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干女兒的事,陸青陽并非真的走投無路了,他生出了和楊璐夏的哥哥談一談的念頭。楊絮影是個特殊的醫(yī)生,一直專注于治療狐貍精的問題,或許他能幫上忙。無論如何,都值得他一試。
分心想著下一步的計劃,陸青陽下意識地插上車鑰匙,轉(zhuǎn)動點火。引擎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轟鳴,仿佛在發(fā)出抗議。于是他再次轉(zhuǎn)動鑰匙,隨之傳來的節(jié)奏分明的滴答聲讓他迸發(fā)出一個可怕的預(yù)感。
汽車底盤上的T~N~T炸藥一般是一個電路的開路狀態(tài),而當(dāng)駕駛員扭動車鑰匙發(fā)動汽車的時候,這個爆炸裝置的開路就變成了通路。從而可以在這時候啟動炸彈。這也是為什么,汽車炸彈都是在司機上車發(fā)動后才爆炸的原因。比如現(xiàn)在,造成了巨大的爆炸。
轟!
在身體被灼熱的白色火焰完全吞噬之前,陸青陽腦海中駐留的最后一個念頭是關(guān)于他那未曾謀面,卻再也無法相見的干女兒。
回到公寓這后,顏小晶在噴淋頭下足足站了30分鐘,任熱水撲面淋下,用掉了大半瓶沐浴露。到了最后,連浴室的廉價墻紙也禁不住蒸汽的沖刷,出現(xiàn)了融化脫落的跡象。她擦干身體,披上浴袍,努力不去看鏡中自己的模樣——她的嘴唇現(xiàn)在一定腫得厲害。
因為空調(diào)在幾星期前就壞了,狹小的臥房內(nèi)和浴室一樣悶熱,讓人透不過氣來。顏小晶將目光投向兩扇窗戶和移門,那里通向枯萎荒蕪的后院,心中忽然生起想要敞開門窗透氣的沖動。最終她卻選擇檢查門窗并逐一鎖好。
盡管神經(jīng)依舊高度緊繃,她的身體機能卻快速恢復(fù)過來,食欲仿佛對錯過晚餐惱怒不已,報復(fù)性地洶涌襲來。她走進立體廚房,就連四天前剩下的炸雞都能讓她食指大動。不過打開包裹的保鮮膜后,一股襪子的酸臭味飄來。她只能把雞肉倒進垃圾桶,現(xiàn)在的饑餓層度讓她等不及去叫外賣了。
顏小晶在一通亂翻之后,找到了幾包冬陰功湯泡面。她立即撕開后泡了一包,隨后,她站在原地,托著鍋墊,就著泡面鍋吃光了所有的面和泡??墒?,她發(fā)覺這點食物連墊底都不夠,于是又吃掉了第二包泡面。
她覺得這種用又辣又熱的東西填滿自己的感覺,可以說是妙不可言。雖然沒法改變自己的相貌,但她愿意打賭,那些偷襲女性的混賬們至少懂得尋找曲線能勾起他們罪惡欲望的受害者。
現(xiàn)在,她吃飽了東西,再也吃不下了,又一時找不到事做。這樣一停下來,那只怕的記憶瞬間襲上心頭。顏小晶閉緊眼睛張大嘴巴,卻喊不出來,她拼命地甩著頭發(fā),努力想將那個壞蛋的臉從腦海中驅(qū)逐出去。
這種感覺太糟了,就像你醒了之后還在經(jīng)歷著之前的惡夢,到現(xiàn)在她還能感覺到對方的手,不,那雙惡心的豬蹄子在重重地揉捏她的身體。那惡臭的氣息似乎還在她的鼻孔和記憶里,無法驅(qū)除。
她回想起來,在女子防身課上學(xué)過的。現(xiàn)在最好的做法是,她應(yīng)該直接到警察局里去報案,去提交遇襲報告。
可是,她一點做別的事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沒有什么理由。她只是覺得一點也不想動,只是她不想離開公寓,至少在明天早上之前不想。她幾乎沒怎么掙扎就放棄了,雖然防身課上的內(nèi)容,她還能都想起來。
顏小晶在沙發(fā)床上抱膝坐下,雙腿貼攏身體。她的胃還在慢慢消化剛才的泡面和冬陰功湯。伴隨陣陣倒胃,皮膚上泛起層層冷意。
房間的一角傳來輕柔的貓叫,顏小晶循聲抬起了頭。
“嗨,小七,”她無精打采地朝小貓勾了勾手指。不久之前,她突然沖進房間,脫下的衣服丟得滿地都是,一定讓這小可憐兮兮嚇壞了。
“喵嗚!”小黑貓慢慢踱過來,優(yōu)雅地跳上她的雙腿,睜大瑪瑙色的眼睛擔(dān)憂地望著她。
“對不起,嚇著你了?!彼哉Z道,一邊為它挪出些空間。
小七是一只黑的的英國短毛貓,此時小七的頭抵在顏小晶肩膀上,喉間發(fā)出輕哼。顏小晶則輕撫著小七柔順光鮮的皮毛,感受它的體重和體溫帶來的充實感。一人一貓坐在那里,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突然!
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沉寂,嚇了顏小晶一跳。她拿起電話聽筒,另一只手繼續(xù)逗弄小七。多年的相處,她邊接電話邊撫慰小貓的技巧已經(jīng)十分嫻熟。
“哪位?”她尋思著?,F(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午夜,那些打詐騙電話的騙子,不會這時候打電話來。那么除了工作電話,就只有變態(tài)騷擾電話了。
“喲,灰姑娘,快點穿上你的玻璃舞鞋吧。有輛車在瑪格南酒吧外面爆炸了,人死在車?yán)?。?br/>
聽到頌文他納的聲音,顏小晶差點閉上眼哭出聲來。頌文他納是本市的警探,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她的朋友之一。
其實仔細(xì)想想,芭提雅所有穿警裝的人都算是她的朋友,因為她在警察局里待的時間長了,早就同里面的人打成了一片。不過頌文他納是和她關(guān)系最好的幾個警察之一。
“嘿,你還在聽嗎?”
告訴他吧,告訴他發(fā)生了什么,快開口告訴他啊。顏小晶的心里有個什么東西在大聲喊著。
但是羞怯和回憶后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
“我在聽,頌文他納?!彼龑㈩~頭的黑發(fā)從眼前捋開,清了清嗓子說,“這天晚上我可能過不去了?!?br/>
“哦,好吧。你平時可不會錯過這種內(nèi)部消息的呀?”電話那邊的頌文他納輕松地笑著,“哦,不過你了解下就算了,因為那個‘暴脾氣’接手了這案子?!?br/>
“暴脾氣”指的是兇殺案警探文猜.乍倫旺,一般人都喊他“乍倫旺”,或者單單喊他“長官”。
“這天晚上我真的……來不了?!?br/>
“你和誰在一起嗎?”頌文他納的聲音里透著好奇,他本人已經(jīng)成婚,夫妻之間也很和睦。但顏小晶知道整個警察局都在猜測她的感情生活。像她這樣的美女生活中卻沒男人?一定有什么隱情吧。一個單身美女的私生活,總能引起男男女女們窺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