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天朗氣清,‘艷’陽高照。-
蘇婉悅在心里,期待著入宮這一天是如此。
然而,當她早起時,屋外‘陰’雨綿綿,時不時一陣冷風(fēng),吹的人‘雞’皮疙瘩直起。
“琵琶,外面的雨大么?”蘇婉悅心焦的坐在梳妝臺前。
琵琶是蘇婉悅帶入宮的婢‘女’,也是她的心腹。
“回主子的話,小雨霏霏,無傷大雅。”琵琶的聲音吳儂軟語,別有一番風(fēng)味。
蘇婉悅癡癡的笑著:“無傷大雅么?有心人又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了?!?br/>
琵琶聽著蘇婉悅的話,低頭沒有應(yīng)答。主子不過是發(fā)牢‘騷’,她聽聽便好。
可蘇婉悅的表情越來越悲傷,琵琶眼看著不對,連忙出聲安慰。
“主子,今兒有十多位嬪妃入宮呢!”
被琵琶一提醒,蘇婉悅清醒了過來。
“你說的沒錯,是我當局者‘迷’了。今兒是新晉嬪妃第一天入宮,指不定就遇到皇上。琵琶,務(wù)必要把我打扮的漂亮些。”
“主子放心,奴才敢說,如今后宮之中沒有一個,能比主子更美?!迸米院赖恼f道。
也不知蘇夫人尋來的鬼醫(yī)是何方神圣,三日的時間,他真的讓蘇婉悅的美上了一個臺階。
‘艷’光四‘射’,光彩奪目,蘇婉悅襯的上這個“麗”字。
蘇婉悅在這邊磨磨蹭蹭,蘇婉兮早到了蘇府大‘門’,上了入宮的轎子離去。
打扮的再美又如何,今天皇上是不會召人‘侍’寢的。
等蘇婉悅卡著點兒出‘門’時,蘇府大‘門’空地上只剩一頂轎子,孤零零的,寒磣的可憐。
蘇婉兮的轎子比蘇婉悅大多了,里面坐下三個人也不嫌擠。
‘花’語和巧言一左一右的坐在蘇婉兮身旁,一個扇風(fēng),一個端茶倒水,殷勤又狗‘腿’。
“姐姐,你不能和我搶主子!”
“準你伺候主子,不準我伺候?主子,您看這風(fēng)力可以不?”
“‘花’語,你諂媚!”
“巧言,你狗‘腿’。”
‘花’語是巧言的親姐姐,但是巧言此刻卻看都不想看她一眼。這個人真討厭,和她搶主子。
蘇婉兮看著這姐妹倆兒鬧騰,笑的促狹,她還以為‘花’語是個刻板的人呢,誰知道這般有趣。
“都安分點兒,一會兒就要入宮了。到時候,新宮殿有的你們忙!”蘇婉兮道。
主子發(fā)話了,兩個忠仆乖乖的閉上了嘴。
‘花’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上趕著討蘇婉兮的歡心,也許是因為覺得逗妹妹好玩兒,也許是本能的喜歡這個主子。
人,都是好‘色’的,不管是男人、‘女’人。
‘花’語第一眼見到蘇婉兮,便被她的容貌震驚了。這樣清逸如天宮‘女’的‘女’子,她覺得世間最好的一切,都該鋪陳在她腳下。
其實,何止是‘花’語一個人驚嘆,外面抬轎子的小太監(jiān),一樣被‘迷’得三葷五素的。
轎子行的極穩(wěn),蘇婉兮在轎子里小憩了一會兒后,醒來轎子已經(jīng)落下。
“到了?”輕柔的聲音,慵懶勾人。
小太監(jiān)‘露’著笑臉,恭敬道:“回寶貴人的話,廣寒宮到了,您請下轎?!?br/>
廣寒宮?蘇婉兮記得,前世皇宮里并沒有這個宮殿。
由著‘花’語、巧言扶下轎,蘇婉兮看著建在水上的宮殿,茫然不已。
這地兒本該叫游云水榭,是拓跋護的夏日納涼的地方。
“公公,這廣寒宮的主位是哪位嬪妃?”蘇婉兮一身素青‘色’銀紗裙,和這廣寒宮莫名的相稱。
小太監(jiān)彎腰道:“寶貴人,這廣寒宮只住您一位主子,并無主位?;屎竽锬锝o你分配的奴才,早早兒的在宮內(nèi)候著了,您對宮內(nèi)不熟悉,可由她們引著您逛一逛?!?br/>
“公公辛苦了,天氣轉(zhuǎn)涼,這點兒酒錢您拿著,夜里暖暖身子?!薄āZ笑瞇瞇的從袖口拿出一個荷包,幾個碎銀子,不多不少。
小太監(jiān)拿了銀子,心情更好了。
“寶貴人,奴才先走了,宮外還有小主需奴才去接。這廣寒宮本是皇上的住處,里面的物事具是一等一的好?!?br/>
小太監(jiān)走后,‘花’語擔(dān)憂的看著這座美輪美奐的宮殿。
“主子,您這般盛寵,會不會?”‘花’語是個聰明人,小太監(jiān)的言外之意,她一耳便聽出了。
蘇婉兮矜持的昂著螓首:“這后宮,不寵才是死路一條,跟著我走吧?!?br/>
踏過一座青石板橋,蘇婉兮感嘆的站在宮殿‘門’口,她的起點真是高啊。
“奴才叩見寶貴人!”八個宮婢,四個內(nèi)‘侍’,在蘇婉兮出現(xiàn)時,干脆的跪在地上。
蘇婉兮站著一動不動,巧言和‘花’語守在她的身側(cè),亦是一臉的淡漠。
下馬威,她們必須要做好。
在蘇婉兮未入宮時,后宮眾人已經(jīng)給她戴上了“寵妃”的光環(huán)。
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新主子,他們做奴才的不敢挑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直到一個宮婢臉上的汗水滴到地上,蘇婉兮才悠悠的坐在正位之上。
“本小主初入皇宮,一時看著景‘色’眼‘花’,倒是忘了你們。你們,不會記恨本小主罷?”蘇婉兮纖細的手指搭在桌子上,節(jié)奏感十足的敲出叩叩聲。
跪在地上的奴才們,神‘色’一凜,寶貴人不好糊‘弄’!
“奴才不敢。”十二個奴才,齊齊的磕頭道。
眼尾輕挑,蘇婉兮拉長著聲音道:“哦,不敢?那就是有恨了?”
這話要怎么回答?回答沒有么?這是當然的。
奴才的命賤,不過是跪了一會兒,真算不得什么。
不用奴才回答,蘇婉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坐在椅上。
“‘花’語,巧言是本小主從家中帶來的婢子,你們同她們說說宮內(nèi)的規(guī)矩吧。本小主困乏了!“
這位主兒的敲打,實在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走尋常路。但偏偏是這樣,廣寒宮的奴才更為忌憚。
提起‘精’神來,好好伺候?qū)氋F人,這是此刻滿屋奴才的唯一想法。
跪在地上為首的宮婢,聽了蘇婉兮的話后,擦著汗急急的站了起來。
“奴才名叫金桔,是皇后娘娘撥來的掌事姑姑。主子的嫁妝,奴才們替您都收拾好了?;噬狭碣n了主子寢被、寢衣無數(shù),主子放心歇息吧。”
金桔面容平凡無奇,反到顯得氣質(zhì)穩(wěn)重出‘色’。
蘇婉兮目不斜視的向前走著,不答話?;屎蟆濉碌陌禈叮幌肜?。
主子不說話,金桔更不好多舌。
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伺候好新主子后,金桔‘腿’軟的回到大殿,掏心掏肺的同‘花’語、巧言說起了宮規(guī)、禁忌。
而在后宮最繁華的一個宮殿里,傳來一聲不屑而傲慢的嗤笑聲!
“到了廣寒宮就睡了?寶貴人,是屬豬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