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靈靈險些暈厥過去,她膽子本來就小,以前又少有遇到過這類詭異的妖魔。
準確來說這是一種靈,是生物死后的怨念所化。
當然也不能完全是怨念,怨念化成的靈是惡靈,還有一種是心愿未了,但又不為害一方的善靈。
只有幫助他們完成了心愿,才能讓他們解脫,回歸天地自然,不再被害死他們的東西拘束。
女鬼立在原地,微笑著看著司徒無涯他們離開的方向,輕輕說道:“感謝……我的心愿……完成了……”
說罷,她漂浮在半空中的身體便化作微小粒子,散于天地間。
司徒無涯一路狂奔,忽然,前方出現(xiàn)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趕忙剎車,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無涯哥哥!靈靈姐姐!”
是阿康。
“阿康你怎么在這里?還有你剛才為什么突然跑了?”司徒無涯很是奇怪,雖然自己扛著師妹,但速度絕對不會比一個小孩子慢,阿康是怎么比他們先一步到達這里的?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但阿康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又太過自然,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凡人小孩該有的狀態(tài),也沒有嗅到危險的氣息,包括剛剛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靈。
最多只是嚇了他們一跳,并沒有惡意。
司徒無涯修行這么多年,自然對此有些了解,在沒弄清楚事情之前,他還是不忍心對阿康出手。
萬一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那司徒無涯得愧疚一輩子。
人家也只是想找到爸爸媽媽。
“???不好意思,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以為是娘親,結(jié)果一路跑到這里來了都沒找到,對不起無涯哥哥,靈靈姐姐,下次我會等著你們的?!卑⒖涤盟男∈謸蠐项^,向兩人道歉。
“沒關(guān)系,主要是怕你出危險?!彼就綗o涯擺擺手。
“那么這里你都找過了嗎,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你的娘親?”
“嗯……我早就該猜到,娘親已經(jīng)不可能在原地了……”阿康頓時失落起來,垂著腦袋抽泣。
“……”司徒無涯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你說你爹在礦洞里工作,你們家曾經(jīng)是從事什么行業(yè)的嗎?這附近只有你們?”司徒無涯轉(zhuǎn)移了問話的方向,重新整理思路。
說不定他們在遭遇危險之后跑去附近的人家里避難了,因為太不危險,不敢出來找阿康。
“這附近沒有人家,我們一家人靠爹爹自己在礦洞里挖礦石,送到附近村鎮(zhèn)換食物生活。說不定娘親和爹爹被困在礦洞里了!”阿康面色焦急。
“也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彼就綗o涯點了點頭,與蕭靈靈相視一眼。
蕭靈靈已經(jīng)從剛才的恐慌中回過神來,她也同意這個判斷,并且愿意一同再去礦洞查看。
“我來帶路!”阿康積極的跑在最前方。
先前他不敢出去尋找父母是因為父母告誡過他要好好的待在家里,一直都很聽話的阿康就這樣乖乖的在家里等候了三天,即使期間很想出去尋找也被大霧阻擋,不敢輕易涉足。
但現(xiàn)在身后有了司徒無涯和蕭靈靈,阿康的膽子也終于大了起來,飛快的走在兩人前面,將他們帶到一個地面明顯下陷的空地。
“這里就是礦洞了……??!礦洞口被堵住了!爹!娘!你們在里面嗎!”阿康焦急的站在凹陷的地面旁邊喊道。
司徒無涯和蕭靈靈疑惑的相視一眼,然后同時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大師兄(三師妹),你也覺得有問題?”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司徒無涯摸著下巴,道:“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礦洞,地面的泥土和周圍一個顏色,即使有些塌陷也絲毫還看不出翻動過的痕跡,除非歷經(jīng)了長久的歲月,否則……”
“無涯哥哥!靈靈姐姐!你們可以打開這里嗎?求求你們了!”阿康用祈求的眼神望著兩人,語氣格外的誠懇。
“打開這里……”司徒無涯有些遲疑。
他不清楚底下是否埋藏是什么,說不定就是某種大恐怖的封印,或者是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
世界上狡詐的妖魔太多,偽裝成小孩子騙取同情心的也司空見慣。
只是,司徒無涯寧肯上一千次當,也不愿意漏掉一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特別是這令他共情的阿康。
“師妹,你們退后!”司徒無涯喊道。
同時阿康后退的時候,司徒無涯拉住蕭靈靈,小聲叮囑:“你也要小心一點!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記得保護好自己!”
經(jīng)過這么長一段時間,司徒無涯的被動護體金鐘已經(jīng)冷卻結(jié)束,只要有事,即刻觸發(fā)!
那就得讓蕭靈靈保護好自己,不要到時候發(fā)生什么意外,蕭靈靈擔(dān)心他的安危,卻沒保護好自己。
司徒無涯小心翼翼的來到所謂的礦洞邊緣,回憶自己會的種種技能,似乎都沒有能夠快速破開這塊土層的方法。
沒辦法,只能找出躺在自己背包角落里的綠色工具——質(zhì)量很好的兵工鐵鏟,開始一點點挖掘。
這是司徒無涯在天燭峰上開田種菜時完成的成就送的,個人信息面板的某個內(nèi)政面板上詳細顯示著司徒無涯各種生活技能的等級。
主要的幾個就是烹飪和種植,統(tǒng)一達到了十級,平均一年升一級。
這些技能等級也不是完全沒用,每提升一級就會有相應(yīng)的加成,比如烹飪的技能等級加成就是司徒無涯做飯會更好吃,每級增加百分之五。
還有就是種植,每升一級能夠讓司徒無涯種下的農(nóng)作物增收百分之五。
當然,種菜還得挖土,司徒無涯在種菜的同時也將挖掘技能升到了十級,顧名思義,也就是他挖掘的速度每級增加百分之五。
苦哈哈的累了小半天,司徒無涯終于在那個凹陷的地面上挖出一個兩米多深的洞,緊接著一條朝著斜下方延伸的洞口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終于挖通了!”司徒無涯直起腰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像極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夫。
“爹!娘!”阿康迫不及待的跳進土坑,進去就朝礦洞里鉆。
“不是,我都挖了這么深了嗎?這么厚的土,怕不是一朝一夕蓋上的吧,他爹娘真的在這里?”司徒無涯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蕭靈靈也從上面跳了下來,乖乖的站在司徒無涯身邊。
“我也覺得有些不對,但大師兄你都辛苦了這么久,總歸還是要看看的。”
兩人一同進入礦洞,追尋阿康去了。
礦洞里黑漆漆的,司徒無涯摸出一個相當違和的手電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大師兄,你這是什么寶貝?居然可以發(fā)出這么亮的光,能借我看看嗎?”蕭靈靈好奇的問道。
手電筒也是系統(tǒng)贈送的,是兩年前司徒無涯為了追這個世界類似漫畫書一樣的畫冊連續(xù)熬到深夜才睡贈送的,道具名字叫做——用愛發(fā)電的手電筒。
其實就是一個手搓能源的手電,手電整體是兩節(jié)構(gòu)成,上下可以轉(zhuǎn)動,每一次轉(zhuǎn)動都會引發(fā)里面零件的運動,從而發(fā)電。
系統(tǒng)出品,質(zhì)量杠杠的,只要司徒無涯不懶,這個手電幾乎可以一直用,不用擔(dān)心電量的問題。
在礦洞里面摸索了好一會兒,司徒無涯終于看見了阿康。
他此時正站在礦洞盡頭的洞壁前,對著一盞熄滅的礦燈手舞足蹈。
“太好啦太好啦!爹爹你沒事!哥哥姐姐也來了,我和大家介紹一下,爹爹,這位是無涯哥哥,這位是靈靈姐姐,多虧了他們我才能找到你!哥哥姐姐,這位是我的爹爹!”阿康手指著空蕩蕩的角落,興奮的介紹著那并不存在的人。
“阿康,你怎么了?”司徒無涯不解,同時心里有些害怕,害怕這孩子是因為太難過,精神失常了。
蕭靈靈心里十分難過,在她眼中,阿康已經(jīng)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了,從前面表現(xiàn)的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出這孩子大概是瘋掉了,只是幻想著爹娘還在,只是遇到了麻煩。
母親恐怕是淹死在了河邊,而那個靈便是死去的母親。
而父親,則是困死在了礦洞……
就在她想要上去抱住這個可憐的孩子時,礦洞的角落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凝聚成人的形狀。
“是……是阿康嗎?是阿康嗎!”一道男人的顫音從白色人影上傳來。
司徒無涯和蕭靈靈下意識后退,并且擺好了戰(zhàn)斗姿態(tài)。
結(jié)果,他們卻聽見阿康興奮的喊道:“爹爹!”
同時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去,與虛幻的人影相擁。
“他……抱住了靈體?”司徒無涯和蕭靈靈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
白色人影與阿康久久相擁,互相說著一些家長里短,同時,兩人的身影也開始逐漸化為微小粒子,朝天地間飛散。
“謝謝你們,讓我再見到了阿康一面,這數(shù)百年的游蕩與孤獨終于結(jié)束……”是那男人的聲音,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很輕松。
“要走了嗎……那么……”阿康轉(zhuǎn)動唯一剩下的頭,看向了司徒無涯和蕭靈靈。
“無涯哥哥,靈靈姐姐,再見啦!謝謝你們!真的非常感謝!”
司徒無涯與蕭靈靈震驚的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事情,蕭靈靈想要伸手拉住阿康,但阿康的身體已經(jīng)虛化,完全碰不到了。
“阿——康!”蕭靈靈悲痛的喊道,她不敢相信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樣消失在自己面前。
司徒無涯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忽然,他伸手拉起蹲在地上自責(zé)沒有救下阿康而痛苦的蕭靈靈,說道:“師妹,不要自責(zé)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司徒無涯帶著蕭靈靈憑借記憶回到初見阿康的地方,朝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那霧中的黑影竟然是他們的小院。
小院看起來已經(jīng)廢棄很久,到處都堆積著厚厚的灰。
木質(zhì)的地方都朽蝕得支撐不住房屋,瓦片也是一副歷經(jīng)風(fēng)霜的樣子。
司徒無涯推開搖搖欲墜的院門,走進不大的院子。
里面的一切看起來都極具年代感,一個個犄角旮旯都充斥著破敗與荒涼。
而那正屋的房門口,一具小小的白骨靠在桌子上,上面結(jié)滿銀白的蛛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