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算算時間,已經(jīng)到晚上了吧?”
這支明顯人心完全不在一條線上的小隊,一路默默走到晚上,誰也不出聲,只是默契地走著,最多問問接下來走哪。
這也不奇怪,畢竟這支隊伍的組成成分十分微妙:
克萊爾——這人真的有閑聊的概念嗎?就算被找上來要聊也會因為浪費體力的借口,然后被婉拒吧?雖然她是真心的。
艾瓦梓——指望這人說些有的沒的是不是過分了點?而且她的場合,不說話對大家更好,免得一邊趕路一邊遭受精神打擊。
諾依忒——雖然一般狀態(tài)下是個普通的外向女孩,但這里有個艾瓦梓盯著她,她是半點也不敢亂動。
緋澤——這又是個不說話的,而且她跟其他人很熟嗎?艾瓦梓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跟過來?
太怪了,那么唯一剛剛會特意來打破這過于安靜的氣氛的,也就只有圖恩克了。
完美,唯一能活躍氣氛的不是人。
順帶一提,雖然緋澤是不知道圖恩克能說話,但見過「克萊爾」自稱圖恩克的她,區(qū)區(qū)劍會說話?已經(jīng)無所謂了。
“是,已經(jīng)到晚上了,請問有什么問題嗎?”
這恭敬過頭的回答,答話的人自然是克萊爾。
大致在十分鐘前,太陽完全落下了,毫無疑問,現(xiàn)在是晚上。
“也不是說有什么問題,就是到晚上了,不考慮給大家找個地方睡覺嗎?而且走到現(xiàn)在,什么東西都沒吃不是嗎?”
圖恩克委婉地給出了它的提議,要面對這提議的人自然是艾瓦梓。
“???也行,反正那個組織的地點不久前已經(jīng)問過了,我先走了,你們隨便睡”
……?
好像有什么不對。
不,是絕對有什么出大問題了。
“等等啊艾瓦梓!留著啊!”
圖恩克大聲抗議著,而其他人則……都是一臉冷漠。
緋澤和克萊爾自不用說,她們只是安定地保持著面癱臉而已。
諾依忒當(dāng)然是被艾瓦梓看著,什么話都不敢說,更別提直接跟艾瓦梓說話了。
就算看不到,從大家的沉默之中,圖恩克也明白自己制造出的終極冷場。
“喂……我說?你們不打算勸勸艾瓦梓讓她留下嗎?”
它努力挽救著這一場面,而第一個回話的竟然是緋澤:
“無所謂,本來我就是只是受囑托要被某人看著而已,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咕,不如說為什么她不能走?”
而艾瓦梓還瞟了她一眼隨口說:
“我也無所謂你,對我來說只是莫名其妙就跟在后面的家伙罷了,最好不要讓我惹上麻煩,不然希望你對你的后半生能有一個積極的態(tài)度”
至于諾依忒?她似乎就快忍不住哭了:
“唔……嗚嗚……”
嘛,畢竟她不止是害怕艾瓦梓,估計還是被威脅著拉過來帶路的,想來在主辦方門口正好撞見艾瓦梓還真是她的不幸。
或許讓艾瓦梓離開她會更好?
搞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個隊伍里的,其實心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啊!圖恩克無理由地開始擔(dān)心了起來。
……說是這么說,想也是那么想,擔(dān)心也是真的擔(dān)心,但它相信……不,它理解艾瓦梓也就是說說,其實不會走這種事。
“如果艾瓦梓前輩要先走的話,那么我也會跟上,不然之前做的事就像是浪費了一樣,所以前輩,請務(wù)必讓我繼續(xù)跟著你”
就在圖恩克差不多已經(jīng)失望的時候,克萊爾突然那么插嘴道。
“克萊爾,你那么說我很感動,但你能不能換個方向考慮?”
雖然克萊爾說話的對象是艾瓦梓,但圖恩克在艾瓦梓做出什么反應(yīng)之前先一步開口了。
“換個方向?您指什么?不可能現(xiàn)在要我往回走吧?”
“呃……?”
因為這個思考回路太離奇,讓圖恩克都不禁愣了愣。
換個方向,那當(dāng)然是考慮考慮把艾瓦梓留下來,而不是跟上艾瓦梓啊!
是時候不去縱容艾瓦梓了吧?想到這里,圖恩克莫名也有點惱火了。
“雖然確實很累,但事到如今,我已經(jīng)不可能再選擇回頭路了,還是說在您心中我就是這樣一個容易后悔的人呢?”
“不是這樣的,克萊爾,我讓你不要一味地跟著艾瓦梓,不是很累嗎?不愧是晚上不該一直趕路,應(yīng)該好好休息才是吧”
看著克萊爾很認(rèn)真地在為自己辯解,圖恩克也只好認(rèn)真為她闡述自己的想法。
而之后接話的是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下,默默聽著大家說話的艾瓦梓:
“一會兒又急著去殺魔物,一會兒又要我停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反倒是被質(zhì)問了的圖恩克則激烈反駁著:
“時間要趕!但也關(guān)心一下同伴啊!”
自認(rèn)為說了很令人感動的話,圖恩克認(rèn)真聽著其他人的回應(yīng),然而至少克萊爾是什么也沒有說。
這時的克萊爾,只是想著要跟著艾瓦梓而已。
也許是對艾瓦梓前輩沒來看自己的比賽還懷抱著些許不滿,她也沒繼續(xù)向艾瓦梓提要求的打算。
盡管她說不定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不滿是什么。
“同伴?別把我算上咕”
緋澤這個時候當(dāng)然是站出來撇清了自己的關(guān)系,而這種回答當(dāng)然是讓圖恩克再次不禁想這到底是怎樣一個隊伍,能收集齊這堆甚至連利益都不一致的家伙。
“唔、嗚”
諾依忒……諾依忒怎么敢向艾瓦梓提意見。
諾依忒只是在嗚嗚嗚而已,不要再難為她說其他話了。
“確實,我們什么時候是同伴了?恰好我需要而已,不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丟了”
艾瓦梓的答復(fù)則比緋澤更加冷漠。
“我說你啊,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同伴”
圖恩克還試著努力勸說一下艾瓦梓,但這并沒有什么用。
“我也從來不需要同伴”
因為艾瓦梓會這樣回答,她從來都是這樣回答的。
“好吧,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沒轍了,這次圖恩克算是真的沒轍了,它只好用出辯論中最無恥的一招之一——把問題回甩給對方。
“就按你說的留一晚上好了,既然你想的話——反正我也無所謂,那種組織,隨隨便便就能打倒了”
“哦、哦哦”
圖恩克倒是沒想到艾瓦梓真的就這么留下來了,它還以為要繼續(xù)說說呢,就算它知道艾瓦梓最后是絕對不會走的。
畢竟它也了解艾瓦梓這人,做事向來是不過腦子就開干,話也是有什么就不過腦子的說出來,還會故意說得很傷人。
直接是很直接,但大部分時候,她都是以第一反應(yīng)做出違心的動作。
第一反應(yīng)其實是違心的,這種家伙很可笑吧?比起可笑,倒不如說是稀奇了,不是那么久的相處,圖恩克才不可能想明白這別扭的思考回路。
一定要有人好好在旁邊勸勸才行,畢竟那人真心想做的事,是無論如何也勸不回來的,而不勸的話,她一定會一遍又一遍地去做違反自己本心的事,說著其實并非真心的話吧。
明明本質(zhì)是個不動腦子的熱血笨蛋,偏偏卻有這么別扭的行動方式,圖恩克覺得自己要是能跑,一定早跑了。
然而事實上,它從曾經(jīng)到現(xiàn)在,以及不知會延伸到多久之后的未來,它都會在這里。
不過,接下來它會增加很多很多同伴的,它是這么相信的。
接著它就看到艾瓦梓繼續(xù)往前走了。
……?
“喂,艾瓦梓,你不是說留下嗎?”
“想離你們遠(yuǎn)一點罷了,那么,明天見”
一邊說著,一邊艾瓦梓的腳步也沒有停下,就這樣向著更遠(yuǎn)的地方離開了。
她肯定不會用這種說辭偷偷離開的,這么做定然是有她的考量……考、咳,定然是她以經(jīng)驗這么判斷。
圖恩克如此分析一通,也沒有繼續(xù)喊艾瓦梓回來。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是時候停止無聊的爭論,停下匆忙的腳步,暫歇一晚了。
就是、好像大家都無所謂的樣子?只有諾依忒因為艾瓦梓走遠(yuǎn)了,稍微回復(fù)了一點活力而已。
這是個什么隊伍啊,圖恩克再次默默吐槽。
“抱歉,我還沒什么在野外過夜的經(jīng)驗,請問圖恩克,我現(xiàn)在需要干什么嗎?能干什么嗎?”
思考了一番后,克萊爾對著圖恩克問。
“啊這個”
完。
圖恩克,完全不知道!畢竟它之前跟著的艾瓦梓,是個更不能用常理解釋的家伙!
“您不知道嗎?”
克萊爾再次問道,她回憶了一下之前的經(jīng)歷,感覺圖恩克它,就很萬能,這種事應(yīng)該不會不知道吧?
“咕咕,你倒是什么東西都不背就出來冒險了?。?br/>
既然什么都沒帶,別的不說,這里的地形是荒地,現(xiàn)在剛剛天黑還沒什么,過一會兒就會很冷了,隨便找點什么東西生火吧”
沒想到緋澤出來接話了,這事圖恩克沒想到,克萊爾也是沒想到。
“諾依忒小姐也是什么都沒帶就出來冒險了吧?”
沒有把責(zé)任甩開的意思,克萊爾只是想到這一點,于是就問了。
“從組織的駐地到米德加爾,從清晨出發(fā)的話正好傍晚能到,通常也不會見到魔物,而且這次也不打算進鎮(zhèn)子嘛”
不愧是這種問題也沒什么好別扭的,諾依忒解釋了一番理由。
“要不是你直接把我拉走了,讓我把我準(zhǔn)備的行李背上,我們現(xiàn)在會輕松不少的”
再一次罕見的,緋澤沒有等提問主動說話了,可能是她對此真的很不滿。
“對不起,請問需要折返回去拿嗎?”
這種情況下,克萊爾只能想到這種解決方式……不如說,也只有這樣才能拿回來吧,不然呢?
她當(dāng)然知道這很麻煩,不過如果是實在重要的東西,等把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再折返回去也是必要的。
“咕,不是什么重要的,雖然也有看看老家的心思,但執(zhí)行委托的期間可不會帶私人物品”
“是、是這樣嗎?”
對雇傭兵的認(rèn)識,克萊爾還停留在喬斑娜前輩他們那里,要說了不了解雇傭兵,她自己也知道她完全不懂。
更別說緋澤和萊茵這對不走尋常路的雇傭兵了,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啊,克萊爾在心中記著筆記。
“呼,一放松下來就困了啊,這種地直接躺下睡就好了吧?”
也不算多晚,但被艾瓦梓盯的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諾依忒一下子就想睡了。
“準(zhǔn)備一下就睡吧,食物明天再說,咕”
克萊爾是沒想到緋澤也會主動說這樣的話。
一路走到現(xiàn)在,緋澤說不定也有點融入集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