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這里,是一個避難所?!?br/>
老爺爺接下來的話,讓我一愣。
“我其實并不是村子里面最先在這個山上扎根的人,我隨著我爹避難來到了這里,跟我們一起的那些村民都是飽受戰(zhàn)爭侵害的淳樸人民,只是后來,我爹老死之后。這個村子就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人們很窮呀,窮了,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了,如果你說,我不阻攔,我也不推辭這個錯誤,但是丫頭,我也希望你明白,不是我不攔,是我根本攔不住呀,我試過了很多做法,但是,這個村子太窮了,因為與世隔絕,雖然人們不再飽受戰(zhàn)爭之苦,但是,你知道嗎,窮到了一個程度,所有人的心理都扭曲了。而且這個地方也是與世隔絕的好地方,有人開始鋌而走險,做一些觸碰法律的事情——”
老爺爺接下來要說什么,我不用腦袋想都能想明白,但是我還是耐心的聽下來了,大概說的就是,講了這個村子如何從一個民風(fēng)淳樸的小村莊變成一個犯罪的窩點,至于那些個靈異事件,鬼怪什么的,老爺爺說,自己都不能給出很好的解答,但是老爺爺覺得,他們都是死在這個村子里面的人,他們就是這個村子的人,既然是這樣,就必須跟村子里的活人和平相處。
聽到和平相處四個字的時候。我也是一笑,不知道是該說無奈還是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了。
總之,跟這個老爺爺?shù)牧奶?,我也并沒有的什么實質(zhì)性的幫助。因為他話語里的這個村子的村民們都是經(jīng)受了苦難而發(fā)展起來的,但是,對于這些人,我是完完全全同情不起來的。我只知道,我就要逃離這個村子了,以后這個村子里的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guān)系了。
我看著這個老爺爺,還是問了一句,他為何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老爺爺聽了我這個問題之后,本來很是清明的眼神看著我的瞬間有些混沌了,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很快的,他的雙眼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他看著我笑了,然后,說道:“因為,我決定要這個村子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丫頭。我是罪人呀,我決定不要做罪人了。你知道嗎,我也不想等了,等不到了?!?br/>
老爺爺之前的話沒有什么深度,以我的智商,可以理解完全,但是這番話,卻變得深意滿滿了,我想了想,確實是沒有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默了片刻,我才道:“您這番話是什么意思呀?”
其實也不怪我太笨,我就是。不能理解他到底是在懺悔,還是在挑釁。
雖然對這個百歲老人用挑釁這個詞不太恰當(dāng),但是,這個時候。我還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詞語來形容我現(xiàn)在的感受了。
聽了我的話,老爺爺更是哈哈的笑了片刻,笑聲之后,并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杵著拐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我急忙伸手要去扶他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的拐杖,根本就沒有落在地上。
拐杖的頂端。跟地面有半根手指寬的縫隙。
明明老爺爺是用力撐著拐杖在行走,但是那個拐杖跟地面始終是沒有接觸的。
我納悶怎么會有這種情況出現(xiàn),而那邊,老爺爺已經(jīng)哈哈笑著走遠(yuǎn)了。
他離開的方向應(yīng)該回家。不知道為什么,我不想跟上去,因為老爺爺家里有一個怪人村長。
一想起那個村長,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這樣的目送著老爺爺走遠(yuǎn)了。我這才坐在樹下吹了一會兒涼風(fēng)才緩慢起身。
吹涼風(fēng)這個過程里,我想了很多的事情,從我一開始來這個村子里支教,到遇到覃渡。到經(jīng)歷了聞言之的事情,太多太多的事情,讓我驚訝,讓我崩潰,讓我從一開始的歇斯底里變成了平靜的面對。
我自己身上發(fā)生的這些變化,叫我自己都渾然不覺一下子發(fā)現(xiàn)的時候又覺得驚心動魄。
這一切一切的變化都讓我措不及防之間變得堅強(qiáng)了。
我伸手在腳下的土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細(xì)細(xì)在手里揉捏,滿腦子的思緒。但是卻亂到無從說起。
想也想不出個什么花來,我只能作罷,往回走去。
我這一路算是慢慢的散步回去的吧,我一路上走過來。也算是觀察了這個村子的一些村民的生活狀態(tài),我覺得,從某些程度上來說,這些村民跟外面的正常的百姓生活狀態(tài)還是很不一樣的。
比如,他們的面色總是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面黃肌瘦的樣子,他們下地勞作,但是糧食作物卻是奇缺,他們晚上只要是一到落日就不出門了。晚上不點燈。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們只是窮,但是后來我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我知道了,他們不是窮。他們是怕,怕那些冤死在他們手下的冤魂回來找他們。
這群人,根本不配稱之為人,因為虎毒尚不食子。偏偏有這樣的人,做出了一個人絕對做不出的事情。
我走到一戶村民門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蹲在墻角的小男孩正在看我,他的雙眼漆黑。囧囧有神。
我與他對望一眼的時候,不自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線已經(jīng)淪陷進(jìn)去了。
“你是村子里來的老師嗎?”
我以為這個村子的小孩都會怕外面來的人,但是事實證明我說猜錯了。
這個小孩看到我的時候,不僅沒有怕,還很歡快的走到我身邊拉我的手。
他搖晃著我的手,童聲清脆的問我。
這一問,這一聲老師,硬是生生的將我的心口撕開了一條口子一樣,疼得我不能自已。
“老師老師,我想學(xué)知識,我想去大山外面看看,你可以教我嗎?”
我還沒說話,小孩子又一句話,讓我的雙眼瞬間淚目。
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只是覺得,我這個時候,說任何一句話,說每一個字,都是對這個孩子幼小心靈的傷害。
正當(dāng)我在組織我的措辭的時候,吱呀一聲,小男孩身后的大門被猛地打開,然后一個黑著臉的中年婦女一把上前拉把正在我身邊的小男孩拉走了。
木門砰的一下在我的面前關(guān)閉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撞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