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城的血腥自此開始,一顆顆人頭滾落在護城河上,鮮血將河水染成了紅色。
短短三日,三千人身死。
每日都會有一千人被押上城墻,跪在地上,等著屠刀揮落。
然后下一刻,一千顆頭顱會在一瞬間齊齊落下,伴隨著鮮血滾落城墻,落入城墻外的護城河中,隨著流水浮沉。
城墻之下,無數(shù)人望著這一幕,上面有他們的親人朋友,有他們的孩子父母,但沒有人求饒,唯有無聲的淚水在臉上流淌著。
從始至終,沒有人求饒,即便是恐懼到顫抖,恐懼到走不動路,但城墻上跪著的人和城墻下看著的人都沒有求饒,眼中有恐懼,有怒火,更有不屈不撓。
三日,殺了三千人。
范族和花族的人在街上肆意抓人,湊足一千人,拉上城墻。
守軍將士反抗著,被無情斬殺,橫尸街頭。
以往的羌城,難民也沒人敢收。
現(xiàn)在的羌城,人命不值錢。
“放出風去,十日過后,每日多添一千人。”范增喜歡上了這種趣味。
“我就不信逼不出李浩渺他們?!?br/>
花錦山站在城頭,望著偌大的羌城。
如今的羌城擴建了數(shù)倍,不亞于南州府的府城江南城。
而城中百姓早已有了千萬之數(shù)。
一天殺一千人,微不足道,殺個十數(shù)年都殺不完。
就算殺完又如何?
范族和花族都不會在乎。
“大姐,你放心,我定會為你報仇!我殺不了緋櫻女王,就讓羌城的百姓為你陪葬?!?br/>
“那虞知為何不老老實實讓你給殺了,否則,大姐你也不必死?!?br/>
“哼,靈魁族,早晚有一日,我會殺進煙霞山?!?br/>
忽然,天際飛來幾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到了羌城的城墻前。
范增、七長老、范冰瑩同時飛上高空,花族的三位強者也同時懸空而立,望著來人。
“煙霞山,長生尊?!狈对瞿抗饽氐赝鴣砣耍@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是從煙霞山而來的長生尊。
在長生尊身后,還有幾人,皆是宗師之上強者。
長生尊平靜地看了一眼羌城城墻之上,只是一個念頭便是知道李浩渺等人不在羌城。
“看來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羌城。倒是不用本尊費力了。”
見到長生尊,范增等六人皆是如臨大敵,不敢輕舉妄動。
要知道長生尊可是能夠與三族族長比肩的存在。
一身堅固無比的防御讓三族族長聯(lián)手都無可奈何。
“長生尊為何到此?”花錦山傳音道。
范增回應道:“虞知和那位緋櫻女王關(guān)系匪淺,怕是靈魁族來搭救羌城。小心應付。李浩渺他們已經(jīng)離開,長生尊不會在乎這羌城?!?br/>
只見長生尊微微一笑,捋著白眉。“本尊只是來看看,你們繼續(xù)?!?br/>
隨即,長生尊轉(zhuǎn)身便是化作流光離去。
如范增所料,長生尊并不在乎羌城的人族。
長生尊麾下族人說道:“尊上,我等就這么回去嗎?”
長生尊說道:“緋櫻讓本尊搭救虞知的親友,本尊來了。而虞知的親友卻已經(jīng)隱匿了。算起來本尊沒有辜負緋櫻的囑托。”
“本尊可不想白白浪費真氣去殺那幾個人族。還不如回煙霞山曬曬太陽來的有趣。”
從煙霞山趕來,長生尊本可以早到羌城,但他也不緊不慢地趕著。
他和虞知可沒有任何交情,何必著急救人。
救一人也是救。
......
范族和花族在羌城大肆屠戮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西漠州,隨即又朝著西漠州以外的地方傳去。
京都皇宮中,蕭元德踏入祖祠之中,臉色并不好看。
雖說沒了項籍叛軍的威脅,但這人間變得更亂了。
無論是煙霞山的靈魁族,還是隱世家族都不是蕭元德能夠應對的。
祖祠中,一人負手而立,望著虛幻的楚天云紀中西漠州的那一處地域。
“見過老祖宗?!笔捲虑飞硇卸Y。
在蕭元德第一次見過這位老祖宗之后,他便是有了底氣。他依舊不知道眼前的老祖宗是何年的先祖,但只要是蕭家的祖上就好。
“范族和花族在羌城屠戮,此事......”蕭元德沉聲說道。他心中憤怒,但卻無可奈何。
如今虞知身死,這是拉攏羌城的大好機會。
若是能夠施以援手,羌城那一方勢力都會成為大楚皇朝的麾下。
但范族和花族的力量,卻不是大楚皇朝能夠抗衡的。
老祖宗擺了擺手,說道:“靈魁族還需隱世家族抗衡。所以,我大楚還不能與其為敵?!?br/>
蕭元德則是說道:“隱世家族這般大肆屠戮,我怕他們遲早對我大楚出手?!?br/>
老祖宗心中嘆息,他活了無數(shù)歲月,見過的流血廝殺很多很多。
或是因為仇怨,或是因為利益導致了血海尸山,而這般對無辜凡人屠殺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見。
修行者更該自持身份,不談護佑弱小,也不能大肆屠戮。
老祖宗換了個話題,開口道:“洛族已經(jīng)收復了南州府幾座郡城。此時,你派人援助洛族。南州府畢竟是我大楚的疆土。”
蕭元德眸子一轉(zhuǎn),便是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鴨子快要煮熟了,是時候去分一杯羹了。
走出祖祠,蕭元德快步走向御書房。
朝中的幾位大臣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
三皇子蕭景禹心中喜悅,雖然天下大亂,大楚四面楚歌,但也難掩他心中的激動興奮。
蕭景堯死了!
那一具尸體被證實是蕭景堯。
當?shù)弥@個消息的時候,蕭景禹在府中密室之中高興了一整晚。
一個人的狂歡總是寂寞的。
但是,蕭景禹知道這樣的狂歡也只能他一人。
“我那皇兄死了,那么東宮太子之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br/>
“現(xiàn)在不能急,絕不能急。”
蕭景禹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另立儲君的時候,就算群臣力薦,蕭元德也不會答應。
舊太子剛死,三皇子就急著上位。
這其中難免多出許多猜忌。
“拜見陛下?!?br/>
“行了,不必多禮?!?br/>
蕭元德雷厲風行,盡管蕭景堯死了,他心中悲痛,卻也不能倒下。
“洛族已經(jīng)收復南州府的失地。朕打算出兵協(xié)助洛族。蕭皇叔掛帥,鎮(zhèn)遠侯隨行,另外宮中會有五位供奉一同前往?!?br/>
話音剛落,蕭景禹靈機一動,說道:“父皇,兒臣愿隨青城王前往南州府?!?br/>
“你?”蕭元德剛失去了一個兒子,心中是不想蕭景禹冒險的。
蕭景禹則是說道:“父皇,兒臣一直都在南州府歷練,對于南州府的山川地貌尤為熟悉,定能助青城王收復失地?!?br/>
蕭元德仔細一想,也覺得蕭景禹的話有道理。
隨即,大軍出征的事宜便是定了下來。
青城王蕭弘青掛帥,鎮(zhèn)遠侯方南虎和三皇子蕭景禹為輔,再加上宮中五皇室供奉,統(tǒng)領(lǐng)十萬大軍,前往南州府。
蕭景禹自有自己的心思。
“依目前形勢而言,煙霞山的靈魁族并沒有出手,相當于南州府的靈魁族實在孤軍奮戰(zhàn)。而洛族足以匹敵對方,有洛族強者相助,此戰(zhàn)不會艱險?!?br/>
蕭景禹心中盤算得很好,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趁這個機會,收復南州府,到時候,群臣就有理由替我進言?!?br/>
.......
回到煙霞山,長生尊將羌城發(fā)生的事告訴了緋櫻。
但是緋櫻并沒有告訴虞知。
緋櫻只關(guān)心黎晚桐等人,至于羌城百姓的死活,她并不在意。
何況是人族內(nèi)部自相殘殺,她靈魁王者又何必去管?
可緋櫻沒想到的是,以羌城百姓的性命為威脅,讓秋若若他們心中不忍。
玉門城外的妙音庵,這是秋若若選定的避難之所。
虞知和妙音庵有舊,在得知隱世家族來襲之后,主動聯(lián)系了秋若若。
于是,秋若若等人便是來到了妙音庵。
此時,秋若若握緊了拳頭。
“是我的疏忽。我怎么也沒有想到范族和花族竟然這么心狠手辣,牽連到羌城的無辜之人?!?br/>
“隱世家族打著護衛(wèi)人間,守護人族的旗號,卻屢次屠殺人族。他們才是真正的惡?!?br/>
一旁李清如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事怪不到你。誰也想不到這兩族之人這么狠心殘酷。”
從范增到羌城開始,已經(jīng)過去了十日。
每日屠殺一千人,此時寬闊的護城河中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積攢了一萬顆人頭。
但這些都怪不到秋若若身上。
羌城眾人實力不足,擋不住范增等人。
帶著羌城百姓一同逃離,更是天方夜譚。
秋若若眉頭凝起,沉聲道:“不能任由他們屠殺下去?!?br/>
眾人紛紛點頭,可一時間卻也沒有好辦法。
“他們是篤定了拿羌城百姓威脅我們管用?!鼻锶羧粽f道,“可我們現(xiàn)身只會是自尋死路?!?br/>
這是兩難的抉擇。
放任不管,受難的是羌城百姓。
若是現(xiàn)身,必然也難逃一死。
因為實力的絕對差距,就連李清如也無可奈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奇謀妙計都毫無作用。
任憑秋若若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惆悵之際,一旁的余藍忽然說道:“不知道小魚哥哥怎么樣了?”
眾人的心思也不由得也落在了虞知的身上。
近三個月的時間,虞知徹底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所有人都以為虞知死了。
若非緋櫻傳訊,黎晚桐等人依舊每日以淚洗面。
此時,黎晚桐說道:“若若,我想去找虞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