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誘拐者(三)
【7月28rì/星期rì/夜/新舊城區(qū)結(jié)合部】
“陳小姐,我不想和你爭辯什么權(quán)力?!备得嗌斐鲆恢皇终谱枳£愳o惠,他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今天下午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天天再次遭人誘拐?,F(xiàn)場有多人看見了抱走孩子的女人。根據(jù)相片,他們認出了簡丹?!?br/>
傅名亨不再從容,加快了語速,一口氣說道:“我能夠找到這里,相信jǐng方很快也會找上來。如果不能在jǐng方找上來之前把孩子還回去,你們就犯了拐帶兒童罪。希望你明白事態(tài)的嚴重xìng!”
“你胡說……”陳靜惠沒再說下去,她從傅名亨眼睛里讀出了他的焦急,也讀出了他所述事件的真實xìng?!啊愀襾怼!?br/>
陳靜惠換了鞋,撇下小豬下了樓。她帶著傅名亨穿過小區(qū)的后門,七繞八繞地轉(zhuǎn)了幾個彎,來到不遠處的一個舊里弄。
這是個安靜的住宅區(qū)域,一sè的兩層樓排屋。雖然有些年紀,但可能最近粉刷過外墻,看上去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排屋各有前后門,前門黑sè、后門紅sè,映襯著橘sè的墻體,倒也顯得別有風味。從門與門之間的間隔上看,每戶的占地面積都不大。
“這是我家的老房子,后樓一直出租,前樓空著?!贝┻^幾排房子之后,陳靜惠轉(zhuǎn)了個彎,快步走到弄堂深處一棟小樓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斑@些rì子簡丹一直住在這里,到前天為止。”
“前天?!”
“是的,前天早上她告訴我說,她找到地方了?!标愳o惠囁嚅著道,“她說等她的小窩收拾好了再請我去玩,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把天天拐走。這幾天,她一直說天天有多么好玩,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么做,真的不知道……”
傅名亨的不祥預(yù)感得到了證實,他這自信滿滿的一步棋沒能將死簡丹,她跑了。
其實,他早該想得到。簡丹在時隔一周之后才出手再次拐走天天,以她的智商加行動力,怎么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唉!笨吶!實在太自信了,自以為走到了jǐng察前面,結(jié)果只是繞了個彎。
傅名亨心里懊喪,在房里迅速查看了一下,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只不過住了十來天的工夫,能夠留下的痕跡本就不多,簡丹走的時候又收拾過了。和以前一樣,這個女孩子擅長清理掉所有線索。
“上一次,小天天就是在這里過的夜?”
所謂前樓,原本只是一間堂屋加上一間小小的廚房。廚房建在樓梯之下,后門和堂屋之間有個和普通陽臺差不多大的天井,天井的角落里搭建了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廁所。二樓和這個天井構(gòu)成了后樓。小廁所估計是前后樓共用的。
堂屋里安著一張床、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和一個老式的五斗櫥。整間屋子被占得滿滿的,床、桌和櫥之間的通道都得側(cè)著身子過。
“嗯,我那天晚上回來之后才知道她收留了個小孩子。”陳靜惠收起了先前的傲氣,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跟她說過,我說讓我來把孩子送到派出所去??墒撬f孩子已經(jīng)睡著了,不舍得吵醒。她說等孩子一醒就帶他去找媽媽?!?br/>
“她這么急著搬走,你怎么就沒起疑?”
“這些天,她一直在找住的地方。你看這里這么小,又沒有空調(diào),洗澡也得上我們家去洗……”
的確,天這么熱。讓住慣了豪宅的簡丹窩在這么個破房子里、確實有些委屈。
她去了哪兒?既然搬走應(yīng)該不在附近,去了外地也有可能。繞了個圈子之后,搜尋工作又回到了原地。
“我保證她一跟我聯(lián)系,就馬上通知你?!标愳o惠急著道,“你能不能先幫我們瞞一瞞,她只是喜歡天天,不是真的要拐走他?!?br/>
“哼。”傅名亨鼻子里輕笑了一聲,“現(xiàn)在知道怕了?可惜,不巧,你們拐的是公安局長的兒子,現(xiàn)在jǐng察已經(jīng)滿世界在找你們了。不信,你可以到街心公園那里去看看,數(shù)數(shù)那里停了多少輛jǐng車?!?br/>
“局長?!……我沒拐,我不知道?!?br/>
“你就求神拜佛讓我先找到簡丹吧。這次你說你不知道,上一次呢?你可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包庇、縱容簡丹帶著她拐來的孩子留在你家里。如果問起罪來,恐怕你也脫不了干系?!?br/>
“那怎么辦才好?我真的是冤枉的?!?br/>
傅名亨只是氣不過這個小女生一再欺騙他,還要擺出一付維護簡丹合法權(quán)益的樣子來,存心嚇唬嚇唬她而已。眼見她快要哭出來了,心又軟了下來。
“行了行了,我沒有義務(wù)主動向jǐng方報告,你就當作我從來沒找過你,你也從來不知道那小鬼今天又一次被拐走好了?!?br/>
“可是jǐng察早晚還是會找到我的,不是嗎?”
“那當然,你是簡丹的好朋友,jǐng方找不到她,肯定會從她親近的人身上找缺口。如果他們今晚再找不到簡丹,我估計明天就會找上你?!?br/>
看來jǐng方應(yīng)該還在附近搜索目擊者,可能也去了附近的中介公司找資料。既然簡丹已經(jīng)離開這個區(qū)域,并且從未在附近租過房子,這些jǐng察今晚估計又會白忙了。
但同時jǐng方也會了解簡丹的底細,從逃逸者周邊的人查起。這無論對jǐng察還是偵探來說,都是慣常的做法。
“那怎么辦?”陳靜惠急道,“如果jǐng察找到我家里來怎么辦?”
“你就實話實說咯?!备得鄿愡^臉去叮嚀道。
他盯著的雖然是陳靜惠的臉,眼中顯現(xiàn)的卻是數(shù)分鐘前那頭小豬拱著她胸脯的景象。
怎么回事?怎么會犯了癔癥了?太累了嗎?
“記住,我從來沒有找過你。”傅名亨拋開雜亂的思緒,加重語氣道,“如果jǐng方知道我今晚來過、而又瞞著不告訴他們的話,我就很難為你說得上話了,明白嗎?”
傅名亨的臉湊得很近,近到陳靜惠感覺連點頭都會碰到對方的額頭,但她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嗯?!备得鄬﹃愳o惠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很滿意,趁機移開了臉,移走自己腦中的景象,接著問道,“簡丹的手機停機了,你們平時用什么方法聯(lián)系?”
“用聊天軟件,她的電腦可以無線上網(wǎng)?!标愳o惠迅速作答。
“哪款軟件?她的昵稱是什么?”
“我們一直都用qq,她的網(wǎng)名叫做‘謝家幽’?!?br/>
“謝家幽?”傅名亨腦袋里的一根弦冷不丁地被撥動了一下。“謝家幽夢長?”
這句詩出自《紅樓夢》,是賈寶玉為蘅蕪院“蘅芷清芬”所題的詩。為一卷《大觀園》圖煩惱了多年的傅名亨自是耳熟能詳。
蘅蕪滿凈苑,蘿薜助芬芳。軟襯三chūn草,柔拖一縷香。
輕煙迷曲徑,冷翠滴回廊。誰謂池塘曲,謝家幽夢長。
蘅蕪院?簡丹自比薛寶釵嗎?傅名亨腦子里將那幾句詩回想了兩遍,又覺不通。奇了怪了,好好的、叫什么“謝家幽”?
“你盡量上線盯著,一看見她有動靜,立刻通知我?!备得鄬⑺季w收回眼前的案子,掏出名片遞給陳靜惠。上一次見面時,他也曾向陳靜惠遞過名片,只是陳靜惠沒接。
“律師?”
傅名亨摘下墨鏡,展露出慣用的迷人笑容:“我只是文書代理律師,不是大律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