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懷歆說了幾句話,古驁便作別,端著酒來到葉雄關所在席間,眾多漢中兵統(tǒng)都起立行禮道:“漢王!”
古驁笑了笑:“.樂文移動網”說著古驁親自給葉雄關滿上酒:“老將軍此番衛(wèi)漢中,御五王,勞苦功高,本王敬老將軍一杯?!?br/>
“不敢當!”葉雄關一飲而盡,古驁亦然,古驁道:“我聽說,諸位在備戰(zhàn)抗戎之事上,遇到許多困難,不知諸位可否與我講一講?”
其中一人道:“稟漢王,征戎地,乃是天下人盼望的,我等哪里敢置喙,只是正如漢王所說,這糧草、軍備,都仰賴著我們漢中自備,兄弟們心中倒是有一些不平之氣?!?br/>
古驁道:“你細細說來,究竟有哪些不平之氣?”
“其一,漢中眾多大族,原以為備戰(zhàn)五王襲擊之后,便能一勞永逸,沒想到還要征伐戎地,戎地是世家丟的,跟咱們漢中有什么關系?咱們憑什么給世家做嫁衣呢?這么一想,各縣攤派的糧可就難收了。不像五王來時,眾人踴躍?!?br/>
古驁道:“其二呢?”
“其二,那便是軍備難籌,亦無戰(zhàn)馬,出戎地尚需冬衣,又是一筆開銷,許多人說,照這個樣子,都是搏命,還不如去打世家呢,打世家有的是金銀財寶,南方還暖和,北上又是何必?”
古驁問道:“有其三么?”
那人道:“再要往瑣碎了講,還有許多,以上不過是兩個大頭罷了?!?br/>
古驁點了點頭,這時另一人道:“漢王,我有話說。”
“請講。”
那人道:“漢王,我們寒門被世家欺壓多少年了?我看抗戎就是一舉翻轉乾坤的手段,到時候只要我們能下戎地,扼住北方要塞,高屋建瓴,便能俯瞰世家,從此天下強弱之勢由此翻轉,因此我決意抗戎,我部糧草已在籌備中,明年開春只等漢王一聲號令,北出天水,萬死不辭!”
“好!”古驁贊許地點點頭,又問葉雄關道:“依老將軍之意呢?”
葉雄關道:“今日漢王賜酒,老臣也就斗膽說兩句??谷质呛?,在天下人面前揚名立萬,那是咱們寒門,多少年來都求之不得的事!老臣也知道,當時漢王稟奏朝廷,說抗戎一切軍務事漢中自理,也沒找朝廷要餉,便是怕世家插手,最后壞了寒門大計!可是這抗戎,不是驅五王,艱難險阻,高山萬仞,如何讓漢中之人人人想抗戎,愿抗戎,乃是今日該籌謀之事。”
古驁嘆道:“老將軍言之不差啊,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漢中軍為此次抗戎,得有所改制,否則入戎地,的確是艱難。改制之事,日后還要多與葉老將軍并諸位將軍商議,目前依我之意,我想將北軍二只部隊,都編入抗戎義軍,到時候再邀諸位前來定策?!?br/>
葉雄關道:“漢王為寒門取義,殫精竭慮,臣等靜候漢王差遣?!?br/>
古驁舉杯道:“我與諸位,為漢中飲?!?br/>
“為漢中飲!”
又與葉雄關說了幾句話,古驁來到虞君樊座前,笑道:“君樊?!?br/>
虞君樊亦微笑道:“漢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黔中巴蜀地的青年才俊?!?br/>
那幾位道:“虞太守過獎了?!庇肿鞫Y道:“參見漢王!”
“酒宴上,沒那么多虛禮,”古驁擺了擺手,道:“都坐。君樊向來有慧眼識才,本王信得過。本王聽說,諸位也都是以戰(zhàn)功立身揚名,佩服!來,滿上酒,本王與諸位喝一杯。世庶不平,天下難安,諸位走在前列,難免有腥風血雨,其勇不可謂不佳也。”
古驁與黔中郡眾人喝了酒,這才走到古賁與田家所在的席間,古疆大聲叫道:“爹爹來啦!”
古驁將酒盞遞給身后一直跟隨添酒的仆役,笑著一把將古疆抱進了懷里,“哎喲!長胖了!”
古疆奶聲奶氣地道:“……爹爹,你何時能陪疆兒玩?”
古驁道:“爹爹有大事要做,等你長大了,也來幫爹爹,好不好?”
古疆道:“……那我何時能長大?”
古驁笑道:“你這小子!你日后好好用功,長大得就快;不用功,長大得就慢?!惫刨S將古疆從古驁手中接了過去:“疆兒乖,坐爺爺這兒!”
這時二狗——如今已喚作‘古謙’了,對古驁喊道:“你兒子喊我什么,怎么也得喊叔叔罷?!?br/>
古驁道:“你大字不識一個,當?shù)闷鹈矗阋院筮€要喊他少主!”
田松和田柏看著古謙一臉憋屈的樣子,都笑了起來,田松尤為得意地道:“古謙你不識字,還是別做夢了為好?!?br/>
搬來椅子,古驁在田家兄弟身前坐了下來,問道:“對了,你們管轄的出龍山下那些田地中,今年軍糧收得如何,眾人有沒有什么不滿之言?”
兩人對望一眼,都道:“沒有,他們的地都是當年你給的,他們怎么敢有不滿?有不滿的,怕都是以前漢中的大族?,F(xiàn)今糧都收了,分毫不差。”
古驁點了點頭:“那就好?!?br/>
古驁來到典不識所帥的千人戰(zhàn)隊軍統(tǒng)之中,一席人轟然叫道:“漢王!”
古驁笑道:“給諸位滿上酒?!?br/>
古驁在眾人中坐了下來,一時間天南地北,聊得熱烈,這時李崇德幾個又帶著文官眾人來與古驁敬酒,一時間酒宴中喧鬧非凡。
陳伯看見古驁在擁簇下走來,眉目都笑開了花,他如今身子已經有些佝僂,扶著桌子要給古驁行禮,古驁忙將陳伯攙住,道:“來了就好,這又是何必?陳江若是沒招呼好您,我拿他是問!”
陳伯在陳江的伴扶下,緊緊地握住了古驁的手,一時間千言萬語,都好像在嘴邊,卻說不出口,最終陳伯動了動唇,道:“漢王吶……”
***
酒宴熱烈,一直到破曉方酣,送走了各路人馬,古驁這才回了內室,問道:“懷公子呢?”
有人稟道:“懷公子酒宴過半的時候,便去歇息了,如今怕是還在睡?!?br/>
“不急一時,他若是醒了,就帶他來見我?!?br/>
“是?!?br/>
“把這些日子的文書都整理一下,搬到我書房來,做些早膳,我邊看邊吃?!?br/>
“是?!?br/>
黎明破曉,古驁一個人在房中迎來了第二日的清晨。門前有人打起簾子通報,古驁這才從手中文書上抬起眼,卻見古賁正被古氏扶著,有些疲憊地跨過了門檻,一步一步走到了古驁的身前。
古驁放下公文,愣了一下:“父親怎么來了?”說著古驁忙下榻去一道攙扶,酒未醒全,又一夜操勞,忽然站起,頭中頓感酸脹,古驁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扶著古賁坐了。
古氏在一邊道:“你爹偏要來看你,我還說呢,你想必是睡了。他不聽,說你憂心的事多,怕是不曾睡,叫我扶著他來?!?br/>
古賁側頭對古氏道:“……你回去罷,我有話對驁兒說。”
古氏嘆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古賁,又看了看古驁,扶著門框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緊閉了門扉,腳步聲遠去了,古賁這才對古驁道:“……你呀,何必?!?br/>
“父親是指……”
古賁哼了一聲:“……別裝作不懂,今日你與虞公子,一道入的席?!?br/>
“我與虞公子相談甚歡,自然一道入席,父親何出此言?”
古賁道:“我還不知道你么?你是我兒子?!?br/>
古驁沉默了下來。
古賁道:“眾目睽睽,今日多少人看見你帶著虞公子走?你如此親密神態(tài),故意昭告于人前,你是在逼他?!?br/>
古驁道:“父親誤會我了,我是情不自禁?!?br/>
古賁道:“若不是情不自禁,你騙得過虞公子?”
“父親究竟是何意?”
古賁嘆道:“人有時,不可太自得。虞公子,乃是命帶天罡之人,天罡為煞啊。”
古驁道:“……父親不必擔心,我自有忖度?!?br/>
“……好,你自有忖度便好。”古賁嘆了口氣,站起準備離去,忽道:“……你當年,若是把用在虞公子身上的心思,用半分在梅姑娘身上,她就不會走?!?br/>
“父親今日,怎么如此傷春悲秋?”
“老啦……”古賁搖了搖頭:“老啦,總想看你美美滿滿,有真情人相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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