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搖頭:“我沒事。我可以自保,耶律重光奈何不了我。如今我的內(nèi)力大半都已經(jīng)恢復(fù)了,我這樣做是在騙他?!?br/>
“我知道?!痹砌c頭。他來之前,得知暮雪重傷,擔(dān)憂重重??墒钱?dāng)他為她診脈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傷好的七七八八,所謂的氣血逆涌,不過是她自行催動氣力的結(jié)果。這法子還是他教給她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呢?
暮雪知道眼下沒有過多的時間卿卿我我,于是她只挑要緊的說:“寂華死了。大長老和三長老背叛了宗主,你的母親……她多半,已經(jīng)不再人世了?!?br/>
云霆聽后,琥珀色的眸光中有一瞬間的黯淡,但是隨即,又恢復(fù)了正常:“果真如此……其實,我事前也有猜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只不過,我知道的太晚,也根本沒有能力幫她……”
“你還有我?!彼龍远ǖ耐?,她明白他內(nèi)心此刻的感受,那種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如今卻成了得而復(fù)失的哀痛和落寞,他甚至都沒能和宗主再見一面,這樣的結(jié)果,對于他來說,會不會太過殘忍?
云霆調(diào)整了片刻,用最短的時間調(diào)整了自己的心緒:“寂華的尸體我已經(jīng)安葬了。不要為我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就救你出去。”
說著,他要把暮雪從水中帶出。暮雪一把拉住他,道:“我看過這軍營的布局,其中多有機關(guān)暗器,還有奇門遁甲布成的陣法。你進來時是喬裝改扮,有人帶著,自然一路暢通無阻,可是你要帶著我,咱們兩個一起逃,你有幾分勝算?”
“五分。”云霆也知道這軍營的外圍危機重重,而且許多陣法是他看不懂的,耶律重光有神機宗的大長老助陣撐腰,于這些旁門左道上必然下足了功夫。若論單打獨斗,他絲毫不畏懼什么大長老和耶律重光,可是畢竟他還要帶著一個受傷的暮雪,還有這事關(guān)兩軍戰(zhàn)事,他也不能過分草率,萬一身死或者被俘,那么于大齊,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雖然事實是這樣,但是他卻不能讓她一直置身于危險之中。只要一想到耶律重光看暮雪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挖出來!竟然膽敢覬覦他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反正他還有五分的把握,再搭上外面有一千玄衣衛(wèi)做接應(yīng),這五分就變成了六分,說什么,他也要搏上一搏!
“這樣不行,太危險了。如果楚王趁機作亂,你腹背受敵,那該怎么辦?你是大齊的皇帝,無論什么時候都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我心中有一計,既能保你我平安無事,又能讓契丹兵敗垂成,甚至,還能讓耶律重光死無葬身之地!”暮雪說著,眼中迸發(fā)出精明狠厲的光芒。
云霆心神為之一震,他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暮雪。但她既然說了,那必然是有九成把握的。
暮雪覆在云霆的耳邊,將心中計策一一講出,云霆聽后不由得為之贊嘆,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看來他以前真的小瞧這個自己的小東西了。
契丹的軍營中,暮雪穿了一身白色的狐裘,他的手被云霆緊抓著,她跟著他急促奔走,不停的與攻上來的契丹士兵廝殺,不一會兒,她白色的狐裘大氅上就濺滿了紅色的血,一點點,一片片,血腥的氣味漂浮在寒冷的空氣中,聞了便讓人后脊發(fā)冷。
她的臉色蒼白的如同紙片,兩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看就知她的氣力已經(jīng)衰竭,整個人都處在崩潰和死亡的邊緣。
就在他們一點點的靠近軍營邊緣的時候,耶律重光騎著高頭駿馬,奔馳而來,遠遠的,他自馬上躍起,提起手中的長刀就向云霆砍過來。
云霆急忙出劍相抗。此時他仍舊是那副嶙峋老者的打扮,只不過一身凜然的王者之氣不再可以遮掩,再搭上他此刻正在大開殺戒,血腥的狠厲彌漫在他的周身,將他襯托了猶如地獄冥王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耶律重光的長刀壓在云霆的飛鴻劍上,一瞬間,耶律重光處在了上風(fēng)。
“好啊,想不到大齊皇帝竟然會紆尊降貴,扮成大夫來本王的軍營偷人,說出去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闭f完,他刀鋒一轉(zhuǎn),又是凌厲的一刀迅猛的劈向云霆的下盤。
云霆平底躍起,在半空中一個滕轉(zhuǎn),落到了耶律重光身后,他提劍便朝著耶律重光的身后刺去,口中道:“少廢話,朕來帶走自己的人,難道還要和你這等宵小通報不成?受死吧!”
耶律重光一彎腰,躲過了云霆的一劍,隨后更加凌厲的進攻:“既然來了,就乖乖把命留下吧!”
數(shù)十個回合過后,云霆漸漸處了下風(fēng)。
呲——
云霆的左肩被刀鋒劃破,鮮血順著他棉質(zhì)的長袍流了下來,一滴滴的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像是盛開的紅梅一般刺目,耀眼。
暮雪此時虛虛一晃,整個人倒在地上,她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哽咽道:“陛下!你快走……咳咳……快走,不要為了我犯險!”
云霆聞得此言,劍花一閃,隨后后退數(shù)步,站定之后,大口的喘著粗氣道:“朕怎能丟下你不管?愛妃,你放心,朕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救你出去!”
忽然,暮雪拔下簪子,對準自己的喉嚨,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對著云霆道:“你走!不然,我現(xiàn)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愛妃!你何苦如此?”云霆心痛難當(dāng),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
耶律重光卻不肯給云霆喘息的機會,他招式更加迅猛的攻向云霆。而早已力竭的云霆應(yīng)對起來顯得十分狼狽。
暮雪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氣,事情鬧到這個時候大長老和三長老還沒有出現(xiàn),想必他們此時不在北疆,那么她的心就可以放下一大半了。她別的不怕,就怕在逃走時,會遇到大長老和三長老,那樣她和云霆可就都危險了。所以深思熟慮之后,她才會兵行險招,定下這出苦肉計。
她要激怒耶律重光,讓他喪失理智,只有那樣,她們才有必勝的把握。
就在耶律重光的刀要結(jié)果云霆性命的時候,暮雪猛的擲出自己手中的簪子,襲向耶律重光的后頸。
耶律重光聽到身后有發(fā)簪破風(fēng)的聲音,可是想要躲避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那發(fā)簪刺入他后頸的皮肉,雖然不深,但是仍舊十分疼痛,且血流不止。
耶律重光被傷,心中狂性大發(fā),頃刻間便將刻意隱藏的武功內(nèi)力全部顯現(xiàn)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