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丘不勤會派出多少大軍來攔截我們呢,他們召集大軍又需要多少時間呢,從他們大軍出發(fā)到追上我們,又需要多少時間呢?”慕容廆一邊回答,一邊打量著自己這名副手。慕容重黎身高七尺有余,比慕容廆這位少有的身高八尺的“長人”略矮一點,但是體格魁梧,雄壯如山,加上一把拉碴的絡(luò)腮胡,給人的感覺是沉穩(wěn)厚重,甚至是憨實。不過凡是這么看他的人,都在他手里吃了虧,此人的精明和機敏簡直和遼東叢林中的雪狐相似。
“宇文部除了各地塢堡中的駐軍之外,在肥如城中尚有近七萬大軍,其中騎兵至少也有一萬余人,只要略做征集便能從附近再召集近萬騎兵。這樣宇文部至少能在一天多時間中就完成部隊的召集。而肥如城中物資充足,恐怕只需半天就能完成一切準備工作。那么宇文部應(yīng)該在兩天時間中便可以出發(fā)追擊咱們”慕容重黎也是一邊回答一邊偷眼大量自己的主帥。看到慕容廆并沒有半點焦急的神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己心里也輕松了不少。雖然慕容廆比慕容重黎還要小上兩歲多,但慕容廆日漸提高的威望使得慕容重黎心里仍然不知不覺的把這位少年看成主心骨。
“不錯,看來你對宇文部的情報還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咱們的一萬騎兵從棘城出發(fā)到柳城花了兩天不到的時間,所以不用擔心宇文部能夠那么快就追上咱們?,F(xiàn)在需要擔心的倒是東夷校尉鮮于嬰,帝國在整個幽州保留的五萬大軍全部歸他指揮,如果他出手的話,那才是對咱們最大的威脅。丘不勤如果說動王浚,再讓王浚請動鮮于嬰,那鮮于嬰便可以通過信鴿聯(lián)系平州城的駐軍在半路攔截咱們。雖然平州只有三千駐軍,但咱們不能冒和帝國大軍直接開戰(zhàn)的危險。一旦被他們攔住,咱們就很難盡快趕回遼東,到時候再被宇文部追上,那情況就頗為不妙了”
“那族長覺得鮮于嬰會出手嗎?”
“那就要看大長老的言語和禮物能不能打動他了,不過我想,鮮于嬰很難拒絕咱們的這份厚禮的,哈哈”慕容廆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異常響亮。
“大長老去見鮮于嬰了,還帶了厚禮?看族長這么有信息,到底是什么厚禮呢?”慕容重黎摸不著頭腦,這位少年族長的行事著實出人意表。
“不可說,不可說啊,到時候你便知道了”慕容廆一面笑著一面對慕容重黎搖著頭。
慕容重黎見族長不肯說也只得作罷,埋頭繼續(xù)趕路了。
兩天之后,慕容廆的大軍出現(xiàn)在遼河岸邊,開始準備渡河。慕容廆和慕容重黎并騎立在一處山坡上,看著開始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渡河的族內(nèi)大軍。雖然七月底的遼河水量仍然充沛,但慕容部找到的這一處渡口由于已經(jīng)靠近出海口,河床很寬,因此河水也變得很淺,剛好能淹到戰(zhàn)馬的胸部而已。慕容廆雖然看似輕松,實際上這兩天之中還是異常緊張,直到目前才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鮮于嬰的幽州軍是不會來了”慕容廆輕輕拍了拍坐下的戰(zhàn)馬。
“也不知道宇文部的人馬在哪,到現(xiàn)在還不見蹤影,丘不勤老狗不會連這口氣都能忍下的吧”慕容重黎仍然有點不放心。
“如果單獨對上宇文部的騎兵,你害怕嗎,重黎?”慕容廆望著前方問道。
“哼,如果只是宇文部的狗賊,哪怕他們來上兩三萬人,咱也能打得他們抱頭鼠竄”慕容重黎冷哼道“宇文部這些年來年年跑到咱們遼東來搶掠,哪次不是占了便宜就跑。每次真正對上咱們慕容部的兒郎,同樣人數(shù)的人馬,他們能堅持一盞茶光景都算不錯了”
“那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慕容廆投去贊賞的目光“至于宇文部的人馬,我想,他們或許就在附近等著咱們,想要半渡而擊呢”慕容廆嘴角泛起冷笑“宇文莫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法,在都陽城你不是我的對手,在這里,你仍舊不是我的對手”慕容廆和宇文莫圭曾同在都陽城做質(zhì)子,當時兩人便因為部族之間的矛盾而相互仇視。不過由于是在帝國都城,有帝國官方的監(jiān)視,兩人不能直接動手而已。但是慕容廆英俊不凡,風度翩翩,加上氣質(zhì)上更接近華族士族,因此在都陽時較之髡發(fā)禿頂?shù)臉用财狡降挠钗哪缫軞g迎的多。宇文莫圭幾次挑起口角,也不是慕容廆的對手?,F(xiàn)在,慕容廆當然不介意再給宇文莫圭一次打擊。
“什么?就在附近?”慕容重黎驚叫道“那咱們還在這呆著做啥,傻等著他們來偷襲么?”
“給你說過多少次,叫你要穩(wěn)重,看你這樣子,哪像一軍主將?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懼之有。傳令下去,放起響箭?!?br/>
“放響箭?原來族長早就安排好族內(nèi)大軍在附近接應(yīng)啊”慕容重黎赧顏一笑,拍了拍頭盔。
“錯了,族內(nèi)大軍還在棘城呢”
“啊!?”慕容重黎笑容一滯,“那放響箭是要?難道是……?”
“不錯”慕容廆滿意的點點頭“引蛇出洞,他們不愿意出來我們就請他們出來好了,去吧”
哧吱,響箭沖天而起,尖銳的鳴鏑聲響徹附近整段河岸。不多時,上游便傳來了陣陣悶雷般的馬蹄疾馳之聲。
“族長,他們來了”慕容重黎面色肅穆。
“正是要他們來,下令列陣吧”慕容廆依舊峙如淵岳。
不遠處,宇文莫圭一騎當先,心中暗自得意“慕容小子,這次看你還如何得意。這次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的厲害?!庇钗牟咳f騎兵在附近已經(jīng)埋伏了近半日,不但人數(shù)是對方的三倍,而且是以逸待勞,以強擊弱,何況自己還有慕容廆絕對料不到的一支奇兵,打敗對方可說已經(jīng)是毫無懸念了,只是看能否活捉慕容廆,為自己今天的大功錦上添花而已。不過宇文莫圭對此并不報太大希望,連自己都不是慕容廆的對手,要想活捉此人,實在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