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使不得，皇上！”小李子聽了皇上說的話冷汗直冒，忙跪下來：“皇上，精騎營是專門護(hù)衛(wèi)皇上的，若是撤走了，皇上有個好歹，只怕太后會殺了小的！”

    “若你不去，朕現(xiàn)在就能殺了你！”程乾看著小李公公緊張的模樣卻笑了：“快去，朕不會向太后說起此事的，你也不許提?！?br/>
    “......是。”

    “蘇小姐！”十來個宮女端著吃食進(jìn)了明陽宮：“蘇小姐還沒用晚膳吧？這是皇上命御膳房送過來的，蘇小姐用完膳好休息?！?br/>
    “有勞了?！碧K文媚微笑著，宮女們便進(jìn)了明陽宮，把飯食一一擺放在桌上。

    宮女兒們呈上來的膳食有鵪子水晶膾、鮑魚燕窩粥、叉燒鹿肉脯、龍井蝦仁等，色香味俱全，檳兒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蘇小姐?！币粋€宮女進(jìn)來：“鐘秀宮惠嬪娘娘前來明陽宮，說是給蘇小姐帶來了人參湯。”

    “請她進(jìn)來吧。”蘇文媚道。

    惠嬪娘娘，就是白天在宮道上見過的那位娘娘吧？那位娘娘眉目慈善，第一眼就給人很溫暖的感覺。

    蘇文媚站起來，朝著她行了禮：“參見惠嬪娘娘。”

    惠嬪微笑著走進(jìn)明陽宮，扶起蘇文媚來，抬手讓宮女將人參湯和一些吃食點(diǎn)心呈到桌上：“聽聞蘇小姐來了宮里，還沒用過晚膳，本宮便命人燉了人參湯，順便帶上些小點(diǎn)心來，看望蘇小姐。”

    “有勞惠嬪娘娘了。文媚身份低位，難得惠嬪娘娘照拂。”

    “蘇小姐客氣?！彼⑿χ骸疤K小姐是為顧大將軍的事而來，顧將軍是國之功臣，本宮送些吃食來，略表關(guān)心，也是應(yīng)該的?！?br/>
    “天兒也不早了，姑娘早點(diǎn)用完膳，早些休息，本宮就不多做打擾了?！?br/>
    “恭送惠嬪娘娘?！碧K文媚朝著惠嬪行了禮，惠嬪娘娘便離開了。

    “小姐?！睓墐旱溃骸芭厩浦?，惠嬪娘娘是個極好的人?！?br/>
    看起來，是個極溫柔，極好的人呢，蘇文媚此時聞著飯菜香餓壞了：“先吃飯吧?！?br/>
    她屏退了左右，便讓檳兒坐下來一起吃，起初檳兒不愿意，不肯壞了規(guī)矩，可拗不過蘇文媚的堅持，和......飯菜香。

    這一夜過得異常艱難，蘇文媚滿腦子都在想著顧將軍和顧老夫人。邊關(guān)苦寒，自己在宮里暫時還不能離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里祈禱著顧將軍平安。

    第二天蘇文媚起了個大早，在明陽宮等著，到了快晌午，估摸著皇上下朝，便前往乾正殿，卻正碰上大臣們奏議，小李子便讓她回明陽宮等著，說皇上若是有空了，自然會去見她。

    這一等便等到了下午，皇上還是沒來見她。于是她便學(xué)著昨天的模樣，跪在了乾正殿門邊。

    昭和郡主前來探望皇上，便看到了跪在門外的蘇文媚，昭和郡主素來喜歡穿男裝，這時便開起了蘇文媚的玩笑：“喲！這是個面生的美人兒，跪在這里作甚？”

    “求見皇上?！碧K文媚頭也沒抬。

    “歷來，求見皇上的多是大臣和嬪妃，姑娘是什么人？你要求什么？”

    “民女是顧老夫人的義女?！碧K文媚心里焦急，也便沒有認(rèn)真回答她的問題，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作罷。

    昭和郡主哪里受過這樣的冷遇，于是心里像被螞蟻撓了一般。她心有不甘，手中的扇子伸出，笑得意味深長，扇子就要去挑蘇文媚的下巴。

    昭和郡主穿著男裝，蘇文媚沒有細(xì)看，只當(dāng)她是男子，于是覺得她舉止輕佻，不悅地皺了眉，側(cè)頭躲開她的扇子：“公子自重！”

    “呵！”昭和郡主收回扇子，覺得有些尷尬。初春寒意未過，昭和郡主額上卻沁出了點(diǎn)點(diǎn)薄汗，她展開扇子猛地朝自己扇了扇。

    蘇文媚見她這副窘迫的模樣，還想說什么，卻囁嚅著嘴唇，生生將要說的話給咽了下去。畢竟，這里是皇宮，前來的人非富即貴，惹惱了貴人，犯了事兒她吃罪不起。

    “郡主?！毙±钭映鰜恚骸盎噬显诶锩婺?，您進(jìn)去吧?！?br/>
    “好的?！闭押涂ぶ髡f著，才朝著蘇文媚看了一眼，進(jìn)了乾正殿。

    郡主？難道？這個俊朗的，看起來像個公子哥的人，她是個女子，還是皇上的宗族？蘇文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慶幸剛剛沒有說出諷刺她的話來。

    “皇兄，門外還跪著一個姑娘呢！你是不是把她給忘啦？”她走進(jìn)去，便爽朗地朝著程乾說道。

    程乾手中的毛筆頓了頓：“昭和這是看上那蘇姑娘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子，哪會......看上另一個女子??？”她打量著程乾：“皇兄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不然你干嘛端著架子不見人家?。俊?br/>
    “朕知道她所求何事，不想見她罷了?！背糖骸澳銇碚译?，不會就這事兒吧？有話直說?！?br/>
    ......

    昭和公主出去之后，程乾猛喝了一口茶：“讓她進(jìn)來吧?！?br/>
    小李公公卻狐疑地看他。

    “蘇文媚。”程乾道。

    “是?！毙±钭庸肀愠鋈チ恕?br/>
    蘇文媚便起身來，她腳下有些發(fā)麻，卻也一步一步朝著殿內(nèi)走去，跪下：“小女參見皇上?！?br/>
    “你起來吧?！彼麚]了揮手，又一步步朝她走近：“如果是為了顧將軍的事，我想你便不必說了。朕已經(jīng)命人暗中前往回鴻，營救蘇將軍?！?br/>
    “是?！?br/>
    “你還有什么事情嗎？”

    “民女多謝皇上對顧將軍掛懷，民女無事了?！碧K文媚道：“顧老夫人病重，民女請求即刻出宮，照顧老夫人?！?br/>
    程乾卻不想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不知道為什么，哪怕他不去見她，即使只知道她在明陽宮住著，他便覺得安心。程乾不想她離開。

    “顧將軍身在回鴻，生死不明，朕派去的人馬暫時還沒有消息。你便留在宮里，有了消息也好第一時間知道?！背糖瑴惤?，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他離得很近，仿佛帶著一絲曖昧的意味。以至于她低著頭，都能看到他的鞋尖：“蘇姑娘，好不好??？”

    蘇文媚躬身行禮：“民女遵命。”

    蘇文媚出了乾正殿，才總算放下了一半的心。如今，只能祈禱顧將軍平安歸來了。

    晚膳的時候，惠嬪娘娘再次送來了參湯。蘇文媚抬起筷子就要進(jìn)膳，程乾卻進(jìn)來了：“朕也沒用晚膳，不想讓御膳房太麻煩，所以上明陽宮來，蘇姑娘可愿意添雙筷子？”

    在場的人，無一不驚！

    蘇文媚跪下行禮，程乾卻不管那么多，兀自坐在蘇文媚坐過的地方，拿過蘇文媚的筷子就夾起一塊鹿茸塞進(jìn)嘴里，點(diǎn)點(diǎn)頭：“味兒不錯。”

    宮女們添了碗筷，程乾指了指對面的座椅，對著蘇文媚說：“你也坐下，一塊兒吃?！?br/>
    全程一副獻(xiàn)殷勤的模樣，給蘇文媚夾菜盛湯，全然不像個君王，小李子在一旁都沒眼看。

    小李子想著，皇上對待后宮的嬪妃，可都沒這么殷勤的，若是蘇姑娘有意，那么八成，離封妃就不遠(yuǎn)了。

    吃到最后，蘇文媚在程乾的勸說下喝了點(diǎn)酒。程乾臉色緋紅，大手一揮屏退了左右，表情也變得認(rèn)真，帶著些許迷離：“蘇姑娘，現(xiàn)在，你是蘇文媚，我是程乾?！?br/>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文媚，帶著點(diǎn)點(diǎn)深情：“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蘇文媚看著程乾認(rèn)真的臉，突然就想到了梨花園里，第一次見面的模樣，還有那夜天景茶樓的雨。

    許是剛剛在程乾的勸說下小酌了幾杯，又喝了上火的參湯，她此刻身體有些燥熱，額上沁出了點(diǎn)點(diǎn)的汗珠。

    程乾也是如此。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世間太多的事，都是開頭美好，結(jié)局潦倒。如果注定沒有一個好的結(jié)局，那便不要開始，才是最好的?！?br/>
    “哪有什么注定的結(jié)局？”他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熾烈的眼光看著她，露出了少年特有的執(zhí)拗：“朕不相信注定的結(jié)局。天家恩寵，難道就這么不入你的眼？！”

    他說著，不顧她的反抗，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進(jìn)了明陽宮的寢殿。

    他把她放在寢殿內(nèi)的大床上，身體就要壓上來。蘇文媚打了個激靈，沒來由就想起滿月樓那個被她刺了一簪的登徒子來。然而身上的燥熱，也讓她有些留戀起這短暫的溫暖來。

    “你......”她的手仍在無力地反抗著。

    “如果顧將軍的命系在你的手上，你當(dāng)如何？”他道。

    蘇文媚安靜了。

    “朕以為，愛一個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親手給她幸福；實(shí)在不行，才會退而求其次，讓別人給她幸福，可是朕現(xiàn)在.......”

    程乾親上了她的耳際，溫?zé)岬臍庀⑴盟W癢的。其實(shí)她的心里，也算是喜歡著他的吧。

    否則，那夜怎么會在天景茶樓冒雨等了三個時辰？

    他的手隔著衣料，環(huán)住她細(xì)嫩的水蛇腰，卻想起剛剛她聽到顧將軍時候的反應(yīng)，突然沒了興致。

    她為了顧將軍的命，才肯委身于他的么？！程乾半弓著身子，凝視著床上臉紅嬌媚的女子，她此刻雙目緊閉，眉微微皺著，小手因?yàn)榫o張，握住了他龍袍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