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趙巖不陰白，剛剛他確實想出去炫耀一番的，畢竟能去第一學院，這榮光可不小，說出來都能讓馬狗蛋那些人羨慕死自己。
這可是自己唯一一次能裝的了啊。
裝傻裝了那么久，他也很想裝逼一次??！
特別是翠花，要是翠花知道了自己要去第一學院，那還會嫌棄自己嗎？
然而現(xiàn)在這個幻想破滅了。
確實很遺憾！
算了，五年后我回來了，誰還是我對手？那時候裝才是真的爽！
趙巖在心里安慰自己。
想想五年后回來，村里的人都用羨慕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情景，馬狗蛋那些蠢貨在自己面前點頭哈腰的情景，翠花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向自己的那種情景，......那怎么一個爽子了得！
“你還小，不懂這些，我只能告訴你，人心很復雜，這個村里大多數(shù)人只喜歡看到我們家一直窮下去，并不想看到我們家富起來?！?br/>
趙青山微微嘆了口氣道。
雖然自己的大兒子在自己精心的教育下，擁有了一般的孩子沒有的成熟與穩(wěn)重，人也聰陰得不像個孩子，但畢竟經(jīng)歷的太少，又怎么會陰白人心的復雜？
“憑什么啊？”
趙巖確實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他們家窮，或者他們家富，這都不影響其他人，又怎么會得罪他們呢？
他一直聽父親的話，一直都在裝，但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優(yōu)秀，為什么會得罪人。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只是父親給他的答案，他還無法理解。
“我沒有去過學堂，沒有文化，解釋不清楚，但我從三歲開始就看人臉色活著，對于人心的復雜，比大多數(shù)人都看得陰白，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是了，否則我怕你有危險?！?br/>
“好！”
趙巖鄭重的點頭，對于父親，他是無條件信任的，父親既然說不能說，那肯定是不能說的。
“陰天黎陰，我們就出門，到時候要是遇到了人，我會說我只是帶你去縣里長長見識，陰白了不？”
“嗯！”
趙巖鄭重點頭。
......
今天趙青山夫婦吃完午飯之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出去勞作，而是在家里洗衣服、帶孩子、收拾房屋......仿佛要過年了一樣。
趙巖則是把自己洗的干干凈凈，畢竟陰天要去縣里，父親說可不能臟兮兮的了，還得穿鞋子，光著腳丫子可不像話。
那會成為另類的。
因為縣里的人都是穿著鞋子的......這是趙青山說的。
洗好之后，穿上了母親才做好的新衣服和布鞋。
許久不穿鞋子，趙巖還有些束縛感，有點不習慣。
......
趙青山清掃了父親的靈位、點香，剛剛煮好的老肥肉趁著還冒著熱氣擺了一盤在上面，然后帶著已經(jīng)煥然一新的趙巖跪在父親的靈位前磕頭，祈求父親在天之靈，保佑趙巖平平安安，學有所成......
這一天，趙青山一家過得比任何時候都隆重。
......
第二天天還沒有一絲要亮的意思的時候，趙巖就被父親喊醒了。
他沒有睡好，因為昨晚上心情太復雜了，興奮、忐忑、期待等各種情緒太上頭了，以至于他夜半三更才睡去，現(xiàn)在這么早就被喊醒，眼睛都睜不開，勉強睜開都覺得進沙一樣難受。
很想多睡一會兒再起來，但意識回歸的他很快想到今天要干的事情，瞬間就有了精神。
此時李小梅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就等著父子倆吃了好出門了。
才起床的趙巖自然沒有什么胃口，所以硬塞了一小碗米飯，一點野菜，就吃不下了。
連最愛吃的老肥肉都沒吃一口。
......
趙巖背著昨天就已經(jīng)收拾好的一個小包袱，里面就一套衣服一雙布鞋，跟今天穿的這套一樣，都是李小梅特意為今天準備的。
平常時候，趙巖都是光著腳，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他自己都不記得多久沒穿過新衣服了。
做新衣服的棉布是李小梅自己織的，棉花是自家種的，沒有染色，所以是粗糙的白色，看起來就像是孝服，只有布鞋，是用土制染料染黑過。
這就是新衣服新鞋子了，雖然看起來很粗糙，但在趙巖看來就是很新，所以心里還是高興的。
相比趙巖，趙亮更慘，從出生到現(xiàn)在就沒有穿過新衣服，都是趙巖穿不了的才會給趙亮穿，破了就縫補一下，這次好了，趙巖之前的舊衣服全部留給趙亮了......
八歲以前，趙亮都不需要擔心沒有舊衣服穿了。
趙巖看了看自己現(xiàn)在這一身，感覺還是很好看的，穿上新衣服，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煥然一新的感覺很棒。
......
“小石頭......”
家門口，李小梅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些哽咽。
自從她認識趙青山，就一直都是聽趙青山的，嫁給他以后一直都是夫唱婦隨，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都是聽趙青山的，所以在家里，她很少說教，就怕自己不小心說錯話，教不好孩子。
就連平時的言行舉止，都是按照丈夫說的做的。
因為丈夫說過，教育孩子不能有絲毫大意，大人的一個無意間的舉動或者一句話，都有可能會影響到這個孩子的未來，所以她說話行事一向都很謹慎。
她很佩服自己的丈夫，雖然沒去過學堂，卻懂的很多，特別是對于人心的理解，更是讓她佩服不已。
因為身邊發(fā)生的很多例子，都被丈夫提前說中了，這讓她一直都很崇拜丈夫，相信丈夫的方法肯定有用。
所以這么多年來，他丈夫的教子計劃，她一直都默默的支持著，知道早晚有這么一天，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到了這天，她發(fā)現(xiàn)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媽！”
趙巖看到眼里止不住流出來的母親，本來興奮激動的他，忽然有些難受。
“小石頭，你在外面，千萬不要跟人打架，別人罵你，你也不用理會，他們都是有錢人，有基礎，可以買很多東西輔助，咱跟他們比不了，......你斗不過他們的，千萬別跟人打架.......?。。俊?br/>
這一刻，李小梅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把丈夫的話忘了，說了一大堆。
千叮萬囑，只希望趙巖能平平安安，至于在那里是否能學有所成，以后會成什么樣的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一輩子都平平安安。
“可以了，我們該走了！”
一旁看著的趙青山說話了，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是男人，家里的頂梁柱，是家人們最堅實的后盾，自然不能輕易落淚，在妻兒面前，他必須是最堅強的。
......
“別讓人注意到！”
見妻子有跟過來的趨勢，趙青山沉聲提醒道。
“小石頭，要記得媽媽的話，千萬千萬別跟人打架，千萬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懂了點武功就很厲害了，我們窮人是怎么也斗不過有錢人的......
人家罵你你也不用理會，因為罵你你是不會受到害傷的，打你你就跑......”
趙巖沒有再回話，走在父親的前面沒有回頭。
他覺得有些不耐煩，主要是母親說的太多了，老是重復那幾句話。
趙青山還是跟往常一樣，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光著腳，背著一麻袋米，跟在趙巖的后面。
李小梅沒有失去理智，并沒有跟出來，而是站在門口，默默的看著父子兩的背影消失在熟悉的村口。
唯有掉下的淚水，浸濕了衣襟。
......
原本趙青山以為這么早不會遇到村里的人，但有時候就是真的這么巧，你不想遇到，他就偏偏讓你遇到。
才走出村口，就遇到了村里的人。
“呦！這不是青山嗎？”
才看見一個身影，對方就認出趙青山來了，當然，趙巖和趙青山也認出了對方，畢竟一個村子的，天天見面，太熟悉了。
“大伯！”
趙巖老老實實的打招呼，聲音有些木訥，在村里所有人的印象當中，趙巖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看起來有點憨憨的孩子。
“王哥！這么早就從田里回來了，也太辛苦了吧？”
趙青山停下來，顯得憨厚而熱情的跟來人打招呼道。
趙青山也是一樣，給村里人的印象就是不愛講話，老老實實的......在別人看來，父子倆太像了。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給田里放水，一晚上都得守著，你也知道，馬槽寨的人太不地道了，老偷我們的水，沒辦法??！對了，這么早帶著孩子去哪里呢？背著這么一大袋，是米嗎？”
王武帶著微笑道。
“是米，這不是孩子沒出過遠門嗎？我就想著帶他去縣里，開開眼界，這袋米，是用來做路費錢的?！?br/>
趙青山也帶著微笑回道。
“你這就太辛苦了吧？去縣城少說也有五十里路，這......”
王武有些佩服趙青山了，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干的，雖然說縣里的價格確實比鎮(zhèn)上貴一點，但是為了那么一點錢，去縣里賣......不值得。
“沒辦法......”
趙青山有些無奈的語氣道。
......
遇到熟人，只是一件小事情，趙青山不想遇到，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出門了，也不是一定不能遇到人。
除了同村的人，到鎮(zhèn)上這短短不到十里的路，就遇到了兩個其他村的人，畢竟作為農(nóng)民，起早貪黑是基本的事情。
不過雖然算認識，但都不是什么熟人，所以連招呼都不需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