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在我手里逃出生天?”
哲別淡然說道。
這次前來乾國,他發(fā)現(xiàn)乾國諸人竟然對楚墨這樣的人才限制頗多。
從與耶律仲齊的往來書信里,哲別對楚墨鬼神莫測的用兵手段印象極深。
不論是景國還是遼國,不論出動多少騎兵圍剿,楚墨總是能帶著他的三千騎兵趨吉避兇,好似敵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般。
可以說這世間除了楚墨親近的人,只有武沐、哲別、耶律仲齊對楚墨的能力最為重視。
“有本事別躲,有沒有點男子漢的骨氣?”
艾米爾氣惱的說道。
楚墨才不理她。
又不是有?。勘拮映樵谏砩?,它不疼嗎?
“難怪說你們乾國的男子一個個都只知道之乎者也?!?br/>
“你還算不算男人?”
艾米爾收起皮鞭跺腳嗔道。
“那你得試過才知道?!?br/>
楚墨隨口回道。
“有辱斯文,真真是有辱斯文。”
禮部尚書陳學(xué)忠扶額說道。
“什么意思?”
艾米爾雖然會說乾國話,但畢竟不熟,楚墨輕佻的語氣包含的意思,她一時沒會過意來。
“算了,和你這種蠻夷也說不清。”
楚墨老臉難得一紅。
“你……你……”
艾米爾終于會過意來了。
皮鞭往楚墨方向一扔,揉身撲過去。
“你個瘋婆娘,再蠻不講理,別怪我不客氣了!”
楚墨一時不察,被打了個手忙腳亂。
艾米爾不說話,憋著一口氣只是猛攻。
楚墨也打出了脾氣。
眼看艾米爾騰空而起,右腿橫掃而來時,仗著金鐘罩技能,腰側(cè)硬挨一記后,一手抄住小皮靴。筆直的大長腿近在咫尺。
畫面有點那啥。
楚墨有點懵,有點不好意思。
“看什么看,沒見過腿嗎!”
艾米爾惱了。
她倒是沒什么害羞的念頭。
“哦…”
猝不及防的松手下,艾米爾差點沒站穩(wěn)。
“只知道躲避算什么英雄好漢!”
艾米爾惱怒道。
“艾米爾!”
哲別開口了。
“你不是他對手?!?br/>
“叔…”
艾米爾不服氣了。
兩個師傅都是武道大師,年輕一輩的比斗中,她還沒有輸過。
“他在我手里走過一壺箭。”
艾米爾愣了,她知道,叔沒必要那這種事騙她。
從她有記憶以來,從未有人能挨過哲別叔的一壺箭,甚至半壺都沒有。
“好了,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br/>
哲別笑道。
“既然照了面,那就好辦了?!?br/>
武沐揶揄的看向楚墨。
“我不同意。”
楚墨與艾米爾同時說道。
“你憑什么不同意?”
艾米爾怒道。
自己可是景國一枝花,愛慕者之眾,能繞景國都城一周,如今竟然被人稱為母夜叉不說,還不同意與自己聯(lián)姻?
“不是,你不也不同意嗎?”
楚墨愕然。
“我不同意是我的事,你憑什么不同意?就你這贅婿身份,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艾米爾覺得自己被看輕了,被侮辱了,這讓她怒不可遏。
“你不同意,我不同意,這事不就完了?”
楚墨覺得艾米爾筒直不可理喻。
“我同意了?!?br/>
滿堂皆靜。
楚墨嘴巴張的滾圓。
楚墨的神情讓艾米爾有種報復(fù)的快感。
“不對啊……”楚墨忽然想起來,“兩國聯(lián)姻那是皇室的事情,與我這個贅婿何干?”
“誰告訴你是皇室聯(lián)姻了?”
武沐笑道。
“不是,兩國結(jié)盟這么大的事,不是皇室哪里靠得?。俊?br/>
楚墨簡直要顛覆自己的三觀了。
景國這是哪跟筋搭錯了?
還是說,艾米爾只是普通人,隨便安了個公主的身份?
“艾米爾是長公主,貨真價實。”
武沐仿佛猜透了楚墨的想法,直接說道。
“我不同意。
皇上若是信得過微臣,微臣敢立下軍令狀,過兩年,定要王師入駐景國……“你,大言不慚!”
艾米爾冷笑道。
“你先看看這個?!?br/>
武沐遞過一封書信。
信件的內(nèi)容是關(guān)于耶律仲齊的。
“朕截獲消息……遼國占著海洋地利,與南洋諸國、西洋諸國正在密謀結(jié)盟……
倘若景國、乾國各自為戰(zhàn),恐難以抵抗……
朕聽聞楚墨此人善于工事,對火器頗有研究,曾以一腰福船對骷髏頭海盜團(tuán)十八艘戰(zhàn)艦窮追不舍……以西洋諸國火炮之利,若無對策,則海上失控,順風(fēng)而下,京畿重地難?!?br/>
艾米爾為朕之長女,美貌冠絕天下……
聽哲別言及楚墨之才,道是郎才女貌,當(dāng)為佳話……
……此國祚延續(xù)存亡之際,特遣哲別出使,以示誠意……”
楚墨眉頭不自覺皺起。
西洋、南洋諸國蠢蠢欲動了嗎?
事實上,籌謀已久的海貿(mào)已經(jīng)準(zhǔn)備多時,只等大婚后就能起航。
“不是……”
楚墨皺眉道,“皇上,要是微臣娶了景國長公主,您就不怕微臣倒向景國?
那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朕信的過你?!?br/>
武沐笑吟吟的。
“微臣對自己沒信心。”
楚墨直言。
這都什么事……
楚墨總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如此國事豈容兒戲……”
“正是如此?!?br/>
武沐快速接道,“朕已答應(yīng)了景國皇帝的結(jié)盟,英武侯有什么條件可以商量嘛?!?br/>
“居士,您的女兒才嫁給我,這新婚之夜獨守空房不說,還整一個不知所謂的什么公主進(jìn)來,輕歌豈非要傷心欲絕?”
楚墨試圖說服首輔丁芫博。
“你說誰不知所謂?”
艾米爾覺得自己要瘋了。
從小被捧在手心里,予取予求的自己,要下嫁贅婿不說,還被人各種嫌棄?
楚墨回懟道。
他平常不這樣的。
對女子,他還是很有風(fēng)度的。
但艾米爾不統(tǒng)一陣營合力對抗和親一事,讓他頗為著腦。
他有種預(yù)感,這樣的小野貓若是入了府,顧輕歌就別提了,一定是被欺負(fù)的,至于趙飛燕,多半整天吵鬧不休。
“你說誰見不得人呢?”
艾米爾一把扯下面紗,怒目看向楚墨。
“我沒看見……我什么都沒看見。”
楚墨迅速閉眼、轉(zhuǎn)身。
什么第一個見到面容就嫁給他的招數(shù),他才不上當(dāng)。
“叔……這人腦子有病吧?”
艾米爾莫名其妙的說道。
“或許吧?!?br/>
哲別也有點弄不清楚楚墨的意思。
“那個,微臣娘子似乎要生產(chǎn)了,告辭。”
楚墨邁開腿就跑。
抗旨就抗旨吧。
關(guān)幾天大牢也好過娶一個刁蠻的公主回府。
“你給我站住,說清楚……喂……”
艾米爾追了上去。
眾人面面相覷。
武沐朝哲別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讓他們年輕人折騰去吧……”
哲別想想,點了點頭。
他不擔(dān)心艾米爾的安危。
“陳尚書,送哲別大使回驛館歇息吧。”
哲別與陳學(xué)忠離去后,皇帝武沐朝丁芫博肅容道:“老太君那邊就勞煩居士去做說客了?!?br/>
‘陛下放心,茲事體大,老太君當(dāng)能理解。
“楚墨,你站??!”
“楚墨,你等等我?!?br/>
“楚墨,你別后悔!”
楚墨哪有心思理她,低著頭快速在宮內(nèi)奔跑,速度越來越快。
一路上無人阻攔。
他隱約感應(yīng)的到,那是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面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在旁制止禁軍。
“非禮啦!楚墨非禮人啦!”
艾米爾忽然大喊道。
楚墨差點沒罵娘。
這里可是皇宮!
楚墨匆忙間回頭一瞥,立馬忍不住爆了粗口:“靠!”
視線里,艾米爾竟然將身上極具景國特色的裙裝給撕裂了。
“窩巢……真是個瘋婆娘……”
楚墨速度全開,直接縱身躍上宮殿屋頂。
宮女、太監(jiān)以及值守的禁衛(wèi)們目瞪口呆中,眼見楚墨在前奔逃,一異族女子在后緊追,皮鞭揮舞下,如同人猿泰山般,在宮殿群里蕩秋千,一追一趕下出了皇宮。
子時的朱雀大街上幾無行人。
楚墨回頭看了眼狗皮膏藥般黏在屁股后面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艾米爾,拐向了翠屏坊。
那里房屋眾多,自己熟悉地形,能夠甩掉這個跟屁蟲。
總好過直接回府后,被跟到府里吧?
“楚墨,你混蛋!”
片刻后,香汗淋漓的艾米爾跺腳惱道。
楚墨消失了。
在拐過幾個街道,穿過無數(shù)巷道后,不見蹤跡。
“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艾米爾碧藍(lán)的眼眸里有著狡黠。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直接殺上門去了?!?br/>
楚墨做賊般叩響了侯府大門。
“姑爺回來了?還以為您會在宮中過夜呢。
門房精神抖擻的開門,關(guān)門。
“若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不在,千萬別開門。尤其是外邦女子?!背淮馈?br/>
門房眼神有點古怪。
“姑爺……那個,您回來前,已經(jīng)有個叫艾米爾的外邦女子入府了……“你說什么?”
楚墨懵了,“人呢?”
“在內(nèi)院……”
楚墨火急火燎的趕往后院。
經(jīng)過通幽小徑的廊橋時,小青正打著哈欠端著茶盞趕往待客的廂房。
香二楚墨小聲喊道。
“姑爺?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嚇我一跳?!?br/>
小青回首埋怨道。
“那個,府里來客人了?”
楚墨指了指小青手里的茶盞。
“嗯,一個外邦女子,聽說是哲別大師的侄女?!?br/>
“她說什么了?”
楚墨覺得后脊發(fā)涼。
“奴婢不太清楚。”
楚墨算算時間,艾米爾應(yīng)該也就前腳剛到。
“你去歇息吧,茶盞我端進(jìn)去就行了?!?br/>
楚墨心念電轉(zhuǎn)說道。
“那如何使得?!?br/>
小青嘴里說著,手里的茶盞很快的遞了過去,臉上笑意盈盈。
“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客氣什么?!?br/>
楚墨笑著接過茶盞。
拐過廊橋的時候,看看左右無人,兌了包蒙汗藥下在茶盞里。
一路上楚墨也想通了,結(jié)盟難道非得和親?
深吸口氣,楚墨單手托著茶盤,推門而入。
廂房里,趙飛燕、顧輕歌、艾米爾三個女孩正說著什么,各自笑意盎然。
“沒打起來,那就是還來得及?!?br/>
楚墨稍稍松了口氣。
“相公回來了?”
趙飛燕欣喜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景國長公主,艾米爾公主殿下……“這位便是英武侯吧?久仰久仰?!?br/>
艾米爾挑釁的看向楚墨。
“殿下說錯了,相公是英武伯,不是侯爵?!?br/>
趙飛燕笑著糾正道。
“姐姐怕是有所不知,我剛從皇宮出來,聽說你們皇帝已經(jīng)同意擢升英武伯為英武侯了。艾米爾歪頭說道,碧藍(lán)色的眼眸里,滿是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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