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毒士

    “各位說的不對，”周瑜抬頭看到孫權注視著自己的目光，點了點頭，見主張投降的一派納西人，已經(jīng)說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慢站起來，他溫文爾雅的清秀容顏，此刻像是刀鋒刻出來的一般，帶著說不出的堅毅和絕不妥協(xié)，“曹操雖說名為漢相,實為漢賊！主公您以神明威武的雄才,兼有父兄的偉烈功業(yè),割據(jù)江東,占地幾千里,兵精糧足,英雄樂業(yè),正當橫行天下,為漢家鏟除奸邪禍患的時候。何況現(xiàn)在是曹操自己前來送死,豈可反向他投降？”

    “可是。”投降派正要說什么，周瑜視若無睹朝孫權作揖，繼續(xù)說道，“主公，請讓我為您分析一下：倘若北方局勢完全穩(wěn)定,曹操無后顧之憂，那么他當然可以與我們曠日持久地爭奪疆土。但如今他能夠與我方在水戰(zhàn)中爭勝負嗎？北方的局勢并不穩(wěn)定,馬超、韓遂在函谷關之西,成為曹操后方之患。況且舍棄騎兵優(yōu)勢,依仗所繳獲的戰(zhàn)船,來與我吳越之地的軍隊在水戰(zhàn)中爭雄,本就不是他們中原人的長處。如今又值嚴寒季節(jié),軍馬缺乏草料,驅(qū)使中原的士兵遠道來到南方江湖之上,水土不服,必然生發(fā)疾病。上述四點,都是用兵大忌,而曹操全然不顧,逆向而行。將軍要擒獲曹操,現(xiàn)在正是最好時機。我請求率領精兵三萬,進駐夏口,保證替您打敗曹操！”[選自三國志卷五十四吳書九周瑜傳]周瑜說完對孫權，跪拜請命，雄姿英發(fā),氣度恢廓，他之前那一席擲地有聲的話卻喚醒了每一個東吳將領骨子里的熱血和驕傲。

    孫權低頭看著胸有成竹的周瑜，再看看坐下文臣武將各不相同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自己的佩劍大聲說:“曹操老賊企圖廢除漢室自立為帝,蓄謀已久,只是顧忌袁術、袁紹、呂布、劉表與我而已。如今他們幾位都被殲滅,只有我一人獨存,我與老賊,勢不兩立。公瑾[周瑜字]你與我的想法完全一致,這是天助我也！如果有人再說投降二字，有如此桌！”孫權說完揮劍將自己面前的桌子一劈為二。（此處和歷史不符合，歷史上孫權只砍下了桌子的一個角。）隨即，孫權任周瑜為前部大督，派遣魯肅去迎接劉備，自此，孫劉抗曹的局勢形成。

    襄陽

    “不知文和[賈詡字]先生對于我這次安撫荊州士族的政策有還有什么建議呢？”曹丕穿著一身白衣，騎著她的雪白戰(zhàn)馬“逐云”，整個人若初冬新雪，這樣一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惹得不少年輕的女子頻頻回頭看她，曹丕對此視若無睹，她只是微微側(cè)過頭，看著自己身邊同樣騎著白馬，神色沉靜一身素服的老者。

    “二公子當初在鄴城是怎么做到，如今在襄陽再做一遍就可?！辟Z詡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慢條斯理地對答。

    “。。。。。。?！辈茇лp輕地笑了笑，也不說什么了，這只老狐貍。

    “二公子可是在心里覺得老朽是一個不稱職的軍師？比不上文若[荀彧字]和公達[荀攸字]的竭智盡忠？”

    “。。。。。。這倒未必。”曹丕低頭輕輕地笑了笑，緩緩開口，“先生您畢竟之前多次易主，在效忠了董卓，李傕，郭汜，張繡這些人之后，您才投入父親帳下。所以在父親的心里，您固然是他算無遺策，奇策百出的左膀右臂。但是如果論信任，那么恐怕您的確是比不上文若[荀彧字]和公達[荀攸字]的。所以處處謹言慎行，小心翼翼，本就是上策。畢竟禍從口出，在這亂，作為一個謀士要是連最基本的‘謀己’都做不到，那又談何‘謀主’和‘謀取天下’呢？”

    其實在年輕曹丕心里,對于賈詡這個人，她的看法是復雜的，敬畏他的計謀和毒智，但是若是沒有他的毒計，自己決計間接成為宛城之戰(zhàn)的受益者，也不會成為曹操心里的繼承人人選之一。

    雖然，當初那場讓曹丕刻骨銘心的宛城之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很久。但是那之后的很長時間里曹丕依舊可以清晰地記得那些血光交雜的場面和無數(shù)士兵臨死前凄厲的嘶喊，一個又一個上一秒還活生生生命在箭雨下淪為尸骨。

    只不過，什么都抵擋不過時間的洗滌，如今，時過境遷，曹丕對于那段回憶已經(jīng)漸漸模糊了。但是當初只有十歲的曹丕在很長的時間里，還是可以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帶著怎樣的驚恐和畏懼，從刀光劍影里狼狽地逃了出來，但是她的哥哥，曹操的長子曹昂和猛將典韋就遠遠沒有自己那么幸運了。

    這是一場，如果可以，曹丕這一輩子都不愿去回想起來的戰(zhàn)役，降而復叛的張繡在賈詡的計策下，讓曹操倉惶逃離，并且讓那時候如日中天的曹操失去了自己的長子曹昂和愛將典韋。

    這也是一場教會了年輕的曹丕如何在亂世的殘酷里生存下來的啟蒙課，它用最殘酷的事實教會了曹丕冷靜地面對他人死亡，然后伸手把曹丕推到了“曹操的嫡長子”這樣一個尊貴身份的風口浪尖。

    算無遺策這個詞語，似乎放在這位“毒士”賈詡的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辟Z詡側(cè)過頭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他早已經(jīng)不再年輕的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眼里有淡淡的贊賞。

    “父親，會贏嗎？”曹丕看著遠方問道，雖然她心里沒有覺得打算賈詡會回答自己的問題。

    “。。。。。。”果然，不出曹丕所料，她等來的不過是賈詡長久的沉默而已，這只老狐貍，曹丕在心里苦笑。

    “文和，我要離開襄陽幾天，不過我不會離開南郡的地域，這里請你暫時替我坐鎮(zhèn)。最多三日，我便回來。”

    “。。。。。。諾。”

    “多謝?！辈茇⑿χ粗约好媲鞍l(fā)須灰白的智者眼里閃過的深意，不多做解釋，就策馬而去。

    “。。。。。?！辟Z詡遙望著曹丕絕塵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南郡，是二公子的新寵郭夫人的故鄉(xiāng)吧？這個女人。。。。。。

    此時，在另一片土地上，孫權派遣周瑜與程普等與劉備合力迎擊曹操，兩軍相戰(zhàn)于赤壁。

    “。。。。。。如今的情形，是敵眾我寡,長久以往，對我軍不利。但是曹軍戰(zhàn)船全都首尾相接,應該可以用火攻將其燒毀打敗。”周瑜站在江邊看著不遠處隱隱約約的曹軍戰(zhàn)船若有所思。“那么，這一次，恐怕要辛苦你了，公覆[黃蓋字]?！敝荑ぽp輕地笑了一下，回過頭對老將黃蓋說道，皎潔的月色映襯著他美玉一般俊美無暇的面孔，將這位年輕的軍事奇才的臉龐映照得愈發(fā)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