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東和田樂相對而站,兩人都已經(jīng)歡喜激動得說出話來,一個深情的擁抱送過一切的思念。
“你小子活著回來了?!碧飿芬蝗刂氐脑以谔飿返男乜凇?br/>
錢小東還了田樂一拳,笑道:“我要是不活著回來就辜負(fù)了對我娘和對你的承諾了!”
田樂道:“要不是大娘勸我,我就到北平去找你了,外面兵荒馬亂我怕你有個三長兩短,害怕你掉進(jìn)池塘了沒有人救你?!碧飿放略趤y世中失去了這個唯一的兄弟。
“只要有你在哪怕是沒有在我身邊我永遠(yuǎn)也淹不死的?!卞X小東道,他馬上提起了晴兒身邊的一個多大包裹,“我買了酒和燒雞,找個地方我們好好享受一番?!?br/>
在兵荒馬亂的亂世,山澗是如此的安詳和平。
錢小東和田樂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你一壺酒我一壺酒,你一只燒雞我一只燒雞。”歡喜的說著話的錢小東眼睛朦朧起來,“你再也不用在劉員外家一滴一滴的攢酒了,也不用那他們家的燒雞了,我們買得起?!?br/>
想著之前兩人深情的情義和窘迫的享樂,錢小東真的好想哭出眼淚來。
田樂拿著酒壺,道:“小東,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的,你聰明能干勇敢?!?br/>
“我們是來享受的,不是那就賄賂你來表揚我的?!卞X小東拿起酒壺碰了一下田樂,“來,我們喝酒,吃燒雞?!?br/>
兄弟的情分不在酒里,不在燒雞上,在他們彼此的心里,只有他們才能感受得到彼此對彼此的珍惜,彼不能失去此。
“那沈家大小姐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會來了這里?”田樂不解的問道,一個大小姐應(yīng)該在家里享受那富貴的生活才對,怎么會到這么一個窮山僻壤的地方來。
錢小東道:“這一切說來話長,她的父母在這次戰(zhàn)爭中雙雙去死了,王爺說她是逆賊的女兒要發(fā)落與她,我求王爺把她從軍中救了出來?!闭f道這些錢小東的心會隱隱的作痛。
田樂道:“小東,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錢小東拿著一塊燒雞堵住田樂的嘴,“我一只會被塘水淹死的癩蛤蟆怎么會那么異想天開的吃那天鵝肉!她沒有了家沒有了親人,我才把她帶到這個窮山僻壤的地方來的。”
田樂拿出雞塊來又道:“她會不會在你家住著住著你就把她變成了你的媳婦?。??”
“這樣也行?!卞X小東道,“那就讓晴兒姑娘做你的媳婦?!?br/>
“誒,你也太不到講義氣了吧!你得小姐我只能得丫鬟?!?br/>
“那你回去后跟沈大小姐商量一下叫她做你的媳婦把晴兒姑娘讓給我?!?br/>
“我可沒有你那么不講義氣!”
田樂突然拿著雞塊一動不動了,他看著的錢小東,道:“小東,你還會走嗎?”
錢小東低頭沉默了一下,抬眼看著田樂,“我要走?!?br/>
田樂道:“外面都在傳燕王造反是打不過皇上的,要是燕王有一天被皇上打敗了,那你怎么辦?你還能像這次一樣平安的回來嗎???”
錢小東能保證燕王造反一定不會失敗,會成為大明朝的皇上,但是他不能保證自己的生死,“阿樂,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回不來了,你替我好好的孝敬我娘?!?br/>
田樂夾著淚花勸道:“小東,你可以不走嗎?留在家里,我們過我們以前的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你走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已經(jīng)走上這條道了很難回頭,要是我回來了我就不能給我娘富裕的生活,就不能帶著我的兄弟你一起去闖屬于我們男人的世界?!闭f完錢小東喝下了一大口酒,“你放心,我福大命大,我死不了的!”
田樂也喝了一大口酒,說道:“大伯犧牲在了戰(zhàn)場上,我爹敢拿著大刀上戰(zhàn)場,你敢去闖蕩這樣的亂世,而我卻只能害怕的留在這個小山溝里?!?br/>
錢小東馬上笑道:“那我留下來照顧你爹你娘還有你妹妹,你去闖蕩?。克^百孝善為先父母在不遠(yuǎn)游。你這不叫害怕。”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顧家里人,說定那一天晴兒姑娘就真的就嫁給你了!”
“你不要丫鬟還是要大小姐??!”
“扯犢子!對,幫我把家修繕一下再蓋一間房子?!?br/>
“為什么還要蓋一間房子,你不是有一間嗎!沈大小姐跟你一間大娘一間不剛好嗎!”
“要是沈大小姐真的跟我一間那晴兒姑娘住哪里去???”
“晴兒姑娘不是要做我媳婦嗎!當(dāng)然是住我家!”
“你這個王八蛋!”
兩人仰躺在石塊上,看著天空撒下來的明媚的陽光,幸福的笑了。
院子里,每個人都懷著不舍而傷感的心情。
田慧跑到錢小東跟前一把抱住錢小東的雙腳,仰頭問道:“小東哥哥,你真的又要走了嗎?”
錢小東露出笑顏,撫摸著田慧的頭,說道:“慧兒,小東哥哥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念書。還有你要幫我看著你哥,不要讓他欺負(fù)碧柔姐姐和晴兒姐姐,要是他欺負(fù)了等我回來你就告訴我,我會讓他小子幫我賣一百擔(dān)柴火。”
“嗯,我會好好念書,也會保護(hù)好碧柔姐姐和晴兒姐姐不讓我哥欺負(fù)的?!碧锘凼箘诺狞c著頭。
真的還能回來嗎?也許自己這次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錢小東走到田樂面前,在他胸口砸了一拳,道:“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帶你走出咱們村,走出白沙鎮(zhèn),相信我,等我回來?!?br/>
看著自己即將離別的兄弟,田樂喉嚨哽噎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錢小東跪在地上向錢母磕了頭,“娘,東兒走了,東兒不能留在您的身邊孝敬你,您要保重身體,等著東兒回來?!?br/>
沈碧柔扶著錢母,錢母因為兒子的離去而身體在微微的顫抖。
馬上站起身來,錢小東轉(zhuǎn)身走了,這個家,這里的一切容不得他再的留戀一眼!他怕當(dāng)著所有的人流淚,他怕看見他們的眼淚。
離開,也許再也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