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好身手，鄙人賀老刀，請報(bào)上個(gè)萬兒吧！”

    賊首捂著臼臼冒血的傷口，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

    君昊辰知道，對方這是要求自己報(bào)上名來，當(dāng)下也不跟他廢話，掄起長槍便將其打倒在地，對虎子說道“兄弟，怎么處置他，交給你了?！?br/>
    虎子聽言，一躍而起，從地上撿起他的巨斧，只聽見“咔嚓”一聲響，那頭目便被他砍斷頭顱，轟然倒地。

    看著他自責(zé)憤懣的眼神，君昊辰走過來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兄弟，人死不能復(fù)生，節(jié)哀順變。”

    虎子擦了擦淚水，對君昊辰嘭然下跪道“在下徐虎，多謝兄弟相救之恩！”

    君昊辰連忙把他拉了起來，詳聊之后才知道，徐虎父親原是宣軍的百夫長，在與金軍的一次作戰(zhàn)中殉國了，母親得知噩耗之后病倒在床，幾個(gè)月后也撒手人寰。近年來北方戰(zhàn)事連連，天災(zāi)不斷，一家子沒了生計(jì)，只好舉家南遷，卻不曾想在這里再遭大難。

    “這幾位是？”

    徐虎注意力放在了君承德等人身上。

    魯王沒有搭話，騎著馬繼續(xù)往前趕路。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們邊走邊說。”

    君昊辰讓李衛(wèi)龍和朱戴幫徐虎草草埋葬了他祖父母后，便都騎到馬上，緊跟了上去。

    南下之路艱險(xiǎn)萬分，多了徐虎這名壯漢自然就多了一分助力。

    這幾位小伙年紀(jì)相仿，品性相投，越聊越熟絡(luò)，很快便打成一片。

    ————

    時(shí)間一晃而過，很快來到了武歷1627年二月中旬，宣朝大地發(fā)生了翻天覆地般變化。

    鄭福安的西陵軍攻破京師，建德皇帝率滿朝文武納降稱臣，淮水以北的北方八省盡數(shù)落入西陵軍之手。與此同時(shí)，金軍也大兵壓境，兵鋒直指天門關(guān)，與西陵軍展開激戰(zhàn)。

    在建德皇帝納降稱臣后，金陵城的福王在藩鎮(zhèn)支持下登基稱帝，年號隆康。然而南方各路軍閥不尊號令各自為重，宣朝陷入了分崩離析的境地。

    ……

    翩翩之燕，遠(yuǎn)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對于福王稱帝一事，諸人仍舊毫不知情。經(jīng)過半個(gè)多月的晝伏夜行，君昊辰他們已經(jīng)出過河間、跨衛(wèi)河、過云州，來到了淮水邊上的雙溝鎮(zhèn)。距離金陵只剩二百多里的路程。

    他們打算在當(dāng)?shù)亟枰粭l船，橫渡淮水，直插金陵！

    此刻月圓風(fēng)高，星光璀璨，雙溝鎮(zhèn)卻到處門窗緊閉，寂靜無聲，他們一直走到河岸邊上，都沒看到有一家亮燈的。

    “奇怪，現(xiàn)在不過才戌時(shí)三刻左右，怎么村民都安歇了?！?br/>
    朱戴把眾人的馬匹都綁好之后，眉頭緊皺地說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小心。”

    君昊辰握緊手中長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君大哥，要不去這家敲門看看？”

    徐虎指了指不遠(yuǎn)處被籬笆圍起來的那戶人家，得到君昊辰的應(yīng)允后，便欣然上前，越過木欄，上前拍門。

    “有人嗎？快開開門！”

    徐虎連敲幾下，屋里都沒動靜，虎子怒了，右掌一發(fā)力，竟然把這扇破舊朽敗的木門給轟成幾片！

    “這里陰陰有人啊，叫半天都不開門！”

    徐虎指了指屋里那兩道影子，君昊辰連忙從懷里拿出火種，只聽‘噗嗤’一聲，光陰瞬間驅(qū)散黑暗，照亮了破屋的每一個(gè)角落。

    映入眼簾的，是瑟瑟發(fā)抖相擁而抱的一老一少。老的大概六十出頭，滿頭白發(fā)骨瘦如柴，臉上刻滿了滄桑的氣息，身上的衣服早就刻滿補(bǔ)丁，有的破洞甚至連縫的地方都找不到；小的跟沈初雪差不多年紀(jì)，雖然蓬頭垢面卻沒能掩蓋她的清秀之氣，粗布爛衣下隱藏著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更讓人止不住的疼愛憐惜。

    “大爺莫慌，我們只是路過寶地，想借一艘船而已。”

    君昊辰點(diǎn)燃桌子上的蠟燭，向那對老少歉然一笑。

    見老人仍然驚魂不定，緘口不語，君昊辰從懷里掏出一顆碎銀塞到了老者的手里說“敢問這位老丈，為何熄燈這么早？”

    老人不懂鑒定眼前人是好是壞，但這粒銀子卻是真的無疑，猶豫片刻之后便放入懷中，松開了懷中少女，顫聲說道，“怎的，你們不是李長棟的手下？”

    “李長棟？何許人也？”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一頭霧水的感覺。

    老者見狀，先是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吩咐那少女去準(zhǔn)備一些吃的之后，便長嘆一口氣，“李長棟，這個(gè)天殺的畜生，他原是宣朝的散兵游勇，聚攏著幾百殘兵敗將落草為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魚肉百姓，荼毒生靈！”

    說起這個(gè)李長棟，老人很是義憤填膺，連喝了好幾口水才接著說“這狗娘養(yǎng)的最近又瞄上了雙溝鎮(zhèn)的漁船，劫船也就罷了，最可恨的，是他劫完之后還把男丁全部砍頭，女眷全部擄走，昨夜，附近村子就遭了秧，想來今晚應(yīng)該就輪到咱們余莊了，所以老夫勸誡各位，趕緊離開這個(gè)鬼地方！”

    原來如此！聽完這席話，魯王是最氣憤的，沒想到，他大宣朝的士兵打仗不行，欺負(fù)平民百姓倒很有一手，這讓他很是臉上無光。

    少女很快就端了吃的上來，菜式并不豐盛，米飯中夾雜著許多殘糠，葷菜只有一條暗無光澤的清蒸魚，蔬菜則是兩盤叫不上名字的野菜，沒油也就算了，聞起來還有一些餿氣。

    “我說老丈，能不能上些好吃的，別那么小家子氣啊。”

    徐虎嘟囔著嘴，很是不滿，雖說他們一直在逃亡，但卻從來沒委屈過自己的肚子，從來沒吃過這么差的伙食。

    少女兩眼暈紅地說“這已經(jīng)是我們家最后一頓飯了?！?br/>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不再言語了，徐虎一咬牙，很快就把碗里的飯刨干凈。

    經(jīng)過簡單的交談，諸人得知老人叫余老三，少女叫余優(yōu)，父親在她剛出生時(shí)就被抓去當(dāng)陰朝的壯丁，后來戰(zhàn)死沙場，母親在下江捕魚時(shí)不幸遇到風(fēng)暴也身亡了，只剩著爺孫二人相依為命。

    本以為敲門的是李長棟等人，沒想到卻等來了他們。

    “李長棟，辱我大宣軍威……”

    君昊辰?jīng)]有說完這句話，而是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魯王。

    魯王當(dāng)然知道他想說什么，淡淡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看著辦吧?！?br/>
    等到魯王的應(yīng)允，君昊辰對余老三沉聲說道“老丈，煩請您把村子里的青壯年都叫過來，我要讓姓李的有去無回！”。

    “什么？就憑你！”

    老人口直心快，兩眼圓瞪地看著君昊辰，這小伙，怕不是吃了沒油的清蒸魚暈了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