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河市刑偵大隊一隊辦公室。
“咱們市公民最近挺乖啊?!?br/>
“隊長,我可求您別這種話,得我這心臟撲通撲通的。”
“陳嚴之的意思是,隊長你比較烏鴉嘴。”
陳嚴之隨手抄起手邊的水杯砸了過去,笑罵,“靠!爺我哪兒又惹你了?”
衛(wèi)朗懶散地抬手接住朝他砸過來的水杯,毫不客氣地打開喝了幾,嘴欠道,“不好意思,一不心又真相了?!?br/>
陳嚴之“嗬”一聲,朝衛(wèi)朗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反懟,就聽見清楚有力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眾人瞬間恢復到工作時的嚴肅狀態(tài)。
隊長看了這群崽子一眼,早已習慣了他們這種收放自如的后天能力,放下手中的檔案,中音十足。
“進來?!?br/>
收到允許的指令,門外的人推門而入。
徐聞謙身穿米色休閑服,整個人慵懶松散,但他出現(xiàn)的刑偵辦公室的瞬間,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壓迫。
就像天生的權利者一般,疏離淡漠的感覺從骨子里散發(fā)而出,不需要刻意掩飾什么,就是那般的干凈坦蕩。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隊長過的那句話。
隊長也是。
——徐聞謙這種人,天生為光明而生;
——但是只要他與黑暗為伍,這世界上便沒有任何人能夠抓住他。
徐聞謙笑得漫不經心,“好久不見,何隊。”
五分鐘后,徐聞謙和何隊在接待室對面而坐。
何隊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目光一直沒移開,細細打量著這位三年未見的故交。
三年不見,他性格上并沒有太大變化,但相比那時,多了那種讓人無法掌控的感覺。
“徐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早上下的飛機?!?br/>
何隊點頭,“嗯?!?br/>
兩個人沒了話。
即便是三年前,兩人的交集也并不多,只算是點頭之交,如今再見,也沒有什么話題可以用來寒暄。
徐聞謙并不受尷尬氣氛的干擾,依舊噙著清淺的笑意。他握著紙杯,手指在磨砂的紙上輕輕摩挲著,再平常不過的模樣。
“何隊的陳年舊案應該還沒有結干凈嗎?”
何隊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還是為了那件事而來。
“是啊,有些案子總是找不到突破,難以進展下去,不然何至于遺留到現(xiàn)在懸疑未決。”
徐聞謙似是對他的回答早有意料,低低地笑了一聲,傾身向前,松開紙杯,眼中有著難以窺探的意味。
“何隊知道我指的是什么?!?br/>
何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了下來。
“不過也沒關系,今天來只是拜訪老朋友。和何隊聊天我也很開心,目的完成,我也該離開了?!?br/>
徐聞謙起身,動作輕緩,不急不忙地朝外走。
何隊返回了辦公室。
他的臉色很不好,眾人見狀,都識相地保持安靜,在電腦前敲擊鍵盤默默工作,唯有陳嚴之好奇地湊了上來。
“隊長,你們聊了什么???”
何隊搖了搖頭。
“關于當年的案子?”
何隊這次連搖頭的動作都沒有了,他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辦公桌的右側抽屜。
那里面有一個讓他始終無法以正常心面對的卷宗。
剛才在接待室里,徐聞謙在離開之前云淡風輕地對他:
“何隊,我想你三年前的那句話是正確的?!?br/>
“那句對我的評價?!?br/>
只是一句感慨,怎么至于一語成讖。
他想,徐聞謙這個人啊,早就已經游走在了黑暗與光明的邊緣。
三年前的某個夜晚,何隊帶領整個刑偵隊連夜破案。
拿著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畫像,他自言自語,天才可以為光明而生,或許也會為黑暗而生。
站在他身后的徐聞謙冷聲否定,他一字一句道——
“天才可以為光明而生,為什么不能為黑暗而生?”
“因為為黑暗而生的人才不叫天才?!?br/>
“叫高智商犯罪分子?!?br/>
“無論他們有多聰明,天才這頂桂冠都不可能屬于他們?!?br/>
這是因為這一番話,何隊才,徐聞謙天生為光明而生。
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有絕對正義的價值觀。
正因是絕對正義,沒有常人的動搖,才正好明了他有多了解黑暗,了解自己的對立面。
*
下午的課一結束,路衍就離開了學校。
她先去商場買了幾樣水果,又去了藥店買了伯父常吃的幾樣保健品,才打了車過去。
剛到目的地,就看見了伯父的助理站在大門前,似乎是等自己,路衍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
“李叔叔。”
“哎。”
李明沒等路衍拒絕就奪過了她手里的大包包,和路衍聊著走進了住宅大門。
路衍在玄關處拿出了屬于自己的拖鞋,換上。
不經意掃過一眼鞋柜,那雙灰色的成年男款拖鞋依舊擺在那里,和上次一樣。
路衍有些傷感。
“路?!?br/>
聽見伯父在叫她,路衍輕輕搖頭打消了腦海里的想法,朝客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伯父坐在沙發(fā)上,腿上擺著筆記本電腦,但是已經合上了屏幕,正笑吟吟地看著她,示意她坐下。
路衍默默地想,伯父總是這樣不分時間地工作啊。
“伯父。”
伯父看著茶幾上的水果和保健品,笑著斥責她,“路怎么又買了這么多東西?不是好了不用的嗎?”
路衍俏皮地一笑,有些撒嬌的意味,“都是因為伯父平時根本就沒有時間買這些啊,買了也不吃,連休假的時間都在工作,要不是路買過來,伯父就想不到關心自己一下?!?br/>
伯父笑意更濃,“好了,知道不過你,屬你最機靈了。飯一會就做好了,我們先聊著?!?br/>
“好,”路衍點頭。
兩人聊了好一會,伯父突然接了一個工作上的電話上了樓,李明也下班離開了,路衍就自己坐在沙發(fā)上用手機看新聞。
玄關處突然傳來門鎖擰動的聲音。
路衍敏銳地抬眼望去。
幾秒后,門被打開。
來人自顧自換了鞋,朝這邊走了幾步,才看到了沙發(fā)上的路衍。
路衍也看清了他的臉。
心下一驚。
這是樓上書房里的合照上的那個男子。
是徐伯父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