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柱這些天都在暗中蹲點,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看見過縣令夫人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從后院進去店里。
風(fēng)雨無阻,準時準點。
昨夜因為找尋刺史,回來的時候城門已關(guān),周大人嘴上說不要擾民,其實是不想留下口實,引人注意。
一州之長,星夜冒然開啟城門,非戰(zhàn)時非政事,若有好事之人知道了,參他一本也是夠了。
他們在城門外找到一處空地休整,空地正好對著魏簡設(shè)計的那幾個捕霧網(wǎng)。
周大人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深秋的夜風(fēng)夾帶著濃烈的濕氣。
帶著濕氣的風(fēng)撞到捕霧網(wǎng)積少成多最終化為露珠,滴落在水桶里。
周大人心中暗暗稱奇,攏著胡子,心里暗暗點頭,魏簡奇才呀,如果能收為他用?一條計劃在他的心里顯現(xiàn)。
翌日
沒有穿官服的周大人一行人與浩浩蕩蕩的通商隊伍一同進城,在孫柱的帶領(lǐng)下來到糕香坊。
這個時間尚晚棠已經(jīng)在店里準備食物,一家不大的店鋪此時已是人頭攢動。
袁薄打開門板,香氣從里面飄散。
孫柱聞見香氣更是興奮大喊:“朝廷有命,官員與官員家人不得經(jīng)商,如今縣令夫人竟敢當(dāng)街開營店鋪!”
眾百姓?
袁?。。?!
刺史?。?!
這個孫柱!刺史不悅,事情是什么樣還沒搞清楚,來到這里一探虛實,他還沒說話,這個孫柱就開始妄言!
眼見計劃落空,刺史看向?qū)O柱的眼神更加不善。
已經(jīng)被架上來的刺史很不開心,心腹看出來,上前解圍。
“昨天刺史大人,聽聞有朝廷官員徇私枉法,刺史大人一向清廉公正,有人來報不得不查!”
對著袁薄拱手:“這位掌柜,得罪了!”
心腹大手一揮,眾人魚貫而入,都是常年訓(xùn)練的兵,手下每個輕重。
袁薄一手扶著門板,眼神不善的看著孫柱。
小時候他叫孫柱哥哥的,兒時在陵縣孫柱還帶著他們兄弟二人找過吃的,后來孫柱從軍了,很多年都在見過。
再見面是在軍營,兒時的回憶歷歷在目,在軍營的時候兄弟二人對孫柱更親近些。
可是多年的戰(zhàn)場經(jīng)歷讓這個男人已經(jīng)脫變成為他們不認識的人。
直到回到陵縣他依舊與哥哥一同做事,這是與他的交集少了許多,前段時間聽大哥說,魏縣令將孫柱革職。
袁薄心中是有漣漪的,全家都靠著他一人,可是多年來他的表現(xiàn)……
沒成想物是人非,今日再次相見竟然是這般模樣。
孫柱咧著嘴笑,想象著一會兒把縣令夫人抓過來的情形。
他很想知道,那個威風(fēng)革他職的魏縣令,魏大人,當(dāng)他看見刺史大人帶著他的夫人去到衙門時他的樣子。
魏大人!那時候的樣子應(yīng)該很有趣吧。
思索間刺史的官兵已經(jīng)把后院都找了個仔細。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除了袁薄竟然空無一人。
聽見士兵的通報,原本胸有成竹的孫柱面上有一瞬的怔愣。
轉(zhuǎn)頭看向刺史大人。
周大人的面色很不好。對著孫柱怒目而視。
這人利用自己是其一,未經(jīng)允許就擅自做主是其二,如果能找到人,證據(jù)確鑿也就算了。
可人都沒有誆騙自己為其三。
試問哪一點可以讓這個久經(jīng)高位的人能忍的?
原想著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即便不好動作,卻也是拿捏住未見的機會。
這個魏簡做事滴水不漏,唯獨對夫人格外寵愛。
既然找不到他的缺點拿捏,那就找他在意之人的缺點善加利用,也不是不可以。
朝廷上嘛,不就是我拿捏你,你拿捏我才能緊成一團。
朝中官員開店經(jīng)商屢見不鮮,分人分事,可大可小。
這個孫柱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看見刺史大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孫柱雙腿開始打顫。
不應(yīng)該呀,這些天他比雞起的都早,每時每刻都會在隱蔽處觀察這里的一舉一動。
今日怎么會?
孫柱不相信,推開面前的人踉踉蹌蹌的跑到后院翻找,癲狂之人,雙目圓瞪異??簥^。
嘴里還念念有詞:“一定在的!一定在的!”
袁薄長嘆搖頭。
似乎在確定后院無人后,孫柱推開后院的門撒腿狂奔,后院的小巷距離縣衙更近。
刺史看出他的意圖,沉聲:“抓住他!”
隨同而來的雖是精兵強將,可敗在對于陵縣的小道不熟悉,左拐右拐人就不想見了。
與此同時,還在縣衙處理政事的魏簡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眉頭緊鎖,面色不虞將毛筆重重放下,手指安在眉心,是我太仁慈了嗎?竟然把歪心思打到晚棠身上!
與此同時,孫柱已經(jīng)跑到縣衙,門口都是他曾經(jīng)的兵,二人對視一眼,抬手攔人。
孫柱腳下發(fā)力將人重重一頂,那人被直接掀翻,絲毫沒有往日情分在。
孫柱直接跑到后院的廚房,將門一腳踢開,開始翻找他需要的罪證。
此時的孫柱已經(jīng)魔怔,好像只要他找到什么東西就能給魏簡定罪,就能讓他恢復(fù)以往的日子。
這段沒有官職在身的日子,他太難熬了,每個人,每個人,都好像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沒有人在巴結(jié)他,也沒有人在意他。
以往他發(fā)脾氣妻子都會默默忍受,即便在難受也不敢頂嘴,最多就是在暗地里偷偷抹眼淚。
只要不來煩他,妻子哭不哭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是如今呢?妻子不僅不在哭泣反而會同他叫嚷?是誰給的她勇氣?是誰讓她這么放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魏簡革掉了他的官職,只要魏簡倒了,他的日子就回來了。
他就能每天都在衙門里過著清閑的日子,走到街上也被眾人仰慕的日子。
孫柱神色瘋癲將廚房翻動的凌亂不堪。羊奶,大糧。
此時此刻這些簡單常見的食物在他眼里都是罪證!
士兵已經(jīng)趕到,看著曾經(jīng)的前輩雙眼通紅,亢奮詭異,瑟縮的站在門口沒敢上前。
袁義面沉如水,對著他是曾經(jīng)熟悉的人,可也是現(xiàn)在神似鬼魅的人。
袁義抬腿就是一腳,孫柱被大力踢得老遠。起身看見袁義,將手上的羊奶與大糧舉得很高。
“小義!你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這些都是縣令夫人在外面開店的證明!”
“我找到了,魏簡要被革職了,我能回來了,我還是曾經(jīng)的孫隊!我們又能一起做事了!好不好?好不好!”
“小義你開心嗎?”
看著眼前癲狂的孫柱,袁義的心情五味雜陳。
他撇開視線,不再看面前的孫柱,入目的就是刺史大人與魏縣令兩個面色鐵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