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湛跟在他身邊,為面容憔悴的主子心疼。
本來就體弱, 被折騰一夜,不眠不休的, 現(xiàn)在又站在風(fēng)口上等太子。越想心里頭就越不忿。
趙晏清這時又咳嗽兩聲, 聲音被壓抑著, 沉悶得很。
“殿下,屬下去給您找個坐地,您先歇歇?!庇勒坑行┤滩幌氯チ?,說話的時候還瞪了太子內(nèi)侍一眼。
那內(nèi)侍垂著頭看腳尖, 紋絲不動,跟個木頭一樣,根本不表態(tài)。
永湛看得牙癢癢, 眼底戾氣翻涌。趙晏清擺擺手,拿帕子捂著嘴又咳嗽兩聲,繼續(xù)迎風(fēng)站著。
早朝散得再早,趙晏清在影壁前也站足了快一個時辰, 見到太子的時候,腿都在發(fā)麻。
毅王見他面如紙色,眼底烏青,暗中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趙晏清對這好意笑得云淡風(fēng)輕, 繼續(xù)演他溫潤無害的齊王。
再度來到靈堂里, 太子領(lǐng)著眾人上香, 香火氣撩在趙晏清呼吸間,他沒忍住再側(cè)頭咳嗽。這咳嗽來得又急又劇烈,咳得他微微彎了腰。
太子冷眼掃了過來,毅王見此也面有異色,大臣們都如噤聲的蟬。知道齊王被罰守靈,想他估計熬一晚,這病又熬重了。
趙晏清收到太子直飚寒意的目光,心里也無奈。他兄長肯定認為是故意的,為引起大臣同情,顯出太子待兄弟不仁。
他暗暗嘆氣,梁子越結(jié)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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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太子也顧忌著大臣暗中多猜想,并沒有再朝趙晏清發(fā)難。
順順利利走完流程,各官員就按著禮部的安排,該回衙門的回衙門,該留下守靈的留下。陸大老爺在這個時候才有機會靠近太子,在告退的時候暗中朝太子點了點頭。
太子那雙幽深的眼眸一下就迸出銳利光芒,不動聲色頷首。
陸大老爺見自己的示意太子明了,再施一禮后就離開。這里不是說話地方,太子會再來找他的。
官員逐個離去,趙晏清卻還沒得到太子讓走的準話,只能繼續(xù)睜著雙熬紅的眼呆在靈堂。
剛才他看到了陸大老爺點頭的動作,仿佛在暗示什么。其實昨夜在靈堂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回想,自己身上哪里會有讓人起疑的問題。
思來想去,就只得記憶里最后左腰處的痛,那個時候,護著他的親衛(wèi)都是在左側(cè)的。左側(cè)才是最不可能留下傷口的地方。
這暗殺,還是出了紕漏。
趙晏清猜到問題所在,卻是不慌的,那個死士已經(jīng)不在世上了。即便查到傷口有問題,也極難查到他身上,何況當時混亂,連他自己都記不清誰在身邊。戰(zhàn)場上死的親兵沒有幾十也有一百,尸首怕都找不全。
根本就是無頭案,所以齊王才會大膽下手。
趙晏清繼續(xù)老神在在呆在靈堂一側(cè),他現(xiàn)在要做的只能以靜制動。陸文柏究竟查到什么,過幾天就會知道了。
***
陸府,謝初芙早已梳洗好,用過熱乎乎的早飯。一碗紅棗桂圓粥,一小籠的包子,再有半個酥餅,吃得肚子滾圓。
石氏看著她眼底淡淡的烏青,直心疼:“這半夜就熬得臉色蠟黃,一會快去歇著吧?!?br/>
“不歇了,我還是想去看表哥升堂?!敝x初芙懶懶靠在椅子里,“表哥早上去衙門前還讓您轉(zhuǎn)告升堂的事,他還是希望我去的?!?br/>
“你理他做甚,就是想顯擺他的本事,破個小案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石氏毫不留情狠批兒子,謝初芙聽得直樂,真是知子莫若母。雖然她表哥有那么些愛賣弄和臭美,但該捧個人場還是得去捧的,而且她舅舅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權(quán)當出去散心了。
得了石氏允許,謝初芙就回屋換了套男裝,戴上淡黃幞巾。她照了照鏡子,又往臉上再撲了些黃粉,遮掩太過白皙的膚色。
這朝代都以男子陰柔為美,她穿男裝是有些娘氣,但再娘也娘不過大街上撲粉的那些男人,那才是妖嬈一枝花!
穿戴好,謝初芙帶上蘇木出門,先去了小池邊,看到元寶正伸著脖子,而她從睿王府撿回來的小烏龜正顫顫巍巍往它背上爬。
元寶看到她,不停眨眼,還扭著脖子去拱新來的小家伙,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謝初芙伸手去拍拍它背殼,順手把小烏龜捏起來放它背上:“不能欺負金子啊,你們要相親相愛。”
蘇木在邊上聽得嘴角一抽,對自家姑娘的起名能力不敢茍同。元寶、金子,真慶幸當年她們是國公爺取的名,不然她現(xiàn)在估計是叫銅板了。
那頭,元寶四肢一癱,像極了是在自暴自棄。謝初芙又逗了它一會,這才把手中扇子一展,大搖大擺出府了。
到了大理寺審刑司門口的時候,那里已圍滿了百姓。平時升堂并沒有那么熱鬧的,也許是因為這回出事的是個楚樓女子,那富商要為情人捉拿兇手一事被當愛情故事傳揚,這些都是少見又為人樂道的事,調(diào)動起了百姓的好奇心。
謝初芙走到人群后踮腳,發(fā)現(xiàn)要擠進去有些難,而且里頭已經(jīng)開堂了,隱約傳來一句盈柳你再說說你當日去見死者煙云的情況。
謝初芙心里就嘀咕著這個名字——
盈柳,死了楚樓女子煙云的好姐妹,還有個挺特別的身份,她現(xiàn)在是那個要為煙云贖身的富商的小妾。
陸承澤的信里寫著,是盈柳說動讓富商為煙云贖身。
她想著,又繼續(xù)側(cè)耳去聽。只是人多嘴雜,時不時有人低聲說話,夾雜在一快就跟蜜蜂似的嗡嗡在耳邊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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