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皎潔的月色下,兩個人相對無言。
穆紫風(fēng)冷漠的表情下,更增添了一種對她的手心,粗糲的手指撫摸著她的額頭。
一下下的摩擦著:“你別這樣,你這樣我看了很傷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犯賤?她傷害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就是狠不下心來?!彼难劬€是那么好看,晶瑩剔透!只是多了一份無奈感,看的讓人心疼不已。
“安心,安心你看著我。我從不會那么覺得,是你的心腸太柔軟了!”
“我沒有辦法不柔軟,她是我的姐姐。”
情緒激動之下,穆紫風(fēng)臉色一冷,脫口而出:“她又不是你親姐姐!”
說完這句話,他就后悔了。臉色難看的緊,掩住嘴巴……一雙狹長雙眸,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
許安心頓了頓,揚揚雙眉:“什,什么?”
“沒什么你好好休息吧!”穆紫風(fēng)這就想離開,但是哪兒那么容易。許安心一把拉住他:“你回來!你給我說清楚了?!?br/>
穆紫風(fēng)頓了頓,唇角抽搐的厲害:“說,說什么?”
“說什么?當(dāng)然是把你的話,給我解釋一下!什么叫她不是我的親姐姐?你到底還知道什么,隱瞞著我?”
從什么時候,穆紫風(fēng)這才發(fā)現(xiàn),許安心已經(jīng)變得這般凌厲了。
她的眼光,都沒有以前那么柔軟了。
穆紫風(fēng)的心咯噔一下:“安心,你別問了?!?br/>
“為什么?你話都說到這里了。你就想我這么放棄嗎?”
“安心!有時候人活的糊涂一點,比什么都好。”穆紫風(fēng)再次想要離開,許安心拉扯的更厲害了:“不準,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不準你離開!”
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對自己的身世含含糊糊的。她自然也是一樣!
“安心!”
“如果你走了,我發(fā)誓,我不會再讓你看到我。”她跪在床上,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對他低吼道。
穆紫風(fēng)立在門口:“我不管怎么做,都是為了你好!”
“可是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說出那么一句話?你不說是吧,我去問她?!?br/>
“安心,安心!”穆紫風(fēng)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就不能選擇忘記呢?”
許安心任由他抱著自己:“我不想就這么一輩子,活的窩窩囊囊的!”
“可是知道了,對你沒什么好處?!?br/>
“我就是想知道,走,你跟我去找她。當(dāng)著她的面,不……或許,我,我應(yīng)該去找我的爸爸。他肯定知道一切。”
許安心茫然無措,她已經(jīng)徹底的崩潰了。
怪不得全家對她都不好。原來,她就是一個野種!她一直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許家的孩子?,F(xiàn)在終于證實了這一點。
“安心,你上哪兒找他!你別激動,我跟你去見許鑫諾?!?br/>
“好!”
兩人匆匆趕到許鑫諾的病房,此時的許鑫諾比剛送過來的時候,好了很多!可是那副憔悴的身子,躺在床上。眼淚就沒有停過!
許鑫諾不是一個愛哭的女人,可是這一次,她顯然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了出來。
“你們來了?坐!”
“……”
許安心亂糟糟的心,一直得不到安撫,機械式的坐在床邊,一陣發(fā)愣。
“怎么了?你怎么也是這副樣子啊,你孩子不還在嗎?”許鑫諾怪異的撫上她隆起的肚子。許安心下意識的往后躲了一下:“有句話,我想問你!”
“呵,你說我這條命,怎么就這么煩人呢!這么都死不了。老天這是要折磨我!”
“我有句話要問你?!?br/>
許安心暴躁不已,一把扯住她的領(lǐng)口兒,硬生生的把她扯了起來。
穆紫風(fēng)上前:“安心!你別這樣。”
她拍了拍額頭:“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不是許家的孩子?”
許鑫諾笑的更厲害了:“什么?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是不是許家的孩子?當(dāng)然,如果你不愿意承認,我也是能理解的?!?br/>
“紫風(fēng),你跟她說?!?br/>
“她不知道……”穆紫風(fēng)呢喃了一句:“你是許家的孩子,但是她……不是你親姐姐?!?br/>
他這話,更讓兩個人云里霧里了。
穆紫風(fēng)借著說:“沒錯!安心,你是許之彤的親生女兒。而她不過就是那個女人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許之彤根本就不知道。”
“什么?”
姐妹兩個人瞠目結(jié)舌。
“我以前只是知道,安心的媽媽不是那個女人??墒俏液髞聿胖?,你許鑫諾是你們的媽媽在外邊偷情懷下來的孩子。”
“你胡說!”
許鑫諾激動了起來,她們的媽媽前些日子得了癌癥去世了。她說什么也不準任何人這么污蔑她老人家。
但是穆紫風(fēng)更加平靜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那是事實!”
“事實?”
“對!”
許鑫諾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剪刀,沖到穆紫風(fēng)身邊:“你,你再說一句,我現(xiàn)在就要了你的命。你可以恨我,可是殺了我。但是我絕對不準你這么編造我媽媽?!?br/>
穆紫風(fēng)的眼中只有許安心,他微微抬起手指:“如果不是為了安心,這事兒我才懶得說那么多?!?br/>
“那,我的媽媽是誰?她的爸爸又是誰?”
“這……我不清楚?!?br/>
穆紫風(fēng)隱忍著背過身去,那件陳年舊事。對他來說,能隱瞞多久,就是多久。
他從不覺得,心中有秘密,是一件多累的事兒。只要,他能把握住現(xiàn)在的幸福!
“你不知道?”
“對,我不知道?!彼恍南胍x開,回避這一份尷尬:“既然來了,你們就說說話吧。我去買點飯菜回來?!?br/>
許鑫諾和許安心同時跌坐到了沙發(fā)上。
彼此看著:“呵呵,哈哈哈”
兩人苦澀的笑了起來,這么久以來,兩人都是這么苦命。
得到消息,許之彤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了過來。當(dāng)他看到許安心的時候,轉(zhuǎn)身就要離開。許安心抬頭喊住她:“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時候?”
“我……”
“爸爸?不……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叫你什么好了。”許鑫諾也瞧著她的身影。許之彤轉(zhuǎn)過身來:“孩子們,我……”
許安心和許鑫諾異口同聲:“別這么叫我!”
姐妹兩個人瞧了一眼彼此,再也不言語。
“事情我們都知道了?!?br/>
“你們知道什么?鑫諾,你嚇死爸爸了。你沒事了,對不對?”
穆紫風(fēng)的聲音,很快響起:“你是她的爸爸嗎?你還記得那個女人以前,有個老相好刀哥嗎?”
“我,我不知道你再說什么。”
“不知道我在說什么?當(dāng)年你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才拋棄了安心的生母,你以為自己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墒悄阍趺匆矝]有想到,那個女人和她的老相好就沒有斷過。還懷上了他的孩子,這些年你不過就是在自欺欺人罷了?!?br/>
穆紫風(fēng)的話,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似的,插在許之彤的胸口。
“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時候?”穆紫風(fēng)不禁笑了笑起來:“這些年,你對許鑫諾好,對安心不好。不過就是用來討好那個女人的。可是知道她死,你才發(fā)現(xiàn)自己做的一切不過就是無用功罷了。對嗎?”
穆紫風(fēng)冷冷的笑了笑。
照理說,許之彤是他間接的恩人。
可是,他折磨了許安心這么多年,穆紫風(fēng)怎么可能會原來他。
“穆,穆爺!我求你殺了我好了。別說了!”許之彤苦苦哀求。穆紫風(fēng)心冷如冰:“早知道有如今這樣的狹長,當(dāng)年何必要做的那么絕呢”
“穆紫風(fēng)你別太不近人情了。我就不相信你沒有做過后悔的事情!”
他們盯著彼此,看了很久:“許之彤,哼哼?!?br/>
這么做,他們都不好過。
“我只想知道,我的媽媽是誰?”
“我也是只想知道,我的爸爸還活著沒?”
到頭來,他許之彤才是最失敗的。許安心對他這么冷漠,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墒窃S鑫諾不應(yīng)該啊!
他一直對她都是寵愛有加的。
“你,你們……”許之彤漲紅著臉,一時不知道改如何回答了。他覺得自己今天或許就不應(yīng)該來。
如果不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說不定就能避免的了!
許之彤沒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他落寞的身影,就算是有再多的情緒,兩個人都壓制了下來。
穆紫風(fēng)扶起許安心,為她溫柔的整理了整理頭發(fā),緊緊地抱在懷里。冷冽的下巴枕在她的發(fā)絲上,在她額頭上吻了吻:“不管怎么樣,我都在你身邊。咱們回去吧?”
許安心沒有反對,在他的簇擁下,離開了許鑫諾的病房。
“不管怎么樣,你都逼我幸福。你應(yīng)該珍惜才是!”身后響起了許鑫諾的聲音。
“你也要好好活著,不是說要贖罪嗎?你死了,我找誰去?”許安心回了這么一句。但是并沒有回頭看她。
許鑫諾笑了笑:“好!我聽你的。”
“真的?”
“真的!從小到大,我欠了你那么多。如果不還清給你,我自己也會覺得不安心的。就算見了閻王,我也是呆著遺憾?!?br/>
許安心笑了笑:“你能這么想,就好了?!?br/>
“穆爺,你好好照顧她?!?br/>
“我會的?!?br/>
在兩人離開后,許鑫諾又重新縮回了被窩兒?;叵肫疬@么多年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