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劼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偏生趙瑟微還在一旁繼續(xù)添油加醋:
“您念及舊情多次對姐姐網(wǎng)開一面,可她的心中卻還只有隆慶帝,那隆慶帝可是曾經(jīng)要置陛下于死地的仇人,即便是臣妾,也看不下去了?;噬现灰褚骨巴炖我豢矗阒兼圆患?。若是沒有隆慶帝留在宮中的眼線相助,姐姐她也不會有本事能逃出宮去?!?br/>
趙瑟微靠在床頭用溫柔而又隱含著惡毒的話語撥撩著沈劼心中的仇恨,她太過清楚,即便沈劼對岳漠云再怎樣舊情難忘,涉及到隆慶帝,他都無法冷靜。
趙瑟微說得有鼻子有眼,再聯(lián)想到岳漠云體內(nèi)的蓮心子,沈劼已經(jīng)信了一半,心中怒火翻涌。
“皇上,岳姑娘在殿外求見?!?br/>
沈劼正被勾起了怒火,此時聽到岳漠云已經(jīng)找來了含章宮,愈發(fā)確定她身子無礙,說不定連昏迷都是故意裝出來博他同情的,只為了能順利和沈曇雙宿雙飛!虧自己竟然還擔(dān)心了一整天,這女人竟把他當(dāng)做傻子般戲弄!
岳漠云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看到沈劼臉色異常難看,而趙瑟微正坐在床上安撫地抱住他的胳膊,看起來無比親密。
她心頭揪痛,卻只能強行壓抑。
“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談,你可否抽出一點時間?阿劼……”
岳漠云眼神帶著祈求,渴望能喚起他的一絲舊情。
然而沈劼被妒意沖昏頭腦,絲毫不為所動:
“朕沒時間浪費在你這種女人身上,你若想說便在這里說,不想說便快些滾出朕的視線!”
毫無感情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岳漠云心中最后的期望,她看著眼前兩個人親密地倚在一起的身影,強行壓抑下心頭的酸澀:
“你誤會我不要緊,可沛兒是你的親生兒子,他自幼坎坷,受了太多苦,我求你日后無論如何一定要回護他,不要讓他被人暗算,即便你有了其他子嗣,可沛兒到底是你的長子,求你……一定要護他周全!”
岳漠云清楚自己時日無多,而趙瑟微為了自己的孩子必然會對沛兒下手,她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于沈劼。
然而她的血淚祈求卻只換得了沈劼的冷笑,只認為她言語中處處針對趙瑟微。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污蔑瑟微,甚至將臟水潑到一個未成形的胎兒身上!你以為裝出這幅慈母的樣子朕就會被你蒙蔽嗎?你這種心如蛇蝎的女人,即便誕下朕的子嗣朕也不會稀罕!”
傷人的話語脫口而出,而他身邊趙瑟微諷刺而又得意的目光似乎在嘲諷著她是多么的難堪和滑稽,岳漠云突然意識到自己今日強撐病體來向沈劼求助的行為究竟有多么愚蠢,都說愛屋及烏,帝王從不缺女人和子嗣,他的父愛大多源自對孩子母親的寵愛,沈劼對自己厭惡至此,即便她真的能證明沛兒是自己的兒子,也不過是拖累他罷了。
想到這,岳漠云自嘲地苦笑。
“是我蠢,打擾皇上和貴妃恩愛了,不過皇上也不必擔(dān)心,我這個不祥之人,也不會再讓你心煩了。”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跌跌撞撞地出了門,羸弱的身形讓人懷疑她會不會下一秒就被風(fēng)吹倒。
沈劼看著她的背影,心頭不禁有些發(fā)慌,總覺得她這一離開似乎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他強行壓抑下心頭的不適,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看來臣妾的侍女沒有聽錯,姐姐果然已經(jīng)打算和隆慶帝私奔了,否則又怎會特意前來和皇上告別?不過想來她是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讓您回心轉(zhuǎn)意,眼看您不為所動,這才下定決心要出逃了?!?br/>
趙瑟微的話打斷了沈劼的思緒,將他的思路引到了另一個角度。
然而方才岳漠云決絕哀戚的神情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沈劼心中隱隱有一種自己仿佛錯過了什么的慌亂。
沈劼攥了攥拳頭驅(qū)逐掉腦中的雜念,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那個女人究竟是真的冤枉,還是再一次演戲騙了他,眼見為實,只要今晚去天牢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