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天上飄著大雪,潔白的雪地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晶瑩,令人不忍踩去。
幽州,景交城外,某處小山洞的洞口,一頭毛驢正對著漫天的大雪發(fā)著呆。
這毛驢正是驢兒,它清澈的眼眸中正映射著緩緩飄落的白雪。
突然,它轉頭向洞內看去。
一堆干草之上,鄧芳和楊含含正在一起,說著什么。
鄧芳坐靠著,楊含含將頭倚在他的胸口,滿臉的幸福。
鄧芳用手抱著楊含含的胳膊,嘴角也掛著淡淡的笑容。
二人已經(jīng)在這個山洞內住了將近兩個月,因為害怕崔成的家里派人來找麻煩,所以不敢去有人的地方,打算避一避風頭,等過了年再說。
驢兒似乎已經(jīng)司空見慣,沒有什么反應,回過頭去,繼續(xù)看著漫天的白雪。
一眨眼,也快過年了。
楊含含靠在鄧芳身上,用手指在他的身上劃來劃去,十分悠閑。
二人自然已經(jīng)深切地了解了彼此,此刻坦誠相待,無所顧忌。
“星河,過了年,咱們去哪里?”楊含含突然開口問道。
鄧芳看著楊含含的桃花般的面孔,用手握住了她的玉手,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回應道。
“含含,其實......我不叫鄧星河?!?br/>
楊含含微微一驚,不解地笑道:“不叫鄧星河,那你叫什么?”
鄧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隨后回應道。
“其實我叫鄧芳。”
“鄧芳?呵呵,好柔的名字,就像個姑娘的名字?!?br/>
鄧芳看著楊含含打趣自己的樣子,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此人并非江湖中人,也不是圖謀悲天劍訣才親近自己的。
雖然鄧芳之前一直提防著她。
但想起楊含含看著自己時那種特殊的感覺,特別是她眼神中的那股柔情,讓鄧芳相信楊含含不會對自己有任何的隱瞞。
這樣一來,鄧芳對楊含含再無任何的提防。
鄧芳將楊含含緊緊地抱住,鼻子貼在了她的脖子上,聞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說著。
“含含,其實我和你逗留在這里,還有一個原因?!?br/>
“嗯?什么原因?”
鄧芳抬起頭,看著楊含含,繼續(xù)說著。
“我練功受傷,百日內不能輕易動用內力,否則身體便會疼痛難忍?!?br/>
楊含含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隨后問道:“那當日你殺了崔成之后,昏倒在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鄧芳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我想著,等過了年,傷勢也就能恢復了。”
楊含含十分高興,口中一直說著“能恢復就好?!?br/>
接著,她好奇地發(fā)問:“那你練的是什么武功?”
鄧芳張口,就要將“皓日琉璃功”這五個字說出來,但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歲星河臨終前對他說的話。
“萬萬不能對他人提起你會皓日琉璃功的事情,否則必然會惹上殺身之禍?!?br/>
“萬萬不能......”
“萬萬不能......”
歲星河的話一遍遍在鄧芳腦海中回蕩著。
“鄧芳,你怎么了?”
楊含含看著愣住的鄧芳,搖著他的胳膊問道。
鄧芳一驚,看著楊含含:“嗯?沒什么,沒什么......”
“到底什么武功?。磕氵@么看重?”
鄧芳尷尬地笑了笑,答道:“烈火掌!”
楊含含一臉疑惑,口中自語著:“烈火掌......烈火?那當日崔生的尸體被燒成黑炭,就是因為這烈火掌?”
鄧芳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楊含含竟然非常高興,雙手一下子抱住了鄧芳的脖子,用略帶撒嬌的口吻說著。
“那你傷好了之后,要保護我啊,不能離開我!”
鄧芳看著楊含含那嬌嫩的面容,哈哈一笑,將她摟在懷中,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身子,隨后身子向后一倒,二人都躺在了干草堆上。
站在洞口的驢兒此刻又回過頭來,看到了草堆上抱在一起的鄧芳和楊含含,似乎這一幕也是司空見慣的畫面,隨即轉過頭去,繼續(xù)看著大雪發(fā)呆。
慢慢地,原本就被大雪覆蓋的土地已經(jīng)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驢兒試著走出了山洞,一伸腿,蹄子完全陷入了積雪之中。
可能是覺得有趣,驢兒蹦蹦跳跳地踏入了雪地,在雪地中奔跑了起來,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足跡。
雪地中奔跑,驢兒也很是暢快。
跑了一會兒,驢兒反身向回跑來,過了一會兒就看到了洞口,索性放慢了腳步。
“啊嗯啊嗯......”驢兒叫喚著向山洞走著。
到了洞口,驢兒聽到了里面?zhèn)鱽淼拇瓪饴曇?,也沒有進去,只是豎起了耳朵,靜靜地聽著。
片刻之后,山洞恢復了寧靜。
驢兒好似還沒有在大雪中玩夠,待著洞外,臥在雪地之中,任由大雪落在自己的身上,十分愜意。
冬天的雪夜,總是那樣迷人。
突然,驢兒好似聽到了什么聲音,它回頭向洞口望去,卻見到楊含含獨自走了出來。
驢兒沒有起身,而是一直臥在雪地之中,看著楊含含。
楊含含似乎心情大好,走到了驢兒身邊,蹲下身來,用手摸了摸驢兒的頭。
驢兒被楊含含摸著,口中不停地哼唧著,似乎十分喜歡她。
白白的雪片落在驢兒長長的睫毛上,顯得驢兒也很是可愛。
這時候,楊含含突然張口,沖著驢兒說道:“驢子啊驢子,還是你好啊,吃飽喝足便沒有煩心事了?!?br/>
驢兒自然不懂楊含含在說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看著她。
楊含含也沒有停下,摸著驢兒的頭,接著說道:“不過你終究還是身不由己,就和人一樣,但我們還有改變命運的機會,而你卻沒有了?!?br/>
說罷,楊含含緩緩站起身來,低頭俯視著驢兒。
此刻,她的眼眸中,早已沒有了溫柔,剩下的只是冰冷與無奈。
接著,楊含含用手緊了緊身上的紅袍,隨后雙手交叉于胸前,看著遠方的皚皚白雪,長嘆了一口氣。
她的神情,開始變幻起來。
時而氣憤,時而痛苦,時而快樂......
最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開口笑出了聲,慢慢地說道:“鄧芳......哈哈,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