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主人唐老爺子坐在柜臺后,舀著一個水煙斗吞云吐霧,看到葉高山從門外進來,光線落在他身上,有種明暗分明的錯落。
“唐老爺子,聽說你找我?!比~高山一進了門,就開門見山,絲毫沒有做作。
唐老爺子放下煙斗,隔著那泛黃的鏡片打量著葉高山,陡然沉聲喝道:“就是你把朱剛打癱了?”
葉高山只是一愣,他和朱剛比武是挑了個僻靜處,沒有外人觀看,自己又在救護車到來前先走了一步,沒道理走漏身份,除非……那朱剛和這藥鋪子的人熟識,這也不奇怪,想那朱剛一個八卦掌高手,無緣無故的也不會跑到這俄羅斯小城來,總是在這有相識的人的。
想到此處,再一聽唐老爺子沉冷的語氣,葉高山咂咂嘴,臉上也不見一絲慌張,痛快的點頭承認了:“人是我打癱的?!?br/>
“好小子,年紀輕輕做事這么狠毒,朱剛不過找你試手,你就把他打癱了,是何道理?”
面對質(zhì)問,葉高山絲毫不以為杵,干凈利落的說道:“都是練拳之人,今日我打你,明日你打我,道理也沒個分明,他要找我試手,被我打癱了,那是他身手不硬,想要道理,就再找個人也把我打癱便是?!?br/>
唐老爺子鏡片一閃,那老舊的鏡片底下似乎射出兩道奇光來,這樣的人當真少見,說話做事都單刀直入,沒有羈絆,難怪聽朱剛說把泰拳練到那種境界。
心中起意,唐老爺子站了起來,緩緩摘下眼鏡,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你這么說,今天我就把你也打癱了,崇禮,關門。”
門在背后合上,屋內(nèi)的光線頓時暗做一團。
然而在葉高山面前的唐老爺子,卻已經(jīng)不再是數(shù)分鐘前那個佝僂著腰,帶著高度老花眼鏡的老者形象,他隱藏在那副老舊眼鏡下的眼睛竟是如此犀利,在暗室中透著精亮,佝僂的腰板挺直后,在昏暗的室內(nèi)渀佛一個巨大深沉的佛像,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一個人竟然能在瞬間發(fā)生這么巨大的變化,只憑這一點,葉高山就能斷定,這個唐老爺子,絕對是個高手,還是比朱剛要強上許多的大高手。
因為至少朱剛是他一眼能夠看穿的高手,而這個唐老爺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大高手,他來藥鋪這么多次竟沒看出來。
zj;
當一個人練拳練到返璞歸真的境界,能夠隱瞞住葉高山這樣練到拳腳如刀境界的大拳師的眼睛,他的境界又到了何種地步。
葉高山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這唐老爺子說要打癱他,那還真不是亂吹,憑他現(xiàn)在展露出來的氣勢,確實有打癱他的實力。
可是,這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踏破鐵鞋無覓處的高手嗎?
葉高山自打兩年前練到泰拳巔峰,陷入瓶頸之后,一直在苦心詣旨尋求突破,只可惜,這世上的巔峰人物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都說大隱隱于市,這話真是沒錯,葉高山往那嵩山武當山走過幾次,滿眼腌臜,令人心灰意冷,不曾想到反而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藥鋪子的老板是個大高手,大行家。
他提胸吐氣,眸子精亮,慢騰騰道:“好個唐老爺子,我竟看走眼哩,早知道眼皮子底下就有大高手,說什么也要來討教一番,如此正合我心意。”
他屈肘收臀,右足點滴撓地,雙拳半握,就要合身撲上。
唐老爺子卻不動作,沉聲道:“這地方施展不開,別打壞了瓶瓶罐罐,你跟我來后面?!?br/>
他起身向后走去,腿腳微彎,關節(jié)處如有彈簧,起如風,落無聲,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