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感到很害怕，他眼珠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森一點也沒有留意到，和基諾不著邊際的胡扯，越說越起勁，“真是沒有想到，這里的風(fēng)俗竟然這么開放，那些的女人真是熱情又奔放，你當(dāng)時沒有看到，有個女人就直接躺在學(xué)長的懷里，手就在胸襟里亂摸還有下身，學(xué)長那時……嘖嘖。”

    “沒想到，你小子終于會了解一些大人們干的事情了，不錯?！被Z似乎從中知道森的改變而莫名欣慰。

    “滾，你就沒發(fā)現(xiàn)這里面一些有趣的事情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學(xué)長們平時的為人，對咱們既嚴苛又高高在上、難以琢磨……你看看現(xiàn)在，僅存的一點風(fēng)度怕是要在這里給耗盡了?！?br/>
    “你發(fā)現(xiàn)的事情是很有趣啊，也許回去的時候不少人已經(jīng)當(dāng)父親了呢，我想他們的家族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禮物了。”基諾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這趟出門能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改變，卻并不太清楚。

    “說起那個女人，真是……她究竟多大歲我一點也看不出來，胸前豐滿的不像話，腰肢靈活的像水蛇，臉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聽她說自己二十幾歲，但具體多少誰也沒打聽清楚。最有意思的是學(xué)長說：‘喜歡這個女孩善良的心靈和清純的雙眼?！菐滋煺l不知道他蒼白的臉色和打顫的雙腿是怎么回事，那虛脫的鬼樣子。咳，我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哈，說來說去，我不也明白，盡是瞎扯，你明白的！”

    “明白，你不用再去偷看學(xué)長衣冠不整的樣子，就算人家那個樣子也比你英俊，動作也比你瀟灑。再瞧瞧你，哪個女人瞎了眼才會把你留在床上?！?br/>
    “我早已經(jīng)決定了……人定勝天……計劃好的啊……該死，之所以這樣，只是要活著，活著嗎……那還……”道格拉斯的聲音一會清晰一會又低沉地弱不可聞，一會洪亮一會又像和誰在竊竊私語。“這究竟是不是我在做夢，究竟是真是幻……不行，我要離開，得快，越快越好……可是，我要去哪里？還有計劃……該死，為什么，那還不如死了干脆。對，那有什么了不起，干嘛害怕？”

    道格拉斯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終于慢慢平靜下來，他把莫名奇妙的艾雪丟到一邊，又將自己的斗篷捂地緊緊，捏著一把破舊的鐵劍就飛快沖向前方，馬上一種舒暢的感覺讓他快要哆嗦起來。好像赴死的農(nóng)民瞬間明白自己英勇的壯舉、高尚的情懷是多少可貴感人，其實那只是別人為了讓他們心甘情愿去死編造的謊言罷了，因為那些人不想讓自己處在死亡的境地中，那農(nóng)民的心情與此時的道格拉斯并沒有不同。

    “啊，道拉拉斯？艾雪，道格拉斯到底怎么回事？他要去哪里？”森被道格拉斯一驚一乍給嚇了一跳。

    幾人好像被道格拉斯怪異的舉動給嚇到了，‘他難道是個瘋子?！麄儾患s而同想到。

    道格拉斯沒有跑多遠，只見一棵大樹下趴著只渾身是血的噬熊，周圍散落著不少白骨和些沒有吃完的動物尸體，一些奇怪的飛蟲在那里飛來飛去搶奪殘羹剩飯。而發(fā)生的這一切對道格拉斯沒有一點觸動，他的一只手仍然捏的緊緊，眼光卻在追逐著虛空，追逐著慢慢清晰的血紅，追逐著陰影之中越來越重的黑暗，那里和他居住的房間一樣的黑?！啊优堋覆簧习伞媱潯??！彼÷曕止局?。

    森看著道格拉斯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還煞有其事抬著手招呼兩下，來來回回走了幾步，又停在艾雪旁邊。

    “他看上去很正常啊，語無倫次說些什么東西，難道是我變笨了！理解不了？即使他真的是個‘瘋子’，發(fā)瘋的話，不像喪失理性和邏輯。艾雪，咱們現(xiàn)在跟上去嗎？”他一邊說一邊按著自己的額頭?！罢媸莻X筋啊，這種病可是很難治療的，這是怎么回事呀?！彼蛩闳プ返栏窭?，卻還是回到艾雪身邊。

    “這樣的家伙我還是第一次見，真是……”基諾揮了揮劍也不知道想要表達什么。

    “走吧，咱們跟上去?！卑┫肓艘幌逻€是作出決定，她在森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森一臉不情愿，但看到艾雪一臉嚴厲還是屈服了。

    再說道格拉斯早已經(jīng)接近噬熊，他倚著一個粗大的樹干，緊捏著的手終于放松，這會他的目光不再四處亂瞟，追逐不定。雖然身體放松下來，他卻倍感疲倦，追蹤而來，他費盡力氣。現(xiàn)在他都打算躺下休息片刻。他低下頭去，噬熊陪伴著一堆枯骨，他的眼光倒映著一片腥紅。

    這時，噬熊發(fā)現(xiàn)了這個大膽挑釁它的‘食物’——“吼”，瘦小的東西還不快滾出大爺?shù)牡乇P，噬熊現(xiàn)在顯然已經(jīng)吃飽喝足，不想在食譜上添加一個，只是發(fā)出警告。

    然而，眨眼的功夫，那個瘦小的‘食物’竟然迅速越過樹枝，跨越數(shù)十米距離快要到它的臉上，接著就是眼前一道亮光。出于魔獸對危險的本能，它的毛孔都要炸裂開來，全身的毫毛都豎立，但在這一刻它的兇性也暴發(fā)出來，連怒吼的時間也沒有就向前一巴掌拍去。

    瘦小的身影飛躍到另一棵樹上。

    “吼”附近的樹葉都被聲音給震動掉落下來。

    噬熊并不知道自己拍斷了什么東西，只感覺掌心刺痛，一個東西扎在掌心讓它憤怒難耐。隨著它的叫聲，它身上的毛發(fā)顏色明顯改變，一些粘在身上的血液掉落，似乎不能再粘住。隨后，它竟然比長跑運動員還要迅速、比跳高運動員還要有彈跳力向著那個‘食物’撲去。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樹木被噬熊給拍斷，兩個身影不停在樹枝間短暫交錯又分開，但噬熊也僅僅抓破了‘食物’的一些‘皮毛’。它的下顎不停地被什么東西劃中，雖然沒有刺破皮肉，也讓它異常憤怒和膽寒。

    不知道多長時間，周圍都是斷枝殘葉，吸著氣，噬熊的身體起起伏伏著，如果可以流汗就好了，它感覺一張嘴快不夠用了，現(xiàn)在有些頭暈?zāi)垦?，前面的小東西似乎看起來有些模糊，晃晃悠悠的，雙眼因為憤怒還布滿血絲，頭上和下鄂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劃痕。

    “咳，”道格拉斯向噬熊走著，他的神經(jīng)伴隨著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抽搐，奇怪的是有種順利的愉悅，他的謀劃似乎愈加清晰、真切，這又讓他提不起精神。“反正不過是一種選擇……了斷……了斷也好……等待我的是什么結(jié)果？那又……呵……解脫……咳，為什么還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怎么就……”

    這段距離可能不到五十米，但噬熊早已經(jīng)被這個小東西折磨地發(fā)狂，心里面僅有的一點點膽怯不知道被它丟棄到哪里去了。

    “吼”它的身軀都漲大了一圈，爪子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后腿用力一蹬四肢并用，速度居然比之前還快幾分，三個呼吸它就到了道格拉斯的面前，只見它的頭微微揚起，舌頭鮮紅還在上下舞動，一個前肢高高抬起就要用力拍下，另一個抓向?qū)Ψ降男乜凇?br/>
    錚

    道格拉斯低著頭，耳畔總能聽到有什么人在低語，那些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他卻奇怪地理解它的意思，那些奇怪的事情和想法，他想要默誦卻根本不能發(fā)出聲音。止住腳步，停立在噬熊的尸體旁，血水慢慢流到他的腳下，沒有挪動的跡象，他握著鑌鐵劍的手居然沒有顫抖，居然那么穩(wěn)。一直。

    “哈，我就說嘛！道格拉斯不需要我們幫忙，基諾，看看，沒說錯吧?！?br/>
    “哼，你要是有膽量不用我們幫忙，那才是好事?！被Z惱怒的看了眼森。

    “我這不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我會需要你幫忙嗎，你還是多多考慮自己才是正事。”

    “呵，好啊?！被Z露出不肖的表情，不打算和森糾纏無所謂的事情。“到是你小子，膽子不小，如果今天你背著艾雪的事情讓別人知道，你可要考慮清楚后果。呵，我現(xiàn)在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br/>
    “有意思嗎？”

    “有?！?br/>
    “哈，剛才發(fā)生了什么，背著什么。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少欺負老實人?！鄙稽c沒打算承認，“啊，基諾，你看那邊，怎么起霧了？靠，沒騙你，真的起霧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