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千千】.,為您提供精彩閱讀。
李夕晨從漩渦中走出時,只覺得幽藍色光芒鋪滿了整座山洞。光芒閃耀間,如水般流動,一股異常清新的氣息環(huán)繞于周圍,說不出的沁人心脾,只讓人覺得體內(nèi)生機盎然,源源不熄。
思及他們來此是為了界石,莫非這股氣息是界石傳出?李夕晨心念轉(zhuǎn)動,抬頭卻見怪物的臉上隱隱露出了一絲憤怒。
“有人破開了我封印界石的禁制,可能是蘇洛脫困了,你二人要小心一點?!惫治锏纳褡R傳來,聲音中透著冷厲。
李夕晨點點頭,招手間一團黑焰從他的體內(nèi)飛出,飄在了他的身前,同時凌軒也招出了疾光,盤旋在了兩人的身側(cè)。
怪物淡淡的掃了疾光一眼,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黑焰身上,獄魔業(yè)火,絕對沒錯,和那個人的手段一樣,怪物的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絲忌憚,不動聲色的拉開了和李夕晨的距離。
山洞彎彎曲曲并不好走,神識在此更是受限,走在前方的怪物突似想到什么,轉(zhuǎn)身看向李夕晨,凌空一抓,一顆雞蛋大小的金色果子遞了過來。
“這是靈犀果,是世間極為少見的七品珍果,原本留著你待會吃,但現(xiàn)在看來是沒時間了,你抓緊時間吃了,能吸收多少算多少?!?br/>
怪物說完,眼中似有不舍,眼見著李夕晨接了過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終是轉(zhuǎn)過頭去。
同妖獸一樣,靈植、丹藥,這世間凡是品質(zhì)有高低之分的,俱都是從一品到十品算起。李夕晨以往并未聽說過靈犀果的名字,可聽到它竟是七品珍果時,不由得大吃一驚。要知道,以李家數(shù)千年積蓄,也不過只有三枚七品珍果,還被族長藏得死死地,不要說他了,就是連祖父都不得一見??扇缃?,他竟是要吃一枚七品珍果來提升修為,連他自己都覺得真可謂是暴殄天物。
李夕晨不過略微猶豫,凌軒已神識傳來,“快吃!靈犀果在外界十分的少見,是修士進階丹境時,為了以防心魔煉制的凝神丹的主藥之一,平素萬金難求。
既是凌軒這樣講,李夕晨沒有再猶豫一口將其吞下。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口腔內(nèi)環(huán)繞,真真是口齒生香。李夕晨著迷般的感受著口腔內(nèi)的甜美,下一瞬,一道磅礴的靈力在體內(nèi)升起,蠻橫的席卷向了他的經(jīng)脈。饒是李夕晨早有準(zhǔn)備,也被這股靈氣的充實嚇了一跳。
他雖是想要盡力吸收,但終究修為太低,根本無法控制體內(nèi)的靈力。關(guān)鍵時刻,凌軒的手貼上了他的腰間,一股同樣強大的靈力從凌軒的掌心流淌到了他的體內(nèi)。這股靈力雖然強大但卻十分的順從,極快的同李夕晨體內(nèi)原有的靈力融合在一起,宛若將軍指揮士兵一樣,將他體內(nèi)的靈氣慢慢的梳理了一遍。直到李夕晨吸收到了極限,剩余無法被吸收的,都被凌軒干脆的封印在了他的丹田。
在此過程中,李夕晨只覺得修為一節(jié)一節(jié)不斷攀升,眨眼間竟升至了氣境大圓滿。他相信,若是此時有個契機,他很快就能突破氣境達到煉境??上鯔C并非他想找就能找到,最終他的修為停在了氣境大圓滿的境界。
從服食靈犀果到修為攀升至氣境大圓滿,不過都是瞬間的事。李夕晨感受著體內(nèi)充裕的靈力,心中知道他的境界并不穩(wěn)定,若他想要將修行的基礎(chǔ)打牢,日后還需要花心思認真鞏固一番。
念頭閃過,凌軒已收回了手,改為握住了他,神識傳來,“小心行事?!?br/>
李夕晨隱晦的點了點頭,沒有太多的動作。一路走到現(xiàn)在,他對所謂族人的疑心越來越大,但靈犀果一事卻是讓他意識到,不管對方說了什么,事關(guān)界石,關(guān)于血契的事應(yīng)該都是真的,不然對方不會這樣花血本,就為了騙他。
隨著三人越往前走,山洞內(nèi)的幽藍越發(fā)的深邃美麗,在最后一個拐彎過后,李夕晨和凌軒猛地停住了腳步。在前方不遠處,一座殘破的石門顯露眼前,零碎的石頭灑落滿地。透過半缺的石門看去,一個同樣身著黑袍的男子背對著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竟似不知道他們到來一般。
“白沫元!”這個名字很快出現(xiàn)在李夕晨的記憶中,他想不明白對方怎么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同他一樣,凌軒的眼中也閃過了疑惑的神色。
兩人不知道石門后的情形,并不敢妄動,而走在最前的怪物卻是低吼一聲,丟下了李夕晨同凌軒幾步跨入了石門。雖然李夕晨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界石的存在,沒有界石一切都是白談。
怪物的低吼終是驚動了白沫元,只見白沫元緩慢的轉(zhuǎn)過身體,就像完全沒有看到李夕晨和凌軒一樣,雙眼望著虛空,俊美的臉上滿是癡迷,“真美!”
眼前的情景太過古怪,白沫元似乎失了神智,翻來覆去只會望著虛空說真美。李夕晨猶豫的看了凌軒一眼,白沫元前車之鑒,兩人卻是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還不進來?”怪物的聲音透著急切,“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二人失去神智?!?br/>
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再沒有回頭路,李夕晨偕同凌軒跳過石門,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同時睜大了眼睛。
他終于明白白沫元口中的真美是什么意思。
早在怪物最初提到界石時,李夕晨就在心中想過界石的模樣。在他想來,界石怎么也是石頭,石頭除非材質(zhì)不同,但大體形狀卻是差不多的,當(dāng)年看到眼前的界石,他才明白自己徹底想錯了。
界石不是石頭,更像是他以前在科幻雜志上看過的星圖。只見巨大的石室內(nèi),一團拳頭大小的幽藍色氣團漂浮在半空,氣團的中央是一顆拇指大小的閃耀著明亮藍色光芒的寶石,寶石的周圍環(huán)繞著無數(shù)黃豆大小的熒色晶體,驗證順指針方向不停的旋轉(zhuǎn)著。
“真美!”
即使是李夕晨也被眼前的這一幕所驚嘆,由衷的贊嘆道。
“嗯!”凌軒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幾眼之后,一揮手,一道略帶模糊的結(jié)界擋在了兩人的面前。李夕晨很快就明了凌軒的意思,界石雖美,但看久了卻有一種連靈魂都被吸出去的感覺,思及白沫元的現(xiàn)狀,李夕晨強抑著自己轉(zhuǎn)過了頭。
怪物看著兩人的動作眼神極快的閃過一絲贊嘆,隨即上前一步,一指點在了虛空,只見一道水波狀的紋路從怪物的指尖散開,無數(shù)細微的紅絲在空中若隱若現(xiàn)。怪物心中松了一口氣,不管他來之前看到的陌生修士是如何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只要那個人還被關(guān)著就行。
在確定了界石無誤之后,怪物伸出僵硬的雙手,飛速的捏了幾個奇怪的手勢??罩械牟▌釉俅纬霈F(xiàn),密密麻麻的血絲飄散于空中,形成了一道嚴(yán)密的網(wǎng),牢牢的擋在了幾人的身前。隨著怪物手勢的變化,空中的血絲開始激烈的顫抖,仿若被人拉扯一般,一根根開始崩斷。斷裂的血絲飛速的縮回到了石壁之上,怪物的眼中閃過急切,扭頭看向李夕晨,示意他上前一步,“過來,將你的精血逼出,點在界石之上?!?br/>
怪物做著一切動作的時候,李夕晨微微垂著頭,似在想著什么,直到怪物的聲音響起,他在略微的遲疑后,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緩緩地伸出了右手。
很快一滴黃豆大小的血珠從他的指尖逼出,似落非落的停在了他的指尖。
怪物幾乎是兩眼放光的看著李夕晨指尖的血珠,低聲催促道,“快去!我破開蘇洛的禁制堅持不了多久。”
李夕晨低低的嗯了一聲,轉(zhuǎn)頭同凌軒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幾步走到了界石的面前,緩緩地伸手探入了飄在空中的藍色氣團。
怪物神情激動地盯著李夕晨,一條血絲悄無聲息的從他的袖中鉆出,黏在了李夕晨的背后。眼見李夕晨手中的血珠就要滴落在氣團中央宛如藍寶石一般的核心上,李夕晨突然收回了手,雙手飛快打出了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手印。一道道看不見的靈氣被他的手印調(diào)動,在空中形成一個繁復(fù)而巨大的古怪符號,隨即李夕晨將符號毫不猶豫的打在了界石之上。
刺目的藍色瞬間爆發(fā),李夕晨只來得及飛快的閉上眼,身后傳出一聲低吼,一團血影迎著藍光朝他撲了過來。
“去!”
一直在關(guān)注李夕晨動作的凌軒當(dāng)機立斷的選擇了出手,因著結(jié)界的緣故,他對藍光的反應(yīng)并沒有其他人那么大。在血影出現(xiàn)的最初,他立刻一揮疾光,疾光瞬間暴漲,狠狠的朝著血影劈了下去。
“嗞滋!”聲在半空中響起,疾光身上的雷屬性正好克制了血影的屬性。
刺目的藍色漸漸暗淡,一直飄在半空中的界石慢慢的落在了李夕晨的手上。
這一變故太過突然,一切不過瞬間,怪物的神色變得扭曲,看著李夕晨怒喝道,“你要做什么?”
李夕晨神色凝重,搖搖頭,“你不是李為源,你是蘇洛?!?br/>
怪物聞言眼中閃過驚愕,定定的看了李夕晨幾眼,很快笑了起來。笑聲中,怪物的身形退去,空中的靈氣逐漸凝聚成了蘇洛的樣子。
“你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李夕晨警惕的看著蘇洛,慢慢的朝著凌軒的方向退了幾步,凌軒身形微閃,已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許是凌軒和他一起的緣故,李夕晨的心安定了不少,輕聲解釋道,
“我一開始只是覺得違和,雖然你說的事情看似天衣無縫,但你提到家族時,從來都是用‘李家’二字所代替。根據(jù)你的描述,李為源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即使他離開了家族,又怎么會在提及家族時這么的冷淡。及至后來我們趕往這里,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妖獸,你可以說是我們運氣好,但我是不相信這種運氣的。聯(lián)系你和幽毒蟾之前的互動,它根本不是對你態(tài)度親昵,而是害怕,所以才會見到你就低頭。本來這些我也只是覺得違和而已,可一直到了山洞,蘇洛的□都沒有出現(xiàn),他那么厲害,不可能不知道我們來了這里,所以我想來想去,也只有蘇洛其實一直都在我的身邊,那就是你而已?!?br/>
蘇洛看著李夕晨的眼神閃了閃,“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李夕晨搖了搖頭,“我相信你說的話,但我不相信你的人?!?br/>
“哦?”
李夕晨戒備道,“我相信你說的關(guān)于血契的事都是真的,但我想你也一定做好了等著奪舍的準(zhǔn)備。也許血契成功的剎那,我就可能不是李夕晨而是蘇洛了?!?br/>
蘇洛微微笑了起來,沒有否認李夕晨的話。他的視線掃過了李夕晨背后的凌軒,淡淡道,“
你覺得憑著你們兩個能打得過我?”
李夕晨還未回答,一個白色的人影憑空出現(xiàn),沉聲道,“還有我?!?br/>
蘇洛的瞳孔猛地一縮,“李為源!你竟然逃出來了?”
隨著白色人影的出現(xiàn),李夕晨終是松了一口氣,他之前一直拖著蘇洛說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著真正族人的出現(xiàn)。事實上,他雖是對蘇洛起疑,但一直不敢肯定自己的判定,若非因著服食靈犀果修為大增,無意中鏈接到了李為源的神識,他也不敢肯定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怪物竟是蘇洛所化。
被稱為李為源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擋在了李夕晨和凌軒的面前,“這還要多謝你一直以來對小世界封印的破壞,若非你讓小世界出現(xiàn)了裂痕,也不會有外人進入,更不會有人在你之前破開了界石的禁制,我也不會有機會出來?!?br/>
李為源說完飛快的掃了神智全失的白沫元一眼,心中不由感嘆世間之事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眼見蘇洛神色難看,李為源神色不變繼續(xù)開口道,“我困你千年,你囚我同樣的歲月,今天我們正好做個了結(jié)?!?br/>
“了結(jié)?”蘇洛低低的笑了起來,眼神復(fù)雜的看向了李為源,“你覺得我們能有了結(jié)?”
李為源避開了他的視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開口道,“我快要死了!”
這句話一出,其實幾人頓時神色大變,尤以蘇洛最為明顯。
李為源重復(fù)道,“我快要死了,我的力量已不足以支撐界石了?!?br/>
你以為這樣說就能了結(jié)我們之間的恩怨?”他的話還未說完,蘇洛已厲聲打斷了他。
李為源搖了搖頭,低聲道,“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擔(dān)心,我若死了,你脫困怎么辦?我答應(yīng)過你一定要將你困在這里,絕不放你出去?!?br/>
蘇洛聞言臉上極快的閃過了一絲怨恨,李為源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在我心里,真正的蘇洛已經(jīng)死了,而你只不過是他的心魔而已?!?br/>
“你該死!”
蘇洛此時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李為源沒有再看他,而是扭頭看向了李夕晨,“家族傳統(tǒng),長輩見了晚輩都會給見面禮,我雖然被困這里,卻也為你準(zhǔn)備了禮物。來,看清我的動作,記住它?!?br/>
李夕晨心中有了不安的預(yù)感,他想要說什么,李為源卻是輕輕搖了搖頭,當(dāng)著他的面打出了一個繁復(fù)的手勢。這個手勢太過玄妙,每一個動作都仿佛是直接刻畫于李夕晨的腦海。
“太叔祖?”
最后一個動作落下,李夕晨不由開口,下一刻卻見手中的界石光芒大漲,整個山洞開始搖晃起來。不,不僅是山洞,是整個小世界開始搖晃起來。
“李為源,你瘋了!”蘇洛氣急敗壞的罵出聲。
李為源仿若沒聽到一般,輕飄飄的兩掌打在了李夕晨同凌軒的身上,低聲道,“去!”
隨著這聲“去”,兩人的身體飛一般的沖出了山洞,李為源直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看向了一旁的白沫元。不管如何,因著白沫元他才能出來,這個因果,不能不還,當(dāng)下又是一掌,白沫元順勢飛了出去。
李夕晨飛出山洞時,看到的就是整個小世界的崩塌。頭頂?shù)奶炜臻_始整塊整塊的掉落,露出了外面幽深的虛無。李夕晨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然而身體卻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他的頭頂出現(xiàn),他不由得被吸了進去。在身影徹底消失之前,李夕晨只來得及看了凌軒一眼,凌軒似乎在和他說什么,可他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的傳出。就在這團漩渦要消失之際,一團黑色的火焰從地下飛出,直奔李夕晨的方向而去。
同樣的漩渦出現(xiàn)在了凌軒和白沫元的頭頂,兩人同樣無法掙扎的被漩渦吞沒。
隨著三人身影徹底消失,整個小世界已變得支離破碎,一點點的融入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