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蘇香香一大早就被吵起來。
她睡眼朦朧地探出樹洞一看,居然是一個女人站在樹洞口,身邊圍了一圈男人,神色各異。
那女人個頭矮小,身材平板,目測也就一米六,灰色頭發(fā)亂蓬蓬地披在肩上。
麗珊看蘇香香探出頭,打斷了和幾個雄性的對話,狀似不經(jīng)意地走過來。
“我叫麗珊,是村子里最受歡迎的雌性,聽說你叫蘇香香?怎么來到村子里這幾天都沒來打招呼?難道是不受待見?”
麗珊笑容虛偽,話里有話,又刻意保持著表面友好的態(tài)度。
要不是她獸母非要她來吸引注意,麗珊才不愿意主動跟這家伙搭話!
蘇香香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豆芽菜,沒有理會,起身整理了下衣裳,開始洗漱。
等在旁邊的雄性見蘇香香起床,馬上殷勤地湊過來,各種小果子雙手獻上,好不熱鬧。
反觀麗珊身邊,一陣冷風吹過,空空如也。
這些雄性本來是沖著蘇香香而來。
麗珊強行上來搭訕,雄性們們不想得罪麗珊,只好跟著尬聊。
麗珊臉色一黑,仍勉強微笑著,背著手湊到蘇香香身邊。
“為什么要把木棍放在嘴里嚼呀?你不會連獸肉都吃不起吧?”麗珊言語里幸災樂禍不加掩飾。
“那才不是為了吃呢!是為了清潔牙齒,對吧香香?”一旁的大壯爭著替蘇香香說話。
麗珊臉色更難看,伸腿就踢了一腳大壯。
“有你什么事!”
麗珊瘦弱,力道不大,大壯五大三粗,沒當回事,憨笑兩聲,躲到蘇香香另一側(cè)去了。
蘇香香照樣不理會麗珊,兀自含了一口水,漱口完畢吐了出去,對大壯友好禮貌地笑了笑。
大壯頓時心花怒放。
麗珊見蘇香香終于忙完了,臉色陰沉地抬頭瞟了眼遠方。
那里,她獸母麗云正等著她把蘇香香引開。
“你剛來肯定還不熟悉周圍吧,我?guī)愎涔浒?!”麗珊友好地說道,還看似溫順地伸手撩了一把亂蓬蓬的頭發(fā)。
當然,如果她不笑的那么咬牙切齒,看起來就更為友好了。
蘇香香頭上掛下來幾條黑線。
這位小妹妹,表情管理要不要那么差勁???
我都快被你眼神里的針扎死了好嗎?
“很熟悉,不需要。”蘇香香微笑著干脆拒絕。
麗珊愣了一下,臉色一黑,后槽牙磨得咔咔作響。
她何曾受過如此無力的待遇,但偏偏為了趕走蘇香香,不得不笑顏相待。
麗珊捏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
“蘇香香,你雖然長得漂亮,不過也別太高傲,漂亮可不一定受歡迎,我可是有著一個二階的追求者!跟我交朋友,你可不虧!”
蘇香香腳步一滯,回頭看著麗珊,嘴角抽了抽。
跟她做朋友,麗珊怕不是把她抓去下鍋油炸了還來不及呢!
麗珊見蘇香香回頭,覺得自己成功吸引了她的嫉妒,嘴角勾起了一個勝利的弧度。
“修白為了我,可是孤身一人去危險的雪山找一種野花去了!”上揚的語調(diào)里大寫的炫耀。
蘇香香無語至極。
她聽說的可是麗珊以弟弟要挾,逼迫良家婦男的版本。
“跟我搞好關系,說不準修白為了我還能愿意多看你一眼。”
麗珊仍舊不死心,用修白引誘著蘇香香。
蘇香香思考片刻,忽然邁開步伐。
“走吧。”蘇香香和麗珊保持一人的距離。
“我告訴你,修白可喜歡我……誒?這就走啦?”麗珊還沉浸在炫耀的喜悅中。
“怎么?不是你說要帶我參觀的嗎?”蘇香香有些不耐地催促。
麗珊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蘇香香不過是逢場作戲,只為了探出修白弟弟下落,讓修白不再需要受制于人。
麗珊不敢耽擱,忙熱絡地拉著蘇香香進了村子。
身邊一群追求者被麗珊瞪回去,只敢跟在幾米開外。
麗珊的潑辣和不講理在村里聞名已久,幾個雄性不敢上前,只能擔憂地望著蘇香香的背影。
蘇香香倒是難得落得清靜。
幾天以來終于不用被一群噓寒問暖的壯漢圍著,連落在身上的陽光都分外暖融。
當然,如果沒有喋喋不休的麗珊,陽光就更完美了。
“哎,村子里追求我的人太多了,怎么也打發(fā)不走,真羨慕你,沒幾個人追求,沒有我這樣的煩惱?!?br/>
麗珊故作郁悶,將凡爾賽文學演繹到極致。
蘇香香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
被一群素昧平生的壯漢追求確實很煩,只不過她的確沒看出來有什么人追求麗珊。
麗珊看著蘇香香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炫耀地補充道,“我現(xiàn)在身邊沒幾個人,那是因為,我馬上就要擁有一個一階的伴侶,你那些歪瓜裂棗,數(shù)量再多也比不上村長的兒子,拉爾?!?br/>
蘇香香柳眉微皺,抓住了麗珊話里的重點。
“難道你們這里可以擁有多個配偶?”
麗珊揚起眉毛,丟給蘇香香一個看鄉(xiāng)下人的眼神。
“呵!那是當然!像我這樣漂亮的雌性擁有多個伴侶不是很正常的嗎?只有又丑又弱沒人追的雌性才會只有一個伴侶~”
蘇香香一時語塞。
追求她的不少獸人都曾經(jīng)說過,就算她已經(jīng)結(jié)侶,也愿意接受她。
當時蘇香香以為那只是男人沖昏了頭腦的胡話,沒想到卻是真的。
說著,麗珊還故意扯了扯獸皮裙子,露出心口處一塊灰黑色的圖案,晃著肩膀炫耀。
“看!以前多少人追我呢!”
蘇香香定睛一看,貌似是幾個不同的圖案花紋疊加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種臟灰色,看上去就像是蹭上了一塊泥巴。
“他們……不會都跟你……”蘇香香滿頭黑線問道。
麗珊卻全然不覺不妥,反而像個榮譽勛章一樣大方承認。
“當然!我可是純種灰狼!多少雄性排隊等著和我歡好呢!只不過他們能力太差,不久就被我打發(fā)了,果然還是階品高的雄性才適合我!”
獸世的民風也太開放了吧!
蘇香香扶額,尷尬地隨口轉(zhuǎn)移話題。
“你還認識修白的弟弟?”
麗珊嫌棄地撇撇嘴,用鼻子哼了一聲,“是個還沒化形的臭小子,沒有等階,不過跟身體孱弱的人類說不準相配,都是一樣的弱。”語氣里帶著一絲貶低的快感。
蘇香香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麗珊明明自己矮小像一株發(fā)育不良的豆芽,卻處處針對,非要與她攀比。
蘇香香表現(xiàn)出有興趣的樣子,“修白那么優(yōu)秀,弟弟長大了說不準也不差呢?”
麗珊冷笑一聲,“長大?那個煩人的小崽子已經(jīng)沒機會長大了,我就不信他在猩紅森林里還能橫得起來!”
剛說完,麗珊忽然驚恐地捂住嘴,后知后覺地看著蘇香香。
她太大意了!
蘇香香心念一動。
被丟棄在猩紅森林里的小白狼能有幾個?
她照顧了好幾天的小冤家恐怕就是修白的親弟弟了。
“那個……修白弟弟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別人?”麗珊小心翼翼地問,半點兒沒有剛才的趾高氣昂。
“看我心情吧。”蘇香香微微一笑,快步朝著村邊落腳點走去。
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沒必要再聽麗珊廢話連篇。
麗珊忙跟上前去,眼底劃過一絲焦急。
蘇香香被她騙出來時間不長,也不知道她獸母到底辦好事情沒有……
蘇香香麗珊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臨時營地,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樹洞前。
一個年老色衰的雌性站在樹洞口,被幾個雄性圍著,正扯著沙啞尖銳的嗓門喊著。
眾人見蘇香香來到跟前,自覺讓開一個缺口。
蘇香香看見樹洞的情況,心頭火氣蹭的一下竄上來。
只見她存在樹洞里的個人物品都被老人翻出來,凌亂地丟在地上,不少換洗衣物上還有幾個大腳印。
那老人一只手捧著裝有晶石的獸皮包,赫然是已經(jīng)打開看過里面,另一只手提著一件小碼的嶄新獸皮裙。
蘇香香面色冷下來,快步上前,想搶回自己的晶石包裹。
老人卻死抓著不放,奮力跟蘇香香撕扯。
“沒想到啊,看著干干凈凈的小雌性,背地里卻是個偷雞摸狗的家伙!”麗云扯著破銅鑼嗓子朝著圍觀的眾人喊道,三角眼里的惡毒不加掩飾。
眾人復雜的目光投來,蘇香香不得不先放開包裹。
“蘇香香不會偷東西吧?她那么善良漂亮?!?br/>
“誰說漂亮就是善良了?她一個弱雌性,村子外又那么危險,她一個人怎么能活到現(xiàn)在?”
“對啊!說不準她身上的東西都是偷來的,來咱們村就是為了偷東西呢!”
“可是……蘇香香又漂亮又香……真的不用偷的,來做我的伴侶,不就是幾件獸皮衣服嘛,我給你做,不用偷!”
“你滾開,是我先來的,要結(jié)侶也是跟我先!”
麗珊面上難掩喜色,抿著嘴故作天真,上前接過麗云手里的獸皮裙,裝模作樣拿在手里看了看。
“咦?這不是我的獸皮裙嗎?前幾天瓦格剛做給我的?!闭f著,麗珊夸張地捂嘴,“蘇香香,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著偷我東西!”
周遭議論紛紛,一時間似乎矛頭都來到了蘇香香這邊。
蘇香香冷笑一聲,眼底一片寒冰。
麗珊妥妥的公主病,怎么會容得下她?
合著是在這等著她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那可就有的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