畢竟過分謙虛反倒不美,而居功自傲也會引得洪武帝不快,這樣回答,不求如何出彩,但至少不會招來壞處。
洪武帝還欲多夸獎陸長亭幾句,畢竟他已經(jīng)將陸長亭看入了眼中,自然也就不會吝嗇贊譽,誰知此時有腳步聲近了,隨后便聽毛驤在門外道:“皇上,反賊招了。”
洪武帝面上閃過了零星的喜色,自然不好再留陸長亭說下去。畢竟此時相比起來,洪武帝更掛心白蓮教的事。
“過去瞧瞧?!焙槲涞壅酒鹕韥恚砗蟮男√O(jiān)趕緊將椅子拖到了一邊去,然后隨侍在了洪武帝的身側(cè)。
陸長亭自然也緊跟著起身走了出去。
待出了刑室后,陸長亭便又見著了張行瑜,只是張行瑜滿面肅色,依舊目不斜視。陸長亭的目光飛快地從他身上掠過,也沒有表現(xiàn)出半點和張行瑜熟識的意思來。
畢竟張行瑜是錦衣衛(wèi),在洪武帝的跟前,誰都不能和錦衣衛(wèi)親近。
待走了沒幾步,陸長亭便見著了朱棣,兩人目光相接對視了一眼。朱棣的神色有些緊繃,外人乍一看,只會覺得燕王是在面對白蓮教眾時,自然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唯有陸長亭才知道,其實此時朱棣對洪武帝滿懷警惕之心。
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陸長亭飛快地朝朱棣展露了一個笑容。
朱棣得到安撫,五官方才不引人注意地柔和了些許。
楊勇不知楊清被生生氣死了,他還當自己的兒子被拿捏在錦衣衛(wèi)的手中,待見了洪武帝后,他便自覺再沒了生路,再想到他那剛成了廩生的兒子,胸中便陡然生出了要保下兒子的強烈意愿。
他是活不成了……但楊清呢?
縱算平日他再責怪楊清蠢笨,但那也是他的兒子,是他楊家的香火傳承!
陸長亭一行人走進去的時候,便見楊勇跪倒在了地面上,認罪的態(tài)度倒是相當誠懇。
若是楊清有他爹的腦子,也不至于將爹坑到這個地步了。
陸長亭倒是憐憫地看了楊勇一看。
楊勇的聲音都嘶啞了,像是咳了幾天幾夜,終于將嗓子咳成破鑼了一般。他雙手緊握住跟前的柵欄,嘶聲喊道:“我愿認罪!你們問什么,我都愿答!放過我的兒子吧……放過他……”
朱棣沖陸長亭招了招手:“過來?!?br/>
陸長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朱棣低聲道:“待會兒恐要用刑,長亭還是不看的好,隨我過來?!?br/>
洪武帝聞言淡淡一笑,似乎默許了朱棣的這種行為。
那廂楊勇聽見說要用刑,也并沒有激烈叫喊,只是盯著不遠處的毛驤,低聲重復著那段話:“我愿認罪……我愿認罪……”
陸長亭挪動步子走到了朱棣的身邊,幾乎是立即,朱棣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帶動著他往外走去了。因為走道里有些昏暗的緣故,倒是沒什么人注意到他們那點兒親昵的動作。
他們很快便從詔獄中走了出去。
朱棣帶著陸長亭坐上了馬車,這時候,陸長亭才聽見朱棣低聲道:“我對他的習慣再了解不過,當他露出那個表情的時候,便是不希望我們留在那里聽更多的東西了。”
這個他……毋庸置疑,是洪武帝。
陸長亭沒想到朱棣會對洪武帝的情緒表現(xiàn)這般敏銳,但是隨即想想倒也并不讓人意外,畢竟朱棣從小生長的環(huán)境并算不得好。
只是……在陸長亭看來,洪武帝更多的恐怕只是不愿意他這個外人在那里,而朱棣倒并沒有被排斥在外。
陸長亭轉(zhuǎn)頭瞥了瞥朱棣,正要說話,誰知朱棣又先一步開口了。
“你見著張行瑜了?”
陸長亭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是見著了。怎么了?”難道張行瑜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陸長亭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便正對上了朱棣那微微醋意的表情。
陸長亭:……
這個話題跳躍的跨度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