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小路里走了出來,江陽十分明顯注意到公路邊的兩輛自行車,江陽朝妹妹瞪了一眼,說:“車沒鎖,你們還真不怕車給人推走???”
“也不看看你那里面的路有多糟糕,車子能推進去嗎?”妹妹立即反駁道。
“干嗎偏要進去呢,你們在這兒等我不就行了?”
“那我們倒是白幫了你幫,早曉得不幫你扶著。”
聽完妹妹的話,江陽感到自己確實說錯了話,兩人幫了他大忙,他該感謝才對,怎么還責怪他們呢?!氨浮妹?。陳月,你當我沒說。”
陳月擺擺手表示沒有關系。他們把車掉頭,推到來時的那條校園草徑上停下,等顧靈。
顧靈推開門,媽媽正囑咐她出門安全,她向媽媽保證一定注意,請她放心。她等媽媽的腳步聲在門后漸漸遠了,聽不見了,便朝目的地走去。長長的彎路分開一條支路,直通附近一所小學,她剛踏進路口,馬上看見三個人,準確說是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哎?”顧靈微笑著與江陽打照面,剛才心里產生的一個疑惑此時解開了:那我們在門外等你。我們:原來還有其他伙伴呢??墒撬谝谎圩⒁獾木褪亲诮柡笞呐?。
“可算出來了,剛剛我有沒有給你爸媽看見?”江陽高興地走過來,與顧靈面對面。
“沒有?!鳖欖`答道,眼睛雖看著江陽,但卻無時不用余光留意著旁邊的女孩,那女孩一直露著活潑可愛的笑容。
“那我們出發(fā)吧,上街!”江陽像是發(fā)口號似地把拳頭舉向上空。江陽坐上自行車。顧靈顯得很尷尬,站在那兒不知所措。正常,她會選擇坐在江陽的自行車后座,可是,那個江陽身后的女孩并沒有要讓出的意思。而她也不好意思勸說她下來。她只好與陳月打聲招呼,然后坐在他的自行車后。車輛騎到學校圍墻邊的灰土路時,為了安全起見,兩輛自行車只得一前一后通過,江陽騎在前面。
“陳月,聽說你去了五中?”顧靈在后面問。
“是的。”陳月回答。
“真是這樣啊?江陽當時和我說,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鳖欖`驚訝道。她確實感到驚訝,而且這種驚訝感一直沒能消失。
“不是玩笑,我現(xiàn)在的確是個五中學員。”
“那你的成績應該是最好的嘍?!?br/>
“不,還有比我更聰明的呢,700多分考進來的?!?br/>
“哦!”顧靈完全給嚇到。
他們騎上公路,四個孩子以研究去哪兒玩展開激烈的爭論。因為顧靈說要在中午11點半前趕回家里,他們的游玩計劃便盡量讓地點離家不遠。顧靈看了看手表,“9點10分?!?br/>
“也就是只有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啦?”江陽說。
“咱們還是別走遠吧?!标愒潞芮擅畹卣f了一句。
在一處十字路口的紅燈處,他們停了車,小艾不停地指點道:“這邊這邊,往左?!?br/>
“去哪?”江陽問。
“笨!你看那邊呀?!?br/>
江陽明白,妹妹是個典型的開朗姑娘,對什么新鮮事都感興趣,照這么說她還真是他親妹妹呢。他朝妹妹指引的方向望去,看到在不遠處商場的門面下的場地上擁滿了人。像是有什么表演。此刻,他們聽見了麥克風的響聲。
“有熱鬧看!去看看!”小艾驚喜地說道。
“好好好,聽你的?!?br/>
直到現(xiàn)在,顧靈還沒有搞清楚江陽和那女孩到底什么關系,為何能夠如此親密,她想過她說不定是他的妹妹或是姐姐?可是兩人之間還沒有說一句帶有稱呼的話。她坐在陳月這邊盯著他們倆,涌起一陣妒意。
“那女孩是誰呀?”顧靈問陳月。
“江陽的妹妹。”
“哦?她叫什么?”
“江小艾,叫她小艾就好?!泵值谋救寺犚娪腥颂岬剿庾R到自己忘了與新朋友自我介紹。她看向顧靈,大聲地但又很禮貌地喊:“江小艾!”
“你好?!?br/>
“你也好啊。你叫什么?
“顧靈。”
剛才顧靈還在嫉妒她呢,現(xiàn)在卻和她笑嘻嘻地談起俏皮話來。在吵鬧的人群中,兩位男孩停了車。他們看到無數(shù)張臉、無數(shù)個頭頂,全對著前面的舞臺。舞臺上,一個拿著麥克風的中年男人發(fā)了瘋似地大喊著,使勁往話筒和音箱的肚子里灌輸聲波,唱的是激情的民間歌謠。大家聽得都很入迷,或者說是被氣派的場面迷住。歌聲每拖長、變重,臺下便會傳來陣陣地鼓掌聲??墒?,江陽往舞臺旁邊仔細搜尋了一番,看到在一張白色桌子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家電用品。他全明白了。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玩吧,小艾?!?br/>
“為啥?唱得多好聽啊?!?br/>
“我想,他不會一直唱下去的,到最后,一定會弄些物品擺放上來,要大家購買。出售商品的一種方式而已?!?br/>
“嗯?!鳖欖`點點頭也這樣認為。陳月一向討厭吵鬧的地方,也表示想離開。
出于小艾的好奇心,他們還是滿足她的要求,在舞臺前逛了會兒。
他們重新出發(fā),又駛過三條街街,顧靈建議都下來走走。
“瞧啊,那有一片綠化帶。”顧靈喊道。
“去看看?!?br/>
“好?!?br/>
大家都開心地同意了。自行車在人行道上鎖好。在這樣的大街上,能見到像這樣的小樹林還是很不容易的,幾條小徑通向草坪的另一頭,草坪上種植各種紫羅蘭與野薔薇。還有幾顆高大的已經(jīng)落了葉的梧桐樹矗立在草坪各處。他們決定走到不遠處的一座涼亭那里。通向那兒的小路上最多只能并肩兩個人走,兩旁是護欄。江陽和陳月走在前面,兩個女孩則羞怯怯地走在后頭。她們一同盯著前面男孩的后背,最后竟然忘了要看腳下的路。兩個女孩回過神來,都不好意思地笑著。
“吶,顧靈,”小艾問:“你高中在哪上的?”
“四中?!?br/>
“哇!學霸,你成績肯定很好?!?br/>
“哪有,小艾你呢,你成績怎么樣?”
“不好。”
“期末通常能考多少分?”
“四五百?!?br/>
“哦!那可真要再加把勁了。不過...”顧靈看著前面的人繼續(xù)說:“總比你哥哥好,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大笨蛋。”
小艾聽了,苦苦一笑。
“小艾呀,他在五中學習怎么樣,不會還是跟以前一樣吧?”顧靈認真地問。
“他的學習...”小艾努力思考著該如何回答,哥哥的學習成績,她早就了解,他根本沒把學習放在心上,可她又不愿意讓顧靈知道他的現(xiàn)狀從而使她失望?!斑€是跟以前一樣?!彼卮鹫f。哥哥的成績怎么瞞也是瞞不住的,她明白。
“還是那樣,沒有進步!”顧靈輕聲抱怨道。
她們放慢腳步,離前面的兩人越來越遠,直到她們認為她們的談話聲他們聽不見了。“可是——你還是很在乎他的吧?”小艾看向顧靈,問。顧靈也看向了她,點點頭代表回答。
“我承認,他哪里都好,人好、脾氣好、性格也好,又很關心我???..”顧靈說不下去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毫不遮掩地把這些心里話向他的妹妹傾吐了出來。她連忙一手抓住小艾的胳膊,吩咐道:“別和他說我說了這些話?!?br/>
“有什么關系嘛,你都那么直率地表達啦?!?br/>
“不不小艾,求求你——你別說啊。”顧靈把手抓得更緊了。
小艾感到胳膊微微發(fā)痛,便答應道:“好啦好啦,我不說?!鳖欖`這才肯松手。
“你好像剛剛沒有把話說完,你說可...什么?”
“哎——可就是學習一塌糊涂。我爸媽好幾次告誡我,別和成績不好的人交朋友?!?br/>
“就算這樣,最終,你還是違背了你爸爸媽媽的意思?!?br/>
“對啊。”
“噢!你真好。哥真的沒看錯人呢?!?br/>
顧靈紅著臉微微一笑。
“唔...聽講你以前是陳月的同桌?”小艾定定神轉而問道。
“是啊,初二和初三都是?!?br/>
“那時候他學習成績很不錯吧?!?br/>
“相當不錯,班上前幾名,數(shù)一數(shù)二的優(yōu)等生,連我都比不上他呢?!?br/>
兩人看看路面,沉默了一會,小艾繼續(xù)說:“他實在太可惜了,沒有考上更好的高中,連三中的分數(shù)線都沒達到。”
“可不是嘛,太可惜了?!鳖欖`小聲地接上話。
小艾默默地沒有再說話了,她卻沒留意到顧靈正在看她。顧靈猜測著她的心思,然后露出笑臉,說:“你好像很關心他呀,???”
“沒有?!毙“琶Π涯樏嫦蝾欖`鄭重其事地說道。
她們就前方兩個男孩展開無限的討論。江陽和陳月此時正走上涼亭的臺階處,他們也在聊天,有時也會回頭張望她們,卻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女孩們又抬起頭從遠方注視他們倆的后背,各自進入了她們的思緒當中。兩個男孩站在涼亭里等著她們。她們還在遠處,慢騰騰地向這邊走來。
“?。《嗫蓯郯??!碑斈莾蓚€男孩都轉身朝她們望去,小艾這時驚嘆道。
“哦!你是說他們倆中的誰呢?”顧靈問。
“我是說他們兩個,都很可愛,不是嗎?”
顧靈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班?!小艾,我想他們是最可愛的了?!?br/>
拐過一條曲折的路,兩個女孩立即相互提醒,沒再繼續(xù)討論他們了,都莫名地開懷大笑起來。
江陽看到她們在嬉笑,覺得十分奇怪,她們離這兒幾步遠的時候,他朝她們不滿地喊道:“喂!你們到底在笑什么呀?快點好不好?!?br/>
女孩們走近,小艾立馬收回了笑臉,不高興地對著哥哥說:“我還要問問你們——你們走這么快干嗎?出來就是玩的,瞧瞧你們走路的架勢,就像是趕集一樣。干嗎去呀?”
“我們走得快嗎?”江陽奇怪地朝陳月瞥去一眼。
“不,一點都不快?!?br/>
“聽見沒,妹妹。”
“哼!”妹妹嘟起嘴巴,一把抱住顧靈的胳膊,委屈地說,“靈姐,他們欺負我?!?br/>
“太不像話啦!得給他們點懲罰?!鳖欖`加入進來,一副傲嬌的神態(tài)望著他們。
“那我們想想該怎么懲罰呢。”小艾說完,她們都露出調皮地微笑,并向后退了一步,竊竊私語起來。
江陽走到陳月旁邊,“完啦——”他嘆息道。
兩個機靈姑娘討論完畢后,男孩們已經(jīng)坐在涼亭里的座椅上了,雖然屁股下冰涼,可還是能歇歇腳。小艾此時走了過來,四周看了看,然后一下子蹦到位于涼亭中間的石桌上。江陽和陳月使勁仰起頭才能看見她的臉。只見顧靈接著也跳了上去。兩個女孩雙手叉腰,生氣地瞪著他們倆。
“你們這是要...”“哦!”兩男孩驀地站起身。
“坐下!”“坐下!”小艾喊道,顧靈也跟著喊。他們好似服從不得違抗的命令一般坐下了?!案蓡釂堰@是?”江陽沒好氣地問。
女孩們沒有回答,沉默著。他們靜靜等待她們的答案。
“背我們走?!睅追昼娺^去,小艾終于說出她們的計劃。
“走,走哪去?”江陽問,突然意識到妹妹話中的重點不在這里,“啥?背?”他重新問。
“對,江陽,你過來?!鳖欖`伸出手指指向她身下的地面。
江陽沒有過去,而是轉頭看了看陳月,陳月雙手朝外一翻,聳聳肩膀。
“陳月,你來這?!毙“采斐鲆恢皇种?。
“?。俊标愒峦柵赃呑?,故意躲開小艾的要求。
“你知道我妹妹要干嗎?”
“她她...好像是說要我們背著她們呢?!?br/>
他自然明白陳月的解釋,可是對與她們提出的這個請求,他們還沒能反應過來,意料之外。兩個女孩筆直自信地挺著胸膛,站立在石桌上,格外顯出了她們的高傲自大。顧靈穿著粉紅色羽絨服,戴著印有花紋邊的袖套,小艾是白色羽絨服,兩只手臂上套著卡通圖案的袖套。巧合的是,在她們的脖子下方,都整整齊齊圍著漂亮的圍巾,而且都是鮮艷的紅色。她們倆人伸出一只胳膊,向地上指著,側面看去角度頗為相似。若是旁人看到這幅情景,準會以為她們是姐妹,遠遠望去,甚至像是一對雙胞胎。
江陽雙手扶在石椅的邊沿上,猶豫著要起身。他看向陳月,低聲問:“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
氣氛又沉默了。兩個女孩可能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再繼續(xù)發(fā)出命令,等待他們的決定。
江陽看向顧靈的眼睛,見她也雙眼注視著他。他打破了尷尬,站了起來,走到顧靈身邊。顧靈非常意外他能答應她的需求。她身體朝前,雙手按在江陽的肩頭。
“你——你把手伸到后面來?!?br/>
江陽照做了。馬上,他雙手碰到顧靈兩只膝蓋,她下身穿著棉褲,膝蓋上骨架形狀都明顯從他的手掌觸覺中感覺了出來。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冷靜。
因為顧靈覺得,要是讓江陽這樣背她,似乎會讓他有些吃力,于是,她把手臂微微向前抱住他的脖子,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雙腿和雙腳緊緊合并著,兩個膝蓋骨剛好落在男孩手心里,穩(wěn)住身體。不過再怎么樣,江陽已不在乎背上人的體重了,前所未有的興奮感沖擊著他的大腦,而且這種興奮感越來越強烈。
“走???”顧靈說。
“走——走?去——去哪?”江陽動也不敢動地問。
“這邊,從這出去?!鳖欖`回答道。
江陽應聲向前邁步,機械似地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下涼亭臺階,朝草坪那頭走去。這時候,涼亭里只剩下小艾和陳月了。小艾呆呆地望著陳月,陳月也呆呆地望著她。當顧靈與自己哥哥都離開這里,與他單獨待在一起,她才突然意識到,她和她的情況截然不同。他們根本沒有說過任何情侶們私下說過的話,還沒有任何情感開始的動向,現(xiàn)在卻要他背著她,的確有些大膽。
小艾收回指向地面的手臂,眼睛也從陳月臉上移開,盯著在涼亭柱梁旁邊的梧桐樹。她沒有堅持說要他過來,但也沒有說要放棄,把所有的主動權交給了他。因為江陽的大膽舉止,陳月似乎也受到些鼓舞,可是他依然坐在那紋絲不動,一半出于害羞,一半出于害怕。他把臉看向小艾,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不再看他了,那雙躲開他的眼珠里透露著不滿。他站了起來,小艾立即投來目光。他注視著她,內心努力說服自己:只是平常在一起玩玩而已——只是朋友間幫個忙而已。他背對著小艾彎下腰,好讓她趴上去。他們按部就班,照顧靈和江陽兩人的方法,他把她背起來。陳月的力氣不大,不過小艾身體十分輕巧,倒也沒給他什么壓力??墒?,馬上,那雙細潤的小手碰到他的耳朵,他那敏感的臉頰瞬間熱得滾燙,布滿了紅暈。
“哎——江陽,停,等下他們?!鳖欖`拍拍江陽的肩膀。江陽停下,轉身朝后看。
“哦!小艾,你們怎么那么慢呢,快點過來。”陳月背著小艾就要趕上他們,顧靈急切地招手。
“你們先走?!标愒伦飞蟻砗笳f。
于是,他們一起向前走。從他們旁邊,有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腳踏草坪迎面路過,他看到他們,站在路邊觀察一會兒后,搖搖頭走開了。
他們從彎曲的小路走到草坪地上,顧靈把手指指向一邊說:“這邊這邊,我們從這回去。”
“回涼亭那?”
“嗯。”
他們圍著草坪走了一圈,回到一開始通往涼亭的那條路口。當再一次進入窄小的小徑里,男孩們的速度明顯慢下來?!拔抑夭恢兀俊鳖欖`把嘴湊到江陽耳邊,小聲問。
“哦,可重可重了,你準是長胖了。”
江陽剛說完,他左邊臉上的肉給一只小手輕輕揪了下?!澳悴排帜?!”顧靈撒嬌地抱怨道。他顯得異常激動。她口唇每張開說一句話,每次呼吸,他都能感覺的到。
“怎么樣?快走不動了吧?!?br/>
“走了這么遠,還真怪累呢。”江陽一邊說一邊轉身看了眼陳月。
“哈哈,我和你妹妹商量好的懲罰有你好受的。瞧,還有那么遠的距離呢?!?br/>
見顧靈這樣自得其樂,他馬上說:“那你可要瞧好了,我準能到達!這點懲罰根本算不了什么,說不定,這還不是懲罰呢。哈哈?!?br/>
“不是懲罰,那是什么?”
江陽停住腳,轉頭向著顧靈,顧靈趕忙害羞地把頭躲開?!笆恰剟??!彼卮鸬?。
走完重復的路程,兩個男孩把背上的人安穩(wěn)地放回石桌上,他們自己在石椅原先的位置坐下。
“現(xiàn)在,我們該去哪玩呢?”顧靈問。兩個男孩看著小艾,去哪兒玩這種事情,只能由她們來決定,他們十分明白這一點。
“我來想想?!毙“嶂X袋,舉出食指搭在嘴唇下方,苦苦地冥想。三人都在等她定主意。
“想起來去哪玩了?!毙“蝗惶伦雷印?br/>
“哪?”顧靈也跳下來,問她。
“在我同學家附近,陳月?!彼f著喊了聲。
“嗯?”
“你以前帶我去過的?!?br/>
“哇——”顧靈緊緊抓起小艾胳膊,激動地把她拉到小徑上。
“干嗎呀?靈姐?!?br/>
“你要誠實的告訴我,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顧靈幾乎把臉挨著小艾。
“什么什么時候開始的?”
“別裝蒜啦,你剛還說——以前就帶你...說!”
小艾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胳膊從她雙手間掙開,漫不經(jīng)心地說:“根本沒什么。”
“沒什么?”顧靈瞇起眼睛往身后瞅了一眼,然后盯著小艾的眼睛。
“真沒什么,只是那時候雙休日常常陪我逛街?!?br/>
“天,這還叫沒什么!”
顧靈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小艾,這使她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撅起嘴不服氣地說:“是啊,哪能與你跟我哥哥相比呢,你們——多甜蜜的一對呀?!?br/>
“哎?”顧靈趕緊堵住小艾的嘴,“說什么呢,給他聽見怎么辦?”
“要是聽見了那才好呢。”
“不許亂說,一點也不好?!?br/>
她們談論起來,從他們的性格聊到習性,習性聊到了著裝,還有許多,凡是能與他們搭上邊的事情,她們都非常感興趣。當然,她們是悄悄進行的,一直保持著與男孩們的距離。
四個孩子從草坪間走了出來,回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兩個男孩解開車鎖,把車推到馬路上。這時,兩位女孩都有著她們各自的心思,希望坐在對應的后座位上??墒?,沒有一個人提出來,最終使得她們還是按照來時的座位坐下。妹妹揮舞著手臂,在經(jīng)過的每個路口指明方向。路程不算遠,穿過幾條大道,便離目的地不遠了。妹妹拍了拍手,“就是這兒,把車放在里面。”
他們進了大門,把自行車停放在一顆松樹下面。是一所體育館,對面剛好是所中學,不過因為現(xiàn)在還是過年期間,體育館的院子里沒多少人,只有在遠處的房子那有戶住家人在曬衣服。他們環(huán)視四周,往里走了很長一段碎石鋪路,之后上了臺階,來到正門。
“進去吧?!毙“f道。
幾人并排走了進去。里面空間寬敞,打掃得很干凈。在房間的正中央,擺著兩架臺球桌,裝滿球的三角架靜靜地擺在上面。在兩邊的墻角處,還有幾張桌子,桌子前后放置一條板凳。有象棋、圍棋、五子棋,供大家選擇。他們經(jīng)過一對正在下五子棋的中年人旁邊,那兩個中年人都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孩子們,來這兒玩不要緊,可別把東西弄壞了?!币粋€人提醒道。
“哦!不會的不會的。”小艾連忙搖手說。
在里頭,還有兩個年邁老人,專心致志地下著象棋,竟沒注意到有人從他們旁邊走過。四個孩子活潑地跳著步伐上樓梯來到二樓。剛踏上二樓樓板,一個羽毛球在半空中像只鴿子似的飛向他們。江陽及時接住球,把球還給了跑來撿球的人?!罢垎枺銈冞€有多余的球拍嗎?”江陽邊把球遞過去邊問。
“沒有了?!蹦侨思贝俚鼗卮鹫f,然后拿過球跑開了。
他們盡量往墻邊走,不影響他人打球。
“他們說沒球了,那我們不是白來了嗎?”顧靈說。
“都要自己帶的,”小艾解釋道,“這里只提供場所,球還是要自己帶過來?!?br/>
江陽想到什么,突然喊陳月,“陳月,我記得你家有羽毛球吧。”
“是的。”
“下午咱們帶過來一起打,怎么樣?”
“好啊?!薄班?,好!”小艾和陳月都表示贊同。顧靈卻沒有表態(tài),江陽馬上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走到她旁邊,“顧靈,你下午能出來嗎?”他問。
“我...”顧靈看著路面,皺著眉,“也許能出來,也許不能。”
江陽心灰意冷,低下頭沉思著。小艾不能理解,立馬湊了過來,“靈姐,為什么不能出來呢?”她望著顧靈問道。
“上午出來,下午也出來,爸媽不會同意的?!?br/>
“有什么關系嘛,你就和你爸媽好好說說,一定會同意的?!?br/>
“沒用的?!鳖欖`搖搖頭,接著說:“媽媽一旦決定不許,我再怎么請求也是沒用的?!?br/>
噢!怎么這樣?!毙“饺碌?。
因為沒有打球使用的工具,他們只好原路返回。下樓梯的時候,江陽有意把腳步放得慢慢的,跟在后頭。顧靈給小艾抱住胳膊同肩走著,在小艾找她聊天的空隙中,她回頭看了江陽一眼,發(fā)現(xiàn)他臉上苦悶的表情,她心里難受極了。
四個孩子回到一樓大廳,玩五子棋的兩個中年人坐在凳子上蒙頭思索。而那兩個下象棋的老年人,剛好一起走了出去,可見他們剛剛正在進行激烈的殘局。江陽依舊悶悶不樂,走在三人后面,陳月及時注意到他的不開心,停住腳等他。
“怎么了?”陳月問。
“沒事?!?br/>
盡管他說沒事,陳月還是感覺他心不在焉,明白他還在為顧靈的事發(fā)愁。
“來吧,我倆下盤棋?!标愒伦叩较笃遄酪贿叀?br/>
江陽猶豫了一下,接受了邀請。小艾回頭看了看,顧靈也接著回頭看著他們,來到他們的棋桌旁邊,看著他們下??墒牵齻儾欢笃?,男孩們剛動了幾個棋子,她們便看得不耐煩了。
“走吧,小艾,我們去那邊看看。”
“嗯嗯,好?!?br/>
兩個女孩走開了。江陽雖有心事,可也擱置一旁,把注意力放在棋局之中,這樣一來,陳月也達到了他的起初目標。江陽手下的“馬”剛越過河界,小艾朝他們喊道,“快過來,你們快過來,快過來?!彼麄儚钠寰种谢氐浆F(xiàn)實,一起看向小艾。只見她正和顧靈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干嗎?”江陽大聲問道。
“叫你們快來就快來,你們兩個玩得那么投入,也不管我們,快來。來呀——一起打撲克牌?!毙“箘耪惺?,要他們過去。
他們把吃掉的棋子丟進棋盤里,便站起身走了過去。在剩下的兩座位坐下?,F(xiàn)在,四人剛好圍成了一桌。
“要玩什么呢?”小艾把撲克牌拿在手心里,問道。
“四個人剛好可以斗地主?!鳖欖`提示道。
于是,四個孩子玩起撲克游戲,三局下來,顧靈看了看手表,時間很緊迫了,“呀,已經(jīng)快11點半了。”她著急地說道。
“我記得你說11點半前就要回到家?”
“是啊。要是玩得太晚,爸媽準會罵我的?!?br/>
江陽隨手丟掉了撲克,“走吧?!彼杨欖`拉了起來,然后又放開。
一陣騎行,通過小學的圍墻,顧靈要求提前下車?!跋挛缒銈兙驮谶@兒等我,要是我沒出來,你們就不要等我了。”顧靈下車后匆匆說道。
“嗯,你爸媽一定等急了,快點回家吧?!苯栒f。
顧靈快步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