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叔叔莫起巖,莫寒看著眼前將近兩百多平米的居室,在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帶,這么一套房得要多少錢?屋子里手工刺繡的地毯,精致名貴的家具,墻壁上珍貴的收藏畫,酒柜上珍藏的名酒,這些讓莫寒感到興奮與迷茫。他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這要是在安家是決不可能的事情。躺在浴缸里,想到自己過去幾年在美國與最近幾個月在安家過的苦日子,莫寒問自己為什,為什么自己要刻意地去過那樣的日子?莫寒自己都問不出答案。分不清自己這些年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但是他也沒找出一個后悔的理由。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品著紅酒的香醇,那緋紅色的透明液體漂亮極了。這才是他本該有的生活?
從明天起,一切又都是新的開始了!莫寒對自己說。莫家與匯成集團,那是他的家和他們一家兩代人奮斗下來的基業(yè)。他的爺爺和爸爸為之奮斗一生直至曲散人終。他愛他的爸爸,他愛莫家,所以他應該回到匯成。關于沈心蘭,他都逃避了七年了!這七年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意義。是時候該面對了。沈心蘭的背后,還有爸爸離世的真相,哥哥失蹤的疑云,現(xiàn)在還有匯成集團外部那股神秘的勢力……這些接下來他都要一個一個去扒開它們的真面目,還莫家一遍清凈透明,還匯成一個光明前景!這當中會遇到哪些困難?莫寒隱約有預感,沒那么容易讓他查到真相,甚至可能還伴隨著風險……
“走下去吧!”莫寒對自己說。
睡前莫寒給安如彥打了個電話,電話卻已關機。莫寒發(fā)了條短信,告訴她明天會在匯成見到她!
第二天上午,叔叔讓人送來了幾套西服,莫寒挑了一套黑色的,配淺藍色的襯衣,鈷藍色的領帶,色調協(xié)調,大小合身。那是叔叔讓人連夜定購的。頭發(fā)打上了發(fā)蠟,皮鞋亮得反光。腰帶考究有品味。還有精密的手表。莫寒可以接拍任何一部偶像劇的男一號了!
“其實我還是蠻不錯的!”莫寒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道。
看看時間,是時候出發(fā)了。莫寒出了門駕上了那輛從叔叔那里拿來的豪華商務車。很有一個大集團總裁的樣子了。十八歲的時候他就已經考到駕照了。在美國時也經常租或借別人的車開的,回國的這三個月就沒有機會再開車了,現(xiàn)在手上是這么好的車。莫寒有些小興奮。開著車,趕往匯成集團大樓。
匯成集團十七樓,最大的會議室里,那些股東們的神情都不輕松。特別是坐在主席位置的夏天盛更是黑著一張臉。坐在旁邊的夏微杰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在側的沈心蘭則一臉愁容。股東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正眼看夏天盛。唯獨莫起巖一臉的愜意。
沉默了良久,還是明叔先開口了。
“這莫寒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莫老二你也真是的把他叫回來做什么,給大家舔亂么?”
“就是,本來都決定好了的事情現(xiàn)在又要從新討論,這要是討論不出個結果豈不是要耽誤到國際酒店的開業(yè)?”
“回來就回來嘛,他人呢?他要是有心要接手匯成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到,莫老二你有沒有告訴他開會的時間?”
“是呀,該不會仗著自己是大股東就可以遲到了吧?”
股東們七嘴八舌地說開了,莫起巖依舊鎮(zhèn)定自若。他只解釋了一句:“大家稍安勿躁,莫寒已經在路上了,只是堵車可能要晚一點!”
“這時候堵車,他不能早點出門?為什么我們沒被堵在路上,就他被堵了?”
“就是?!?br/>
……
莫起巖再沒有回話,他可以理解那些股東們的心情。本來今天上午大家都是高高興興地來這,這是要簽下以昨晚他們在莫起巖家談判的結果為內容的協(xié)議書的,結果莫起巖卻在這時候宣布莫寒已回國,正在趕來的路上,對于協(xié)議的內容和條款他有異議!他們難免焦慮。如果之前定下來的決議被廢掉的話,他們就不知該怎么面對夏天盛了。
會議室里焦躁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秘書在莫寒進去了之后再度把門關上。
“各位伯伯叔叔,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蹦仁欠浅S卸Y貌地鞠躬道嫌,態(tài)度誠懇,語氣謙和,讓那些原本窩了一肚子火的股東們不好意思再對其吐槽了??匆娔轮皿w,彬彬有禮的樣子,股東們一個個面部表情緩和了不少。
此時的沈心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莫寒看,七年不見的兒子長高了長壯了,還長得一表人才。從她眼里能看出一種沖動,恨不得將莫寒緊緊抱在懷里的沖動。那是她兒子呀,親生的!
沈心蘭的眼神莫寒不是看不見,只是略過去了。他的眼里倒顯得平靜許多。
在場的見到莫寒最吃驚的莫過于夏微杰了,他閉了眼睛再睜開,看到的還是莫寒。那個他讓他失業(yè)找不到工作的窮小子,那個擠著安如彥一家過生活的窮小子!他之前知道他名字叫莫寒,沒把他跟莫家的那個莫寒聯(lián)系到一起,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沒想到居然是同一個人!他睜大了眼睛,眼前的莫寒跟昨天他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夏天盛看也沒有看莫寒一眼,依舊挺直著腰坐在他的主席椅上,等著看莫寒怎樣決定他的去留。
有人把協(xié)議書遞給了莫寒。
“這是今天大家要簽的協(xié)議書,莫老二說你有異議,那就把有異議的條款指出來吧?!?br/>
莫寒沒怎么看協(xié)議書,只是翻來看了兩眼又合上了。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夏天盛,然后說:
“我對這份協(xié)議基本無異議!”
現(xiàn)場的人一遍嘩然,就連夏天盛也不得不抬眼看他。
“你可看清楚了,這當中可是有一個條款寫:‘到國際酒店的管理者在五年后即享有該酒店10%的原始股,’這10%可是從你的持有股中扣出來的。這份協(xié)議可是有法律效益的,簽了可是要認賬的?”明叔有些不可置信,所以特意提醒到。
“對,我對這個條款完全沒有異議!”
這時候會議室再次一遍嘩然,或有人驚訝,或有人不相信,還有人蔑視起莫寒覺得他不知輕重,沒看出當中的厲害關系。
“但是……”
莫寒的“但是”令全場鴉雀無聲。
“由我來管理國際酒店!”莫寒的話擲地有聲。
“什么?”這是夏微杰的聲音。
一下子,會議室又炸開了鍋。唯有莫起巖在得意地笑。
“我反對!”夏天盛富渾厚的嗓音把整個會議室震得再次鴉雀無聲。在場的人都知道了,接下來這里是莫寒和夏天盛的戰(zhàn)場。害怕犧牲的他們決定先靜觀其變。
“說一下你的理由?!蹦軓娜莸卣f,他并沒有被夏天盛強大的氣場嚇到。
表情溫和的莫寒并未能換來夏天盛的好感。他嚴肅地說:“你以為管理是兒戲么?你一沒有管理經驗二又年輕氣盛,我們怎么能把事關集團重大利益的項目交到你的手上?
“我在美國學的是經濟管理類,碩士畢業(yè)。畢業(yè)前曾在世界五百強之一的一家企業(yè)的美國總部實習過,過去三個月也在國內的一家私企做過總經理助理的工作。當然這些經驗并不值得我拿到臺面上來講,但是我真的覺得我的這些經驗可以作為我獨立管理一個項目的入門級的條件,夏叔叔當年不也是總裁助理出身的?”說到這個,莫寒特意看了一眼夏天盛的表情,心里的恨意在這一刻涌了上來,但是只是一閃而過,理智很快占了上風,他接著說:”至于你說的年輕氣盛,按照你們之前的計劃是打算把這個管理的職位讓給您的兒子夏微杰,他的年紀應該沒比我大多少吧?再者他現(xiàn)在可以勝任匯成服飾產業(yè)項目的負責人,為什么我就不能勝任國際酒店的負責人呢?年輕氣盛的他可否兼顧兩個項目的正常運轉,這也是你們該認真考慮的事情?!蹦或湶辉甑胤瘩g夏天盛。他的鎮(zhèn)定自若讓坐在一旁的莫起巖既滿意又驕傲,那神情像是莫寒是他的兒子似的。
夏天盛語塞,一下子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但仍是腰板直直地坐在那里。
有個股東出來幫夏天盛打圓場:“你是大股東說什么都行了!哪怕是現(xiàn)在投票,你一個人投給你自己都贏咯,!”酸溜溜的話里透露出來的不甘和不服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的。
“就是,別說一個酒店,就是整個集團的管理權你收回去我們又能說什么,天盛也只是個代理董事長而已啦……”另一個股東出來幫腔。依舊是酸溜溜的語氣卻無意中戳中了大家的要害。說道整個集團的管理權問題這才是今天大家最擔心的問題。一個集團的換帥難免會帶來動蕩和不安。股市,內部管理都會有所反應,這關系著各大股東的利益!
莫寒頓了一下說:“大家放心吧,就像夏叔叔剛才說的我還年輕氣盛,尚缺管理經驗,所以董事長的位置仍需要夏叔叔坐陣。至于酒店的管理權我真的很想爭取,這是個鍛煉的好機會,我向大家承諾,如果在我的管理之下一年內酒店不盈利的話,我自愿放棄酒店的管理權讓給真正有能力的人來管理。今天我也不想讓你們覺得我是在拿我自己的股權來壓制你們而得到的管理權,我可以不參與投票,酒店的管理權就由在座的各位擁有股權的股東們來投票,根據股權的多少來決定。大家覺得如何?”
莫寒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對股東們來說只要集團大權不變,剩下的都好說。莫寒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也不好再反對些什么,而且對莫寒好感大增。但是礙于夏天盛的面子不好意思當面力挺莫寒,但又不想把票投給夏微杰。
一向都起到帶頭作用的明叔這會兒急中生智,他把難題丟給了沈心蘭。
“其實我們參不參與投票已經不重要,這酒店管理權現(xiàn)在可能憑一個人就可以決定。莫寒不參與投票,這股權還剩下45%,這莫老二手頭的10%肯定是投給莫寒的,我們這些老骨頭總和也才20%。關鍵還是看心蘭手里的15%投給誰。如果她投給了莫寒那我們投不投都一樣了。就看她投不投給莫寒了!”
果然好招!現(xiàn)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心蘭。沈心蘭一下不知所措起來。
剛好,莫寒也很想知道沈心蘭會投給誰?在她心里到底是他這個兒子重要,還是她現(xiàn)任丈夫重要。可以說,他把匯成集團的未來間接地壓在了沈心蘭的身上。
相對于莫寒期待的眼神,夏天盛父子倒顯得沒那么自信。
一邊是兒子那滿是期待的眼神,一邊是夏家父子惶恐不安的眼神。沈心蘭無奈地看著莫寒,顯得很無助。
沈心蘭此刻的神情讓莫寒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中午,那天沈心蘭躺在夏天盛的身下看著他也是這樣的神情。莫寒的心又揪了一下,眼里蹦出了恨意!
感覺到莫寒眼神的變化,沈心蘭又是心碎又是惶恐!
“阿姨!”夏微杰叫喚道。他多希望沈心蘭能把票投給他!因為他不想當匯成永遠的打工者,他需要拿到股份!但是沈心蘭只顧著看莫寒讓他感到害不安。
夏微杰這么一叫,莫寒挑釁地看著沈心蘭!一個親兒子一個是繼子,看她會選誰。
在場的股東們最看不得這些家庭糾紛在辦公場地上上演,于是催促道:
“心蘭呀,決定好了沒有,決定好了就快說你支持誰,這事決定了大伙兒好簽字。我們都餓了,上了年紀的人不像你們能耐餓。趕緊地!”
“是呀,心蘭,你就快投吧!出來開這個會都大半天了,我女兒從澳洲回來這會兒都要到家了?!?br/>
“我……”
“別磨蹭了,直接說你支持誰?莫寒還是夏微杰?”
莫寒挑釁的眼神刺激著沈心蘭。她不敢直視。
“莫寒吧!”最后他還是下定了決心說出來。說完她抓起椅子上的包包轉身就出門了。
現(xiàn)場松了一口氣的不止是那些股東們,還有莫寒和莫起巖。莫寒看著莫起巖,還好賭對了。這是昨天他們兩個商量好的結果,莫寒沒有想到叔叔居然會堅信沈心蘭一定會站在莫寒這一邊!他說他相信沈心蘭對莫寒的愛。作為沈心蘭的兒子,莫寒自己都沒有這個自信。他不得不佩服叔叔,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母親——沈心蘭!
此時此刻,莫起巖笑得很自豪!
股東們簽完字一個個走出了會議室。對于今天的結果他們還算是滿意?!皯?zhàn)敗”的夏天盛父子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夏天盛的腰板依然挺的很直。夏微杰從莫寒身邊走過時,兩人對視了一眼。莫寒很得意,他在心里默念“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得意太久的!”
收拾好了東西,莫寒感覺是打完了一場戰(zhàn)斗。重要的是打贏了。與莫起巖約好了晚上去他家吃飯。莫寒說會帶驚喜到莫起巖家,叫他多準備兩個菜。莫起巖問是什么驚喜,他笑而不答,讓莫起巖先回去了。
看看時間,也快到下班時間了!莫寒整了整身上的西裝領帶,“如彥見到我穿成這樣一定會驚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