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候選人死亡,號預案激活,緊急靈魂確保措施激活!候選者靈魂鎖定完成,特征對比完畢,誤差在范圍值之內,抽取上傳至lh沙箱內……
‘……’
‘…………’
‘………………這里,是哪里?我,是誰?……’
‘……對了,我是,恩奇都,一個最為平凡的普通人……’
‘那么,這里……又是什么地方?’
‘沒有光芒、沒有他人、沒有物體、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連時間與空間的邊界都在感知中如此的模糊。簡直,就如同是那虛無的混沌般……’
‘虛無?難道……這就是死后的世界?怎么可能!這應該只是我,一個普通人最后所遺留的一點意識才對吧——’
‘因為,我已經死去了啊?!?br/>
當恩奇都醒悟自己在生理學上已經被判定為死亡的時候,過往的記憶,特別是自己的最后一刻,紛紛涌上了心頭:
‘真是,可笑……除了與蘇亞結識外,平凡到沒有任何特色的人生,但是到了最后關頭卻為了從瘋狂的大卡車下,救出一個素未相識的小女孩,而犧牲了自己?’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向著小女孩撲出去的那個舉動,與其說是沖動之下的行動,倒不如說更接近于身體的本能——當自己意識到提醒出聲必定來不及前,自己的身體就已經提前動了起來……這就是所謂的英雄嗎?明明才在一小時前感嘆過這個世界不需要什么超級英雄……’
‘這還真是一個不好笑的大笑話啊?!?br/>
他想要像平時一樣用手撐臉嘆口氣,卻發(fā)現別說看到了,連感知都察覺不到自己身體和四肢的存在。
而在恩奇都的身邊,不,應該說這處空間,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副新的風景:真實而又虛幻,端正而又扭曲,合理而又怪誕——那正是混合了記憶與感悟的心像之景。
作為此處虛無空間的“主人”,他對于這些風景沒有產生任何的疑問,甚至可以說是視而不見,仿佛本應就該如此般。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自身曾經不止一次的來到過這里:
“人類標準模板”。
這并不是什么無聊的笑話,更不僅僅只局限于簡單的料理、家務、繪畫、音樂、數理、指揮等“普通”才能,而是包括槍械、駕駛、國術、斗氣、魔法、道術、星象、真言、佛法等等在內,一切人類能夠掌握的部技巧!
他能學會一切,不會存在任何的阻礙,但無論在任何一項都無法“出人頭地”,永遠只能在所有人的最中間——包括鍛煉的結果,與所需的時間。
至于走到最后,他究竟會迎來什么樣的未來,誰也不知道。但是——
只要還在,他將一路波折,卻也一路向前;
只要克制還在,他將常遇南墻,卻也必有他路;
只要勇氣還在,他將絕望無盡,卻也希望不滅。
那一定不是最成功,也不是最糟糕,而是最適合他的結局吧。
不過,這些對于此刻的恩奇都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想它干蛋,這只是一個隨時就此消散都不奇怪,屬于死者的遺念而已。’
但,這不正是最為標準的人類嗎:無限卻又有限,理智卻又沖動,頑強卻又脆弱。
就在這時,在這片本應無外物的空間中,卻出現了一個不屬于他的思維,充滿了冰冷與僵硬,有著機械質感的聲音:
確保成功,活躍度超越最低需求,轉入a3標準流程,準備進行明我問答:
靈魂的純凈,已完成!
世界的聯(lián)系,已切斷!
……部干擾,已排除!
問答,開始:
雖然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充滿了神秘和疑問,但恩奇都卻意外的從心底深處相信著這個聲音。不過即使沒有那莫名的親近感,現在的他也不會拒絕與這個聲音進行交流吧。
畢竟,死者無需在意生前之事,亦無需考慮來世之事:
你愿意拯救他人嗎?
‘看看我的死法,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恩奇都咧了咧嘴,雖然他現在沒有嘴巴。
你拯救他人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問題我自己更想要知道啊喂!’
不過,在如此回答的時候,不知為何在恩奇都的意識中卻以飛快的速度閃過各種各樣自己在此之前從未見到過的片段,而這處空間的風景更是呈現出原本在他的人生中除了純粹的幻想外,絕無可能可能出現的風景:
……“拯救世界的三大英雄?別開玩笑了!我會出手只不過是因為不這么做連自己也會倒霉而已。”……
占地面積廣大,陰森卻又明快的城堡大廳內,一位斜坐在骸骨王座上的嬌小魅魔,看著眼前水鏡術中諸多種族的狂歡,與廣場上的三座雕像,嘴角不自覺的翹起著。
……“錯誤的情報,克扣的裝備,一分的計時……咳咳!英雄,嗎?呵,無聊???!只是抱歉了,大家,看來我也沒法回去實現那些約定了呢??瓤?!”……
閃爍著紅色燈光,既無前路也無后路的通道中,一位滿是鮮血和傷勢的戰(zhàn)士,松開了手中的步槍,一邊嘲笑著一邊取出了一張飽飲鮮血的照片,最后在無奈的歉意中闔上了雙眼。
你為了拯救他人愿意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嗚!看來,我連自己的生命都愿意付出呢?!?br/>
一邊忍受著意識與四周飛快閃現的畫面,恩奇都一邊自嘲著說道。
……“為什么要與你同歸于盡?因為我想要成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這就是我從小的夢想啊!”……
荒涼無人卻殺聲震天的異星戰(zhàn)場上,一位年輕的機甲駕駛員在將自己與敵人那異質的生物軀體用合金長劍貫穿在一起后,毫無迷茫和與猶豫,迎接朝陽般微笑著的啟動了自爆裝置。
……“為什么拯救了那么多人卻依舊被他們責罵?難道我做錯了什么嗎?不,一定是我還有什么地方沒有做到!”……
從宛如由惡意與噩夢中延伸出來的小路上,一位身上背負著一把有著詭異光澤的金屬長槍,破爛衣物的遮蓋下盡是新舊不一的傷痕,神情迷茫的青年狠狠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龐,然后發(fā)奮般的向上舉起握拳的右手。
那么,在此基礎上,你愿意拯救世界嗎?
‘如果自己能做到……’
就在恩奇都打算隨口回答這個疑問的時候,意識與四周那似乎不斷向前推進的零散畫面,終于即將抵達盡頭:
……“沒有贊譽亦沒有責罵,只有無盡的奔波和戰(zhàn)斗。我想要成為英雄,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嗎?在那殺戮與恩仇的彼方,真的,會有我所追尋的答案嗎?”……
無盡的黃沙之上,一位身披斗篷,身形疲憊,神情淡漠的旅人,向著廝殺震天的前方機械般邁步向前,而他身后那綿延到天邊的血色腳印旁,堆積著無法計數的累累白骨。
最后,你愿意為了拯救無數世界,舍棄自己的過往與未來,成為行走于黑暗中的永生者,以殺戮與毀滅為手段,背負無盡的罪孽,直到最后一刻到來?
恩奇都并沒有如同之前般故作輕松的回答那個神秘的聲音,而是如同真的經歷了這一切般不自覺地開始自問自答了起來:
‘……究竟如何才能成為英雄?被他人贊頌?被他人強迫?自愿犧牲自己?為此傾盡力?舍棄所有情感?……’
‘……不,應該詢問的是,英雄究竟是什么?被他人贊頌的便是英雄?被隨意犧牲的便是英雄?拯救了世界的便是英雄?傾盡力拯救他人的便是英雄?名為正義的機械便是英雄?……’
無盡的念頭如浪花席卷而上,卻又在下一刻如潮水般退去,各種各樣的畫面與記憶交相編織與錯亂,宛如行走在思維的迷宮之中。
而這一刻,這處空間甚至真的化為了一座詭異怪誕的四維迷宮,在無盡的虛空中,層層疊疊的道路向著遠方筆直與螺旋,向上與顛倒,交叉與分離的無限延伸了開去。
他更是如同再次獲得了形體般,伴隨著思考一步步的行走在這處迷宮之中。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原本沿著迷宮道路前進的路線,已經變?yōu)闊o視虛空與道路,堅定筆直的向前邁進。
不過,他卻沒有失足過任何一次,因為這座迷宮宛如在主動配合著他般,一條條道路不斷的從原本的位置上悄無聲息的移動著,在他的步伐前搭建出一條寬闊的筆直大道。
或者說,此刻正有無數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虛幻人影站在他的前方,伸出右手指引著那前進的方向。在他通過后,更是化為了一束不斷縮小的火焰射入他的背后,支撐著他繼續(xù)向前。
這一切,皆只是為了得出那最后的答案:
‘英雄,是什么?’
‘……不,英雄就是英雄,英雄只是英雄!’
‘所謂的英雄啊,從來就只是一個名詞,而不是一個動詞,更不是一個形容詞?!?br/>
‘因此,如何成為英雄?并非被他人贊為英雄,也并非因他人而成為英雄,更并非自身想要成為英雄——’
‘當你的身體比思維更快的伸手去救助他人的那刻起,你就是英雄。’
當在無數詢問與回答的交錯下,來到這座迷宮的盡頭,恩奇都平靜的如此回答道,并邁出了最后一步:
‘沒錯,我是英雄,僅此而已?!?br/>
確認候選者回復,再次核實:你愿意付出自己包括財富、名望、未來等一切,只為了拯救這無數的世界嗎?
‘(笑著嘆氣)唉,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去做的,只要那確實是一場大災難……’
確認候選者意向無變化,征召程序啟動:
契約簽署,確認!
名單錄入,完成!
世界因果,切斷!
靈魂附件,掛載!
剛聽到這,他就失去了意識,開始進入一種無夢的深眠,但那個聲音并沒有停下:
防護網絡,構建!
罪之核心,載入!
軀體再造,結束!
天賦檢索……糾正,發(fā)現半覺醒天賦!
武裝派系,確認!
已分配至編號e-25列車,征召者轉移完成,列車配置完成!
工程至此結束,任務已下發(fā),目標已確認,通路已清空,列車進發(fā)!
作戰(zhàn)即將開始,在此期待您的奮戰(zhàn)與戰(zhàn)果——以冥府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