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果睡著了,安靜地趴在陸佑的肩膀上。
唐婉跟著過去,將房間里的薄被掀開,讓他將孩子放進里頭。
接著唐果果又那么一會兒要醒來的趨勢,卻因他在她額頭上幾下?lián)崦?,竟又陷入了熟睡狀態(tài)。
他的動作很溫柔,對照顧孩子這樣的事,像手到擒來。這樣的他。和他在公司時候那種冰冷嚴肅的想象完全不一樣,莫名讓唐婉想到了一詞——父親。
“謝謝你送果果回來,今天真是給添麻煩了。”唐婉給他遞了杯水,語氣上依然禮貌客氣。
陸佑不怎么喜歡她這樣的說話方式,總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遙遠似的,這般想著,便硬著聲音道,“唐婉,和我不用這么客氣?!?br/>
“……”
唐婉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再加上這酒店客房里的客廳不大,就他們兩人這樣沉默坐著,空氣中平白流動起一絲尷尬的曖`昧。
“要不,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痹诔聊粫汉?,唐婉總算是想出這么一句話來。
“你這是在趕我走?”
額……
陸佑很是不高興她的疏離,眼角的余光偏偏又撇到桌上放著的那塊男士手帕,他當然知道不是自己,所以……
思緒轉念間,他就想到了晏弘。
莫不是這兩人之間有了什么?不然,手帕這么私密的物品,怎么會在唐婉這,而且那帕子濕潤潤的,像是剛洗過。
這女人竟然還幫男人洗手帕?。?br/>
這個念頭當閃現(xiàn)在腦海里的時候,一種無形的怒意便從心中奔涌而來。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生氣,而且,那種生氣還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他的性子冷,所以對很多不在乎的事,都屬于無視,可一旦碰到他心中所要的,卻又被人窺覬,他就會變成一只暴怒的獅子,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唐婉,你喜歡我嗎?”原本發(fā)怒的話,突然轉為了這么一句嚴肅的發(fā)問。
唐婉著實一愣,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想要得到你的一個回應。”
“……”
他這樣直白的話,來的太過讓她不知所措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喜歡嗎?
是的,她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對她的好,他對她做的那些事,難免會讓她產生貪戀。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愛上除了晏弘以外的男人,可為什么面對陸佑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砰砰砰跳呢?
難道,這也是一種愛情?
她很迷茫,也不懂,她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樣的。她只懂,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好,她喜歡和他的相處,雖然有時候,總是會想到從前的事,而對他心驚膽戰(zhàn)。
可是,她竟然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
但是,他們真的能在一起嗎?她清楚知道,這樣的狀態(tài)是錯誤的。
她害怕短暫的相戀,到最后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而他們的結果就是以痛苦來收尾。
既然能預料到以后的事,那么現(xiàn)在,為什么還要開始呢?
所以,唐婉不說話,她保持了所有的沉默,她以為沉默就是答案,她以為這樣,他就會知難而退。
畢竟,他是一個那么驕傲的男人。
可是,他卻放下了所有的架勢,不依不撓地逼問她,“你說啊,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br/>
“……”
“你要是不喜歡,我會追到你喜歡。你要是喜歡,那就是最好的皆大歡喜。還是說,你喜歡一直這樣欲擒故`縱的方式?”
說到后來,陸佑忽然地笑了,他怎么感覺自己有點被人耍了的感覺?
“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老板,我的上司,只是你的好,讓我無法拒絕??墒?,我不想傷害你?!边@話,唐婉是狠下心來說的,既然他需要一個答案,那么她就給他。
正所謂快刀斬亂麻,現(xiàn)在傷害他深點,或許這樣,他們就不會有以后了。
沒有以后,就沒有所謂的真相。然后,他們都可以相安無事。
她喜歡這樣的結局。哪怕,此刻的拒絕,讓她心痛,特別是在看到他那深邃眸光里的失落……
她想,她真是一個壞女人,五年前陷害過他,五年后竟又來傷害他。
上輩子,他是自己的冤家嗎?所以,這輩子要報這么多的仇。
不過,她不能退卻,現(xiàn)在斬斷他的所有的念想,總好過以后讓他來的更痛苦。
“你的意思就是不喜歡了?”
“嗯。”
“你不會是在騙我的吧?”陸佑呵笑一聲,突然覺得這樣的詢問,有些卑微。他是誰啊,從小他就眾星捧月,哪里有人會讓他這般不高興,可偏偏眼前的女人就是不識好歹。
唐婉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她搖頭,還發(fā)出了聲,“沒有騙你?!?br/>
“那么,昨天,你說你不喜歡晏弘,今天怎么就收下了他的手帕?”
“……”
“唐婉,你這個騙子!”他笑,聲音里,語氣里全是落寞,明明他是王,為何如今卻像是個敗者?
“……那是因為……”唐婉想著解釋,可忽然沒了聲音。
“因為什么?”
“沒什么,或許就是你想的那樣。”就讓他認為自己是個騙子吧,讓他誤解自己,或許這樣,他對她就不會那么單純的喜歡了。
“怎么,難道你們已經互相表白心意了?所以,現(xiàn)在連這點謊都不想和我撒了?”
“唐婉,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么!”陸佑壓低了聲音怒吼,終是顧忌著還在房間里睡覺的唐果果。
看,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哪怕在職場很多人畏懼他,甚至對他陽奉陰違,或者說著他各種不好的話,可對于在乎的東西,他向來就是這么地小心翼翼。
哪怕此刻,他很想發(fā)火,可為了里頭那個小姑娘,他終是忍下了脾氣。
他是很喜歡那個小姑娘,所以,此刻的他,和往常在職場時候,截然不同。
“我從來都沒想過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非要纏著我,我已經拒絕過多次,是你非逼著我……”接受你的好。
唐婉說到后來,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怎么辦,她有些想哭了。
明明她的心腸不是這么硬的,可為什么對他總是這樣,她也不想傷害他的,現(xiàn)實的殘酷,讓她不得不面對這一切。
可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陸佑不得不承認。
“你的意思是,是我自己在犯賤?”
“……”
“唐婉,你真是好樣的!我怎么就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你這種人,你這種人,你這種人……她是一種什么樣的人?其實連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做了壞事,可良心又在譴責,她想做好人,可曾經的那一切一切又在殘酷地提醒著她。
陸佑使了勁地抓著她的手臂,若是可以,他真想把這女人給撕碎了,然后重裝。他真不知道她在頑固地堅持什么?
他到底有哪里不好,明明是優(yōu)秀,可她卻不像一顧,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無法產生愛情嗎?可不是這樣的,他有感覺出來她對自己的感情。
只是……
陸佑想的有些深,手下的力度捏的更重,直到唐婉疼出聲,見到她那慘白的臉色,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松開了她的手,只是她的眉頭還是那樣皺著,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他很快察覺到不對勁,“怎么了?”
唐婉一手捂著手臂不說話,他抓過了她的手就說道,“給我看看。”
她掙扎,想要躲避他的觸碰,但他的動作很快,已經撩開了她的衣袖,當看到她手上的綁帶,才猛然反應過來,“怎么弄的?”
“沒事,就不小心劃傷了。”
“唐婉,你騙鬼呢!自己劃傷,會劃到這個部位?”他氣極了,這種時候,這個女人還要和他撒謊。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他拉著她靠近了自己,好在傷口沒有出血,只是手臂的其他處有星星點點的擦痕,明顯不是劃傷那么簡單。
唐婉見他堅持地詢問,便如實以告,“在吃飯的時候,遇上搶劫犯了,他搶走了我的包,我想要去搶回來,然后就成現(xiàn)在這樣了?!?br/>
陸佑聽著她的描述,濃眉不由得皺緊,他似乎很想象那樣可怕的一幕。
“怎么不早點說?”
“唐婉,你是白癡嗎?遇上搶劫犯,你還傻愣愣地手無縛雞地跟人家去搏斗?你以為你是大力水手?。俊仆?,你怎么就這么白癡呢!”
他罵的兇,又罵的急,唐婉聽的有些懵,最后才擠出一句話來,“我這不是……著急嘛?!?br/>
“再著急,有你的命著急?你這才出了這點事,你要是遇上大事怎么辦?你以為那些搶劫犯都是善類?他們得不到財,就會撕票,會殺人,懂不懂?”
“你要是真被人……你說你該怎么辦,你讓你姑媽怎么辦,你讓果果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
陸佑真是快要被她給逼瘋了,真想不到就這么一柔柔弱弱的女人,居然還能那么勇敢,可那都是愚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