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說完這一席話,整個巨神陵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她望著巨神陵墓明暗交接的穹頂,靜靜地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紅胡子才重重地咳嗽一聲,打破尷尬。
“我不太懂幽蘭這姑娘在說什么……什么陣營?這不就是個游戲嗎?”
qz激光眼的綠色焦點在紅胡子的光頭上晃了晃,又挪開了,“別裝傻了紅胡子,這套沒什么用?!?br/>
“我裝個雞毛!”紅胡子也怒了。
“那你就是真傻?!眖z寸步不讓,機械聲調(diào)的嘲諷聽起來效果加倍。
“你個鐵疙瘩是不是想跟老子干架!”
“好了?!毖劭呆[劇又要再演一次,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骷髏忽然開口,“幽蘭剛剛說的確實是個問題?!?br/>
“那我當個老實人,把幽蘭沒說透的東西再解釋一遍?!彼明俭t頭里紅彤彤地目光掃了掃廳堂里的眾人,“首先,卓爾戰(zhàn)棋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游戲?!?br/>
“這次忽然取消下線,又強行增加了十年的期限,如果是卓爾公司單純發(fā)瘋,肯定是不能得到政府支持的。那既然有政府的授意,卓爾公司的要求就肯定沒有那么單純。他讓我們完成沙盒地圖的部探索,那這個游戲本身,說不定就已經(jīng)偏離了整個公司的掌控,你們見過開發(fā)者都沒辦法掌控的游戲嗎?”
干癟癟的聲音從骷髏頭里發(fā)出來,聽得令人磨牙,但是沒一個人打斷他。
“這里面的點主要在兩個人身上,一個首先是我們這些玩家。在過去六年里,玩家們在這個游戲里的定位很奇怪,沙盒地圖的生態(tài)都很原始,玩家們最初開拓的幾個核心點都是人跡罕至的原始地貌,比如荊棘沙園,再比如我這邊的無盡漩渦。缺少一般游戲中的重要元素——npc。我們就像一群原始的闖入者,沒有任何導(dǎo)入,也沒有任何指引,就直接給扔在了這個世界里。這也是前面幾年卓爾戰(zhàn)棋難以大規(guī)模推廣的原因?!?br/>
“我一開始甚至以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任何npc土著存在,直到后面機械迷城和古神樹海的開發(fā),這才讓玩家們意識到,這個沙盒里除了玩家,應(yīng)該還存在過一個……”他停了停,似乎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形容,“文明?!?br/>
“虛擬網(wǎng)里的游戲有很多,在卓爾戰(zhàn)棋沒出現(xiàn)之前,虛擬ai也不是什么稀罕技術(shù),一些小公司都能自主開發(fā),雖然還挺蠢的,但最起碼也不至于什么都沒有。但卓爾戰(zhàn)棋,盡管它各項體驗都很完美,總讓人感覺更像是一個匆忙投放的……半成品?!?br/>
紅胡子摸了摸光滑的頭頂,“你這么說,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
幽蘭微微頷首,她沒說話,似乎在等骷髏的下文。
“而且這個卓爾公司,之前從未聽說過,它就仿佛憑空出現(xiàn)在人類社會里,然后一下子就發(fā)布了這么一個幾乎算是碾壓級別的游戲,而且沒有經(jīng)受過任何打擊。在平均擬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虛擬網(wǎng)里,它憑什么能夠把擬真提升到百分之七十?而且,百分之七十真的是它的技術(shù)極限嗎?”
“當然,這些疑問都算不上什么大問題,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那就要回到第二個重要的人身上了,除了我們這些玩家,還有一個人更重要?!?br/>
“皇帝?!?br/>
這是六王會議里第二次出現(xiàn)這個名字。
“說一句題外話,在現(xiàn)實世界里,我的身份是一名歷史教師。”
骷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配上他此刻不緊不慢的話語,真的有一種教師在禮堂里授課的錯覺。
“幽蘭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訊息,我們掌控的那些核心控制點都隸屬一個神秘的帝國,甚至到現(xiàn)在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帝國姓甚名誰,年號、疆域、統(tǒng)治者等等,所有的訊息我們都不知道,又或者是……”
“有人知道,而刻意隱瞞了下來?!?br/>
“而皇帝這個人,他來歷神秘,雖然我們這里每個人都跟他打過交道,但是沒有人了解他,他知識淵博,而且對于這個游戲熟得過分,強得不像是人類?!?br/>
紅胡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曾經(jīng)硬肛了我一錘子,雖然八十九級的‘防御強化’很變態(tài),但是能像那樣若無其事的人,估計也就只有他一個了吧?!?br/>
他這句話似乎是激起了所有人的相關(guān)回憶,皇帝給他們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強到碾壓的實力。
“所以我說他不僅僅是強得不像是人類。”骷髏補充道。
qz敏銳地捕捉到了骷髏話里的機鋒,機械義眼的光芒變得閃爍,“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他就是這個游戲里原生的土著,我們苦苦尋找而不得的、唯一的——”
“npc?!?br/>
冷杉冷汗出了一身。
眼前的少女語出驚人,這讓他在錯愕背后,開始思考,莫非哥哥真的跟她有什么旖旎?
不過,她似乎沒有想留給冷杉太多的思考余地。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表情也由熱切、羞赧,逐漸變得冷靜、冷淡、甚至冷漠。
“看起來,還是我自作多情了。”
少女垂下眼,語氣里隱藏不住的是一股濃濃的悲傷味道。
“在你消失之前就沒能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怕是更不可能了。真的跟他們說的一樣,怕只是我一個人……一廂情愿。”
冷杉欲言又止道“我……”
少女卻擺擺手,“不必多言?!?br/>
“我也想過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強求你,那不是我的性格,像這樣三番五次地對你低聲下氣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呵,這般優(yōu)柔寡斷,我也變得不像我自己了?!?br/>
她再抬起頭,目光之中已經(jīng)充滿了決絕和堅定,還有一股……殺意。
“如果你還是之前的樣子,我倒不替你擔心,那個時候你強到?jīng)]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但現(xiàn)在你這幅虛弱的樣子,簡直就像是……誘餌?!?br/>
她莫名地閉上了眼睛,“與其讓別人殺死你,倒不如我親手終結(jié)掉。這也算是我對你最后的情義?!?br/>
“我給你五分鐘,逃吧?!?br/>
“然后再見就是……不死不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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