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德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小福子過來傳話,讓汐蓉和綠荷她們都放下了手中活計,疑惑的互望。
蘇矜點點頭,說道:“知道了。”
小福子退下以后,汐蓉率先開口問道:“如今這時候,德妃娘娘怎么會想起來叫娘娘過去?”
綠荷也是滿心疑惑:“就是,德妃娘娘參與選秀女,讓咱們小姐過去,卻不知為何?”
蘇矜從搖椅上站起來,嘆了口氣,道:“不管為何,該去還是得去?!?br/>
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卻又回頭讓汐蓉跟著入了內(nèi)室,一邊換衣服,蘇矜一邊問道:
“汐蓉,你上回說,德妃娘娘自那之后,便再也無法懷孕可是真的?”
汐蓉正在幫蘇矜整理腰帶,驟聽她這么問,愣了下后才道:“奴婢從前伺候前皇后的,曾聽到太醫(yī)對皇后說過。”
蘇矜沉默了一會兒,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汐蓉見她如此,不禁問道:
“娘娘為何這么問?”
她與蘇矜都知道,如今曦嬪腹中的胎不過就是團煙霧,是假象,蘇矜之前想讓林嬪姐妹背這個黑鍋,可是后來又好像改變主意了,卻不知道如今娘娘的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蘇矜隱下心中的顧慮,對汐蓉搖了搖頭道:“沒什么,一會兒你和月如隨我一同前去儲華殿?!?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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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矜帶著汐蓉與月如坐上了轎攆前往儲華殿,還未有半柱香的時間,張平便親自過來宣曦嬪去養(yǎng)心殿伴駕。
綠荷告知張平曦嬪被德妃娘娘招去之后,張平的神色立刻一變,二話不說,便轉(zhuǎn)身走了。
綠荷和青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這個老太監(jiān)真沒禮貌,雖說她們只是小小的奴婢,但總不能這般不看重她們吧。
張平火速趕回了養(yǎng)心殿,將曦嬪被德妃娘娘招去的消息告知了皇帝,晏岑原本正在軟榻上看書,聽張平如是說后,便立刻從軟榻上坐起,蹙眉道:
“你說什么?德妃將曦嬪招了過去?”
張平點頭確認:“是的,皇上。奴才與曦嬪娘娘錯過了,到達冷月殿的時候,曦嬪娘娘已然離去?!?br/>
皇帝晏岑放下手中書冊,蹙眉嘆了口氣,猶豫著揮手道:
“朕知道了?!?br/>
對于皇帝的反應(yīng),張平覺得有些不對,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那……皇上,您是否要……德妃娘娘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
對于張平的提醒,晏岑顯得有些吃力,雙指捏住眉心,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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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矜坐著轎攆,一路暢行來到了風景秀麗的儲華殿,走入殿中之后,發(fā)現(xiàn)除了笑容可掬的德妃,還有另外幾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看她們的衣著打扮,像是官家小姐,不像是宮中妃嬪,應(yīng)該是這屆參選的秀女,只不知,德妃將她招來與這些待選秀女一同,卻是為何。
“曦嬪,你來啦?!?br/>
德妃笑著對蘇矜招了招手,待選秀女們聽到了蘇矜的位分,紛紛起身,對蘇矜行禮,蘇矜笑著一一答過,去到德妃面前,握上了德妃伸出來的手,只覺得入手冰涼。
德妃讓蘇矜坐在與她比鄰的一張座位上,仿佛姐妹般對蘇矜說道:
“貿(mào)然請曦嬪前來,卻也不是本宮的注意,而是這幫小丫頭太過刁鉆,本宮想著總該有人出面‘教訓教訓’她們,這不,才想到了曦嬪?!?br/>
蘇矜看了看那幾個不住偷笑的秀女,心中自然明白德妃口中說的‘教訓’并不會是真的教訓,又看到她們中間放著棋盤,便對德妃的意思有些明白了。
“德妃娘娘是想讓妾……與幾位小姐下棋嗎?”
德妃笑得更為甜美,媚眼如絲瞇成了一條妖嬈的線,蘇矜不禁在心中贊嘆,她的確有讓一位君王沉迷的美色,再加上患難時期的不離不棄,無怪當今皇帝對她欲罷不能。
只可惜,這樣一個美人竟然遭遇過那種滅頂之災……想起那野人般的逐鹿王爺,蘇矜恨不得將他橫過來豎過去碾個百八十回才解氣。
“可不是嗎?”德妃指了指為首站立的鵝黃衣衫的少女,說道:
“這丫頭仗著自己棋藝高明,都贏了本宮好幾個彩頭了,再不找人殺殺她的威風,本宮這儲華殿還不被她贏了去?”
秀女們聽德妃如是說,紛紛以帕子掩在唇邊偷笑,眉目傳遞間證實了德妃所言非虛。
“是娘娘謙讓蓉蓉了,蓉蓉的棋藝很是平常,今日純粹就是僥幸?!?br/>
德妃也不生氣,嘆了口氣,幽幽道:“那蓉蓉的意思就是,本宮的棋藝比平常還要平常嗎?”
那黃衫秀女聽德妃如是說,立刻變了顏色,跪下請罪道:“不是的,蓉蓉不是那個意思,是,是……。”
德妃見她如是緊張,便拉著蘇矜的手笑得開懷:“好了好了。本宮有多少斤兩,本宮自己知道,你會贏也是應(yīng)該的??墒沁@位……就不一樣了?!?br/>
說著便指了指蘇矜,德妃繼續(xù)道:“曦嬪娘娘可是宮里下棋的高手,有時候連咱們皇上都不是她的對手呢?!?br/>
蘇矜聽德妃如是夸贊自己,嘴角始終噙著笑,既不反駁也不謙虛,靜待德妃接下來的吩咐。
“曦嬪,如何?替本宮去殺殺那丫頭的威風?”
蘇矜在那名叫‘蓉蓉’的秀女臉上看了看,對德妃笑道:“娘娘若不嫌棄妾棋藝低微,妾愿意一試?!?br/>
說著,便從座位上立起,走至那秀女身前,對她溫婉一笑:“蓉蓉小姐,請了。”
“曦嬪娘娘折殺民女了,小姐實在不敢當,便叫民女蓉蓉好了?!秉S衫秀女知道蘇矜的位分,自然不敢造次,言語間不乏尊敬。
蘇矜看著她,笑著與她坐到了對面,德妃高坐其位,淡定的喝茶,其他幾位秀女便圍在兩人周圍,觀棋不語。
幾手下來,蘇矜便看出了這秀女的功力,有隱藏實力的跡象,卻果真是個高手。如果將來進宮,她的這項技能定能為她加不少分,甚至獲得圣寵也說不定……
德妃此舉……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正下著棋,德妃命人送上了兩杯香茶,蘇矜下了一步,黃衫少女正在苦思冥想,她也正巧口渴,端起香茶,可茶水還未送入口中,便聽到儲華殿外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太監(jiān)吟唱聲:
“皇上駕到~~~~~~”
‘皇上駕到’這四個字,在后宮里面有著極其崇高的地位,就好像公司里的‘下班了’,學校里的‘放學了’,超市里的‘打折了’,有著相同激勵人心的功效。
德妃原本正在喝茶,聽到這四個字以后,趕忙從主位上坐起,迎了出去,而殿中的幾名待選秀女也是激動不已,一個個趕緊整理儀容,希望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xiàn)出來。
皇帝的進殿比眾人想象中要快,幾乎是疾走而入的,張平跟在后頭一路小跑,晏岑走入殿內(nèi),德妃正欲行禮,晏岑卻與她擦肩而過,直接越過德妃來到蘇矜面前。
冷眼看著她手中端著的茶杯,冷冷問道:“你喝了?”
蘇矜剛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茶水莫名其妙的看著皇帝,被他口氣中的冷氣嚇到了,于是吶吶道:“還,還沒?!?br/>
話音剛落,晏岑便忽的抬手,將蘇矜手中的茶杯打落在地,蘇矜看著掉在地上碎掉的茶杯和濺了一地的水,不明所以的看向晏岑,只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正不解之際,晏岑卻忽的張開雙臂,將蘇矜橫抱在懷,向殿外走去。
德妃擋在門邊,對晏岑伸出一只手,嘴角噙笑,看著蘇矜問道:
“皇上這是想干什么?既然來了儲華殿,為何不多坐一會兒?臣妾正在請曦嬪下棋,你這樣將她帶走,臣妾不是又輸定了嗎?”
皇帝將目光投放在德妃身上,深深看了她兩眼后,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別再作孽了?!?br/>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晏岑便越過德妃,抱著蘇矜走出了儲華殿。
一路宮道暢行無阻,所有宮人皆退避三舍,蘇矜抱住晏岑的脖子,勾著唇角問道:
“怎么?皇上良心發(fā)現(xiàn)了么?”
晏岑聽蘇矜如是說,面上先是一愣,而后唇角才溢出一抹苦澀的笑,磁雅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了?”
蘇矜盯著他唇角的那抹苦澀的笑,似乎可以感受到一點點他心底的無奈與哀傷,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蘇矜說道:
“知道什么?妾什么都不知道?!?br/>
晏岑瞥了她一眼:“就你這腦袋,又豈會不知道?”
蘇矜挑了挑眉:“在這宮里,一個嬪妃知不知道一個皇帝對她做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妾還不是人臣,只不過是一個地位卑賤的妾侍而已?!?br/>
對于蘇矜的話,晏岑沒有發(fā)表看法,只是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狹長的宮道,仿佛沒有盡頭般。
“不管地位高低,是不是妾侍,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人為朕挺身而出,沒有人肯整夜守在朕的身邊了……”
蘇矜想起了前幾日自己腦抽的舉動,一時覺得尷尬不已,垂下頭不想與之對視。
只聽皇帝繼續(xù)說道:“曾經(jīng)她也是這般的,可是……”
蘇矜自然知道,晏岑口中的‘她’說的是誰,也知道他話中‘可是’是什么意思,從這番話中來看,他對‘她’的愛是確有其事的,最起碼,曾經(jīng)是。
晏岑突然低下頭,看著蘇矜,其中不乏深情,蘇矜不自然的避開他的目光,輕咳一聲后說道:
“其實,皇上的這句話可以反過來說的?!碧K矜試圖轉(zhuǎn)移話題。
“呃?”晏岑不解的看著她。
蘇矜勾起唇角,笑道:
“有時候,根本不必拘泥于‘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可是……’,完全可以反過來想,‘可是,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不管怎么說,她都曾經(jīng)那樣對你過,所以,不管如今發(fā)生什么變故,她此刻又變成什么樣,都不能改變,她曾經(jīng)那樣對你,而你也愛過她的事實,不是嗎?”
晏岑將蘇矜的話反復放在腦中回想,盯著她的目光越來越深沉,良久后,才說了一句:
“蘇兒,有時候朕會想,你……真的是從前的那個蘇矜嗎?”
蘇矜笑如春花,燦爛無比,直言不諱道:
“那妾如今可以鄭重的告訴你,我不是?!?br/>
“……”
晏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在蘇矜似真非真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狡黠,兩人不禁對視而笑,在陽光傾灑的高墻官道上勾勒出一幅美麗和諧的畫卷。
作者有話要說:o(n_n)o~,這一章應(yīng)該已經(jīng)交代了些端倪,大家看出來了嗎?看不出來的話,瓦下章會詳細解說一番的。
正如某位筒子所猜,懷孕事件是皇帝親手策劃的,所以,其間不乏一些對太醫(yī)診脈交代不清楚的地方。
反正,從這章開始,兩人的感情算是漸入佳境,為了這一刻,瓦心力交瘁哇。。。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