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波折,總算完成了他們交代給我的任務(wù),尸體交到對方手中,各自回鄉(xiāng)安葬。
反正都是尸體,什么身份卻由不得我管,目前最重要的是摸清三家的底細(xì),伺機找出林道生。
得知我完成任務(wù)的龍在田大喜,宴請了我,并且釋放了胡芷。
龍在田這人,雖不是什么狡詐之輩,畢竟是江湖中人,我不欲和他多走近。
但他對我卻像突然換了個張臉色似的,非常熱情,給我倒酒夾菜,稱我為自己人。
我心中腹誹,老子幾時和你成了自己人了。
座上梁氏姐弟、諸葛先生都在,胡芷一臉不爽,扒拉著菜,嫌?xùn)|嫌西,意在使他們難堪。
龍在田也不以為忤,一臉笑意面對,倒是梁浩一臉烏云,恨不得立馬將她掃地出門。
酒過三巡,龍在田站起來,對我敬酒道:“小兄弟果然身手過人,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經(jīng)從手下處知道了,你知道,我們這些跑江湖的,平時沒少得罪人,過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難免有人想給我下絆子,虧得這次有你啊,否則我龍某人真?zhèn)€對不住下面的兄弟。”
我笑道,“龍大哥,言重了,一點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br/>
龍在田道:“俗話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這兒雖然不咋滴,不知道小兄弟愿不愿意屈尊留下來,助我一臂之力?”
我心中驚訝,這龍在田是想拉我入會呀。
這么說,那次運送尸體其實是對我的‘考察’。
諸葛先生也笑道,“小兄弟年紀(jì)輕輕,道術(shù)和身手都是一流水平,假如龍老大有你的幫助,必定如虎添翼。”
龍在田喝了幾杯酒,臉色通紅,啪的一聲將杯子放在桌子上,道:“小兄弟,我龍某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我就老實和你交代了吧。龍某人膝下無兒無女,而且有點年紀(jì)了,這些年來一直想物色一位繼承人,無奈手下的都是些平庸之輩,出了什么事還得我自個兒出手。兄弟我是識英雄重英雄,龍某人見你是個好苗子,所以誠意邀請你加入。”
我啞然失笑,這峰回路轉(zhuǎn),一時間讓我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龍在田言下之意,只要我肯加入他們,他那位子遲早是我的。
梁浩見狀,急道:“龍老大,這小子何德何能啊,就是隨便在街上拉個人都比他強,就這么個草包,犯不著您對他這么客氣!”
梁穎君輕咳一聲,“弟弟,這是龍叔叔的事,關(guān)你什么事?!?br/>
龍在田置若罔聞,目光綽綽地看著我。
我輕笑道:“多謝龍老大抬舉,但……我一個鄉(xiāng)野小子,過慣了懶散的日子,這樣的重任實在當(dāng)擔(dān)不起,還請龍老大另請高明吧?!?br/>
龍在田臉色一沉,微怒:“那你是不給面子了?”
以他這樣的身份,好聲好氣跟一個后輩說話,居然被拒絕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吞了口唾沫,有種不祥預(yù)感,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惹怒了這地頭蛇,我們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正想著如何和稀泥混過去,這時,龍在田的手下有報:洪爺?shù)娜藖砹恕?br/>
龍在田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快請?!?br/>
龍在田好歹也是龍湖地頭蛇,一方人物,聽到‘洪爺’兩字就像小學(xué)生聽到嚴(yán)師要來了,端正肅立。
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的勢力、等級比他高很多。
不多時,手下領(lǐng)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進來,白色西裝,小胡子,中等身材,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自稱崔之章。
龍在田客氣地請他坐了上座,親自斟酒,陪笑說話。
我朝身邊的梁穎君低聲問道,洪爺是誰?
“土包子,這個都不知道?!绷衡悬c鄙夷道,最后還是小聲告訴了我。
原來這洪爺大有來頭,道上的人都尊稱他叫洪爺,至于他的名字叫啥,知道的人倒很少,在港灣兩地甚至東南方地區(qū)頗有勢力,各大堂口和社團都以他馬首是瞻,影響力巨大。
我心中了然,怪不得龍在田見了洪爺?shù)氖窒露颊\惶誠恐,原來如此。
崔之章從左到右環(huán)顧在座眾人,對我和胡芷直接忽略了,唯有面對梁氏姐弟時微微低頭示好,笑言讓梁氏姐弟待他向梁鎮(zhèn)龍代為問好。
我心中鄙夷,這人以貌取人,見我和胡芷籍籍無名不屑一顧,卻討好為官一方的梁鎮(zhèn)龍。
最后,崔之章的目光落在了諸葛先生的身上,笑道:“舊聞諸葛先生乃是世外高人,今日有緣相見,實在萬幸,不知諸葛先生知不知道我這次前來的用意何在?”
諸葛先生呵呵笑道,“請?!?br/>
崔之章想了想,沾了杯中酒,在桌子上寫了他的姓‘崔’字。
諸葛先生捋著胡子,閉目思索,張開眼時笑道:“崔字以山壓隹,有泰山壓頂之勢,隹乃是古字,又通‘惟’,表獨一無二,唯我獨尊,合起來便是以上御下,興師問罪之意?!?br/>
一番話,說得我云山籠罩。
崔之章和龍在田的臉色也各自不同,前者露出滿意笑容,后者誠惶誠恐。
“諸葛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那么……洪爺?shù)囊馑?,龍老大你明白了嗎?”崔之章看向龍在田?br/>
龍在田汗流浹背,道:“我們一定加緊時間出貨了,那筆錢,我一定會還的,還請崔先生轉(zhuǎn)告洪爺寬限些日子?!?br/>
崔之章冷笑道:“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還有規(guī)矩?”
龍在田苦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出了些狀況?!?br/>
崔之章手指敲著桌面,緩和了些臉色,“當(dāng)然,洪爺也不會不給你活路,條件是你要為他老人家辦一件事,事成之后,既往不咎,還有獎賞?!?br/>
龍在田如見希望,喜道:“是什么?”
“這個嘛……”崔之章戛然而止,看著我們。
我意識到這些大佬們要談條件了,我一個局外人在場總有不便,便識趣地拉起胡芷告辭。
無獨有偶,梁穎君也拉著梁浩告辭。
梁浩一臉不愿,想留下來參與,但在梁穎君的堅持下,只能不情不愿地離席。
諸葛先生也隨之離開。
看樣子,情況是龍在田欠了洪爺一大筆錢,現(xiàn)下他派人討債來了。
沒想到龍在田一方人物,其實也是在外風(fēng)光,里頭窘迫。只是這些江湖中事,我不想牽扯其中,還是敬而遠(yuǎn)之吧。
只是吃不透梁家和龍湖幫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梁穎君讓我為龍在田辦事,說明兩方頗有交集,但此時龍在田碰上釘子了她卻離開了,那又作何解?
“看不出來,你倒有些本事?!背隽送忸^,梁穎君對我笑道,“只不過你答應(yīng)送我的禮物,好像還沒辦妥?!?br/>
我說,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jīng)完成了呀,什么叫沒辦妥。
梁穎君笑道:“那是給龍老大辦的,只是看看你的能力,我要你辦的另有其事。”
我嘆道:“還是孔老二說得對,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不是說好了的嗎,怎么又出爾反爾了?”
胡芷拉起我的手,“別管她,我們走,我就不信他們敢攔我!”
胡芷看著我和梁穎君說話就沒有由地生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拉著我往外走。
這時,諸葛先生在后面喊話:“陳十三,你不是想知道‘無頭鬼’是誰嗎?隨我來看看便知,看完之后你再決定幫不幫梁大小姐,如何?”
我剎車一樣停住了腳步。
“當(dāng)真?”
諸葛先生笑道,“自然是真的,我諸葛不說謊。”
可以知道‘無頭鬼’的身份,另外要是梁穎君讓我辦的事太難了,我也可以選擇拒絕,何樂而不為?
因此,即便胡芷反對,我還是同意了。
胡芷一氣之下,對我說道,你愛去自己去,我可不想去!
留我一個撓頭苦笑,這女人的心思真如海底針啊,一個出爾反爾,一個沒來由地生氣,真叫我莫名其妙。
第二天,梁浩開著他那輛越野車,帶上我、梁怡君、諸葛先生三人來到了野外。
在一面風(fēng)景宜人的湖邊的空地停下。
那空地鏟平了一塊,上有動過土的景象。
下了車,我皺眉道:“這什么意思?你要我來辦啥?”
諸葛先生笑道:“還是讓梁大小姐說吧。”
原來,梁鎮(zhèn)龍即將卸任,告老還鄉(xiāng),梁氏姐弟知道父親喜靜,于是想打算在這塊湖的邊上蓋一座小房子,讓父親安享晚年。
接著,梁穎君看著我的眼睛道:“我知道你一直懷疑梁家和龍湖幫是不是有什么不當(dāng)?shù)睦骊P(guān)系,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有。家父即將卸任官職,當(dāng)時必定樹倒猢猻散,而我這弟弟又不爭氣,所以我想著做點生意,維持家族的體面,這才和龍在田打好關(guān)系,同時也對他保持距離,不過多涉及江湖中事?!?br/>
我有點尷尬,說這很好啊,難得你們有這份孝心。這里風(fēng)水不錯,挺適合養(yǎng)老的,可為什么打了地基,就不繼續(xù)建了?
諸葛先生道:“小兄弟不妨先看看此地風(fēng)水,再作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