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好看到的。”程朗喉嚨喑啞的說。他把紅葉放在桌上，然后慢慢的車轉身子，突然拉住了楊惜柔的手。在楊惜柔還沒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前，她的身子已經(jīng)被擁入了他的懷抱。有力的胳膊，緊緊的箍住了她的身子。

    楊惜柔僵住了，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程朗的情緒有片刻的迷亂，但是，眼前忽然閃過許悠然的臉龐，他心頭一驚，松開了她，卻不由自主地低俯下頭，視線纏繞在她的臉上，兩人挨得那么近，他熱熱的鼻息撲在她的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好似度過了漫長的一整個世紀后，楊惜柔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用手勾住了程朗的脖子，顫抖的嘴唇貼向了他的面頰，整個身子緊倚在他的懷里。

    “我知道這是錯的，但是，讓我錯一次，就這一次。”她喉嚨發(fā)哽，聲音發(fā)顫，她的嘴唇碰著了他的。

    程朗已經(jīng)無法思想，只憑著本能摟住她，兩人緊貼在一起，那是震動全身心的，炙熱而強烈的吻。直到一陣父父的衣服聲驚動了他們，他們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慕清澄已經(jīng)站在房間門口，吃驚的大睜著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視著他們。

    兩人同樣的尷尬，同樣的慌亂無措。還是楊惜柔先平定了心神，故作瀟灑地笑笑說：“橙子，你就間歇性的失明吧，當作剛才什么也沒看見，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再發(fā)生了。”

    程朗反而無法釋然，呆呆的站在那里，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楊惜柔不忍心讓程朗為難，將慕清澄拉走了。兩人進到房間，慕清澄急切詢問：“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難道程朗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

    “是我主動的，他還懵著呢?！睏钕嶙猿暗匾恍?，“我就是一時控制不住，犯了錯誤，讓你笑話了。你帶他一起走吧，我就不出去了，免得他見了我尷尬?！?br/>
    慕清澄只好不再問什么，她走出房間，碰見程朗也從隔壁房間出來，兩人都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

    “我們走吧。”慕清澄先開了口。

    楊惜柔沒有準備早餐，她的心思全被程朗攪亂了。慕清澄也不覺得餓，程朗更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哪里顧得上吃早餐。

    到了小區(qū)外面，程朗攔了輛的士，問慕清澄去哪里，先送她。慕清澄說回博物館宿舍，程朗也沒發(fā)現(xiàn)她不回家卻回宿舍很奇怪。路上，程朗很沉默，被昏亂而迷惘的情緒壓迫著。慕清澄想問點什么又開不了口，于是也沉默著。到了目的地后，她下了車，程朗讓司機繼續(xù)往許悠然家的方向駛去。

    法院在起訴7天之內立案，立案后發(fā)了傳票。大概一周左右，程逸頡收到了傳票。他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并沒有太多的驚訝，但他的心還是被刺痛了，血液直往他的腦子里沖進去，他有些暈眩地盯了那傳票許久，才用手扶著額頭，長長的嘆了口氣，將傳票塞入行李箱中。他又要借著出差的機會，去執(zhí)行任務了，私人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等回來后，再找慕清澄好好談談。

    但他這一去就是5個多月，等他回來后，正趕上法院開庭前的庭外調解，調解雙方必須都到場。那也是慕清澄到法院起訴后，第一次見到程逸頡，兩人的見面顯得十分尷尬而別扭。

    “婚內出軌”并不能成為直接判定離婚的理由，根據(jù)《婚姻法》規(guī)定：重婚或者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經(jīng)調解無效，可以判離婚。所以，雙方需要達到“與他人同

    居”或“重婚”層面，才能構成離婚的法定理由。

    但《婚姻法》還規(guī)定，“其它導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經(jīng)調解無效，也可以判離婚。在庭外調解中，慕清澄堅決要離婚，她給出的主要理由是“丈夫在婚姻期間未盡到夫妻間應盡的義務和責任”。但程逸頡不承認這個理由，拒不同意離婚，最終庭外調解不成功。

    這段時間天氣了無晴意，連天的陰雨，使氣壓變得低郁而沉悶。慕清澄走出法院，抬頭仰視，那暗沉沉的天仿佛緊壓在她的頭頂上，讓她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程逸頡追了過來?！靶〕茸?。”他依舊是那般親昵的稱呼。

    “別這樣喊我，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我現(xiàn)在看到你，就想起你和何牧軒親熱的畫面。雖然私家偵探拍到的照片不能作為證據(jù)，但那些照片讓我徹底認清了你?！蹦角宄沃刂氐奈丝跉?，慢吞吞的、極端痛苦地說，“我實在不愿意相信，曾經(jīng)那么熱烈追求我，對我那么好的人，竟然會是同志。但是命運就是這么殘酷，我以為自己得到了幸福，結果卻是跳入了火坑。你讓我知道了，婚姻是最殘忍的東西，我再也無法信任婚姻了！”

    “你能提供什么樣的證據(jù)，來證明我是同志？”程逸頡沒有料到，慕清澄會到醫(yī)院去做鑒定，法官在開庭之前也沒有拿出證據(jù)。他仔細端詳慕清澄，發(fā)現(xiàn)她憔悴消瘦了許多，臉色也很蒼白，他全身心都為之痛楚，卻不得不強裝漠然和鎮(zhèn)定。

    “我會顧全你的面子，不把同志的事說出去，但我已經(jīng)有了其它的證據(jù)?！蹦角宄螕伍_傘，轉身沖入了雨中，抑制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程逸頡站在那兒，望著慕清澄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心里有一陣恍惚，好一會兒，他陷入一種深思的狀態(tài)中。

    程逸頡是溪臨市的名人，因此離婚案的開庭引起了轟動。當天上午，法院迎來接踵而至的“人潮”。伴隨著程逸頡乘坐的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快速駛入法院，來自幾百家媒體與圍觀群眾的拍攝機器瞬間將場地圍了個“水泄不通”。車上還有朱曼如和程朗，雖然程逸頡此前一直瞞著家人，但朱曼如還是得知了這一消息，專程從澳洲飛回來參加庭審，程朗也一同到了現(xiàn)場，對于哥哥要打離婚官司的事，他異常震驚。

    顧恒宇也參加了庭審，他坐在一個角落里，懷著期待的心情，安靜地巡視著四周。

    慕清澄放棄了財產(chǎn)分割，她和程逸頡也沒有孩子，因此雙方爭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丈夫在婚姻期間未盡到夫妻間應盡的義務和責任”上。在庭審過程中，當慕清澄出示了鑒定證明后，程逸頡明顯愣住了，旁聽席上議論聲四起。程朗也驚呆了，朱曼如則是憤怒多于驚訝，家丑不可外揚，慕清澄居然把這種丑事公之于天下，丟盡了程家的顏面！

    但是程逸頡具有臨危不亂的從容與鎮(zhèn)定，他馬上表示，對于這份所謂的證明不予以確認。這份證明沒有進行被證明人的身份確認，無法排除找人替代的可能，同時沒有對證明內容的真實與否進行公證，不符合證據(jù)的合法形式，不應采納。

    慕清澄氣極了，千真萬確的事實，他居然還好意思抵賴！她當即提出：請求法院組織重新進行鑒定證明。

    由于關鍵性的證據(jù)不具備足夠的說服力，法院將擇日開庭審理此案。

    庭審結束后，慕清澄在顧恒宇的護送下悄然離開。一幫記者追著程逸頡到了法院門口，但他始終默不作聲。那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駛到法院門口，程逸頡和朱曼如、程朗一起火速上車離去，整個過程不到40秒，在場媒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豪車絕塵而去。之后有人眼尖的瞥見，原告律師、大名鼎鼎的吳帆戴著帽子低調從法院東門走出，一群記者又蜂擁而上，圍堵采訪

    。面對關于案件的各種問題，吳帆和程逸頡一樣不發(fā)一言，來接他的朋友將車子開過來，他火速拉開車門坐上去。

    慕清澄坐在宿舍房間的窗子前面，既累又乏，四肢無力，她用手托著下巴，呆呆的望著外面被雨霧揉成一團的朦朧的景物，不過下午三點多，天色已經(jīng)一片暗沉，她的心情也如同窗外的雨景般蒼涼、晦暗。

    上午在法庭上暴露隱私，讓自己和程逸頡難堪，實在是迫不得已的做法。而程逸頡的不予確認，又讓她陷入了更為難堪的境地。雖然顧恒宇安慰她說，法院組織進行的鑒定證明，就可以作為確鑿的證據(jù)，程逸頡再也沒有反駁的理由，但她的心口還是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周圍的空氣也異常沉重，是帶著壓迫性的，令人窒息而難耐的。

    門鈴的響聲傳來，她以為是李妍珊，出去開門。萬萬沒想到，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程逸頡。他的頭發(fā)上滴著水，襯衫也被雨打濕了，手里捧著一瓶葡萄酒。他的臉上也掛著雨珠，那對褐色的眼眸閃著光。

    “你來干什么？”慕清澄用略帶惱怒的口吻問。剛剛在法庭上針鋒相對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她難以適應。

    程逸頡四面望望，眼光在她的身上輕飄飄的掠過?！拔沂莵碚夷阋黄鸷染茟c祝的，我同意離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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