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則眾妖在出云城中為紅孩兒建造了城主府,萬般奢華卻是較之火云洞好上不少,且鐵扇仙親自出手,從牛魔王處取來諸般寶貝,為出云城布下護城大陣,不弱火云洞中禁制絲毫。
但在紅孩兒心中,卻始終覺得,火云洞才是自己的家,就如那翠云山芭蕉洞一般,是令紅孩兒感到萬分心安的地方。
所那出云城中城主府紅孩兒卻是一次也沒住過,倒是令得胡秋月眾人好不郁悶。
出云城的位置,就在火云洞南面不到十里的地方,所以紅孩兒出了城,便降了下來,一路隨著大道前進。
鳳曦那個家伙因為貪飲胡秋月與紅杏二人新近炮制的靈茶,卻是難得的沒有纏著紅孩兒,倒是令紅孩兒清靜不少。
一路上,不時有火云洞妖兵和出云城中人族護衛(wèi)巡查,見得紅孩兒,莫不是投來敬畏的眼神,紅孩兒對此,卻是微微一笑。
終于,再次來到火云洞大門前,紅孩兒卻是感慨莫名,方才不過離開月許,不知為何卻已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似乎自家一路送小青往東前往驪山,而后發(fā)生的許多事,都像是前塵往事一般,如同隔著一塊渾黃的琉璃觀看。
“呵呵!”
想起在驪山之上,小丫頭的憨態(tài),那種活潑,甚至怒斥女媧的表情,卻是令得紅孩兒好笑不已,特別是最后那一句定情之語更讓紅孩兒覺得歡喜,卻是微微出神,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
“南無阿彌陀佛!”
一個聲音忽而響起,卻是令得紅孩兒心里一驚,抬頭望去,自家大門前不知何時悄然站著一個和尚,或許在自家到來之前便已等候在此,而自己方才卻并未覺察到。
念及此,紅孩兒卻是一身冷汗,要知道其如今雖然只有太乙玄仙道行,但因為數(shù)次神魂變化,以及融合了混沌離火之后,其神念甚至超過一般大羅金仙,能夠逃過自家神念探查的,就算只是在不經(jīng)意間,也絕對是不是一般人。
轉(zhuǎn)念之間,紅孩兒卻是朝向那人望去,卻是瞬間一呆。
何時見過這般美貌的男子?與其說是男子,更像是女人。饒是紅孩兒一向自謂相貌三界無雙,見得眼前男子也不禁失神。
好一張如夢似幻的仙顏,便是比之那女媧圣人、后土平心亦是絲毫不遜色,較之觀音稍勝一籌。為何卻要生在一個男子身上?
只見他膚色白皙,朱唇皓齒,一雙美眸祥和而寧靜,更是令人感到一種莫名的親近。似乎這般人兒從來不會傷害他人,休說是人,便是一只螞蟻、一只飛蛾也舍不得碾死。
佛門常說“掃地勿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所謂慈悲心腸,更是要在喝水時候念那勞什子“凈水咒”,之前紅孩兒總會腹誹。畢竟,前世所見的那些個“清心寡欲”的開光和尚卻是不少。
如今,見得眼前之人,卻是相信,佛門之中,也會有真正的苦修者,那些方是釋門道統(tǒng)的捍衛(wèi)者。
更讓紅孩兒神色不定的,卻是那人的氣息看起來不過太乙真仙境界,但卻散發(fā)著一陣令紅孩兒感到不安的氣息??此茰喩砩舷乱黄楹椭畾猓c世無爭,圣潔殊勝。
但卻又有一種入魔一般的佛性,在時刻散發(fā)出來,似乎于不經(jīng)意間,一個念頭,一個眼神,便能渡化諸天眾生,有一種最純粹的佛光在其眉宇間縈繞,令得紅孩兒為之驚奇。
心中更是暗暗警惕,看來佛門除了那幾位有名的人以外,還有不少隱藏的強者,便說這般人物,自家前世紅云在遠古時候也未曾見的幾個。
等等,遠古,紅孩兒想著,卻是忽而驚醒,感受著眼前之人的氣息,心中卻是越發(fā)心驚,這氣息分明就非常熟悉。
正想著,卻見那人已然迎了上來,對著紅孩兒一禮,而后口中稱呼道:“金蟬子見過紅云師叔?!?br/>
“金蟬子?”紅孩兒聞言,卻是一驚,而后方才想起。
當初后土平心娘娘開辟六道輪回,曾有洪荒五蟲出世,卻是那六翅天蠶、六翅黑蚊、多目金蜈、九尾地蝎以及九頭蟲。此五種生靈,皆為洪荒之中至兇之物,其中尤以六翅天蠶為甚。
當時六道剛出,卻是無有人守衛(wèi),六翅天蠶出入無形,遁入六道之中,攝取六道生靈為食,食量如無底之洞,且軀體有堅殼,無畏刀槍,不懼水火。
還好冥河道人追趕六翅黑蚊至此,見得此景,卻是大怒,那冥河依靠六道輪回功德斬出善尸酆都道人,豈能讓天蠶如此破壞六道平衡?便將六翅天蠶與六翅黑蚊一同趕出了血海幽冥。
后眾圣于昆侖山論道,紅云身懷鴻蒙紫氣,自然在其中之列。會中,這六翅天蠶出現(xiàn)于昆侖山中化繭,再次出世化為六翅天蟬,驚動諸圣。
接引道人圣人感其善惡,遂將其點化,收作二弟子,名曰“金蟬子”,也就是西游記中唐玄奘的前世。
接引點化六翅天蟬之時,紅云也在場,當時還曾驚詫,這天蟬一身西方庚金之氣,比之白虎毫不遜色,卻是頗為契合接引之道,要知道接引本就是西方庚金得道。
念及此,紅孩兒卻是有些釋然,這金蟬子從巫妖量劫之后便一直跟著西方二位圣人,有這般修為卻是毫不意外,隨著如今看起來道行不高。但卻是因為無數(shù)年來醉心于佛學至理所致,若是他日,因緣即合,其道行必然一飛沖天。
這也是為何西游記中,金蟬子轉(zhuǎn)世唐玄奘歷經(jīng)久久八十一難之后,由一介凡人,直接成就佛陀業(yè)位的原因。
“道友卻是認錯人了,紅云已逝,我乃是火云道人?!?br/>
良久,紅孩兒卻是嘆了口氣,轉(zhuǎn)頭望向金蟬子,眼神之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紅云與火云又有何分別呢?”金蟬子聞言,卻是笑了起來,深深的望了一眼紅孩兒,而后笑道:“如今三界皆曉,平天大圣之子牛圣嬰便是紅云轉(zhuǎn)世,誰又會在意紅孩兒還是不是紅云呢?”
“這?”紅孩兒聞言,卻是面色一變,雖則那一日被真武道破天機,紅孩兒還并未覺得有何不可,畢竟他這一世乃是紅孩兒,紅云早已是前塵往事。
但在三界強者眼中則不然,三界皆知,當初紅云身懷大氣運,不然又如何能夠蒙的道祖賜下鴻蒙紫氣?雖則紅云命數(shù)不夠,最終未能成圣,但其福澤卻是造就了闡教福德真仙與截教三霄。
況且紅云身死,本身就有著大因果,那準提、接引、冥河、鯤鵬等人得知紅云轉(zhuǎn)世,卻不是又會如何算計。
“哎!”良久,紅孩兒終于嘆了口氣,望了一眼金蟬子,而后苦苦一笑,嘆道:“是啊,誰又會在意呢,眾人只要知曉紅云是圣嬰,又怎會在意圣嬰是否為紅云呢?”
“阿彌陀佛,師叔卻是慧根不淺,果然與我佛有緣?!苯鹣s子聞得紅孩兒之言,亦是笑了起來道。
“慢說!”紅孩兒聞言,卻是擺了擺手:“我如今乃是圣嬰大王紅孩兒,別人怎么看我且不管,道友乃是得道高僧,怎的也學得觀音如來那一套忽悠人的把戲,我如何又與佛有緣?還是有無緣法皆是出自爾等口中罷了?!?br/>
“善哉,善哉!”聞得紅孩兒之言,金蟬子卻是搖了搖頭,而后道:“我知師叔道行高深,對于五百年后大劫恐怕了然于胸,然圣人算計,豈是非常?師叔莫不是忘了前塵?”
“你!”紅孩兒聞言,卻是大怒,望著金蟬子,心中卻是暗惱不已,面色數(shù)變,而后復為淡然道:“圣人亦是人,是人則難免有失誤,天道尚且不完滿,更何況人?道友亦言五百年后,五百年后當如何,此時言之為時過早?!?br/>
言罷,二人卻是齊齊沉默起來,盡皆望著對方,神色復雜。
“哎!”
末了,金蟬子卻是搖了搖頭嘆息一口氣,而后望著紅孩兒,不再言語。
“道友此來,可是奉了圣人法旨,前往東土?”
良久,紅孩兒卻是忽而想起什么,開口問道。
“正是!”金蟬子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道:“路過此地,因為想起前些日子的聽聞,所以前來尋訪師叔。”
說完卻是對著紅孩兒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就又要離去。
“道友好走,但愿大劫之后,我等還能把酒言歡,如這般說說話。”紅孩兒見此,卻是微微一愣,而后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