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雨期從太子府出來時已經(jīng)過了些時間了,她自然知道太子對她的意思和期望,她也一直努力的做著,但到現(xiàn)在卻是覺得越來越累,越來越看不到盡頭。
馬車在路上走著,偶爾會聽到一些人的談天聲,隱隱約約有聽見糧食之類的詞,想來是麒麟易的計劃生效。
回到府中,歐戴鶴卻是滿臉的喜氣,她微微一愣,隨后反應(yīng)了過來。
看樣子,她這老謀深算的父親,明日朝堂之上會狠狠地摻耀星王一本。
果不其然,第二日的早操,一堆諫臣紛紛上奏,說著麒麟希的種種不是。
“啟稟皇上,耀星王此舉,怕是會亂了人心,對社稷不利啊。”
麒麟希望了望說話的人,呵,果然是歐戴鶴的人。
“臣附議!這糧食自古便是人之本,百姓若是真的信了,怕是要掀起一陣風(fēng)波。”
孝睿帝臉色不善的坐在位置上,聽著底下的朝臣說著昨日城內(nèi)突然出現(xiàn)的謠言。
麒麟希往京城運糧他是知道的,麒麟希也算聰明,提前給他報備過了。
他倒是沒覺得一個皇子給自己加點勢力就會上天,但是如果這事影響了社稷,那可就要另當別論了。
所以他此刻看著麒麟希的眼神也是晦暗不定,皺著眉頭聽著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語。
“皇上,耀星王不僅僅是屯糧,還明顯在做假賬?!?br/>
這下麒麟希倒是笑了起來。
這若權(quán)意也不過前些天才參合這件事,若說克扣糧食那也才剛剛開始,怎么就被人翻出來了。
想來也是齊詩桃拿到了什么東西給的太子,不然這真是太趕巧了。
“倒是不知道沈大人的消息這么靈通,本王都還沒有點清的數(shù)量,倒是沈大人明賬在心啊?!?br/>
“這……”
這沈大人自然就是沈香凝的父親。因著賞花宴那次的事,他在朝堂上也比以往更加的有底氣。
自己的女兒妥妥是要嫁給太子了,自然他更愿意幫著太子,若是太子登記,他女兒封妃封后那都是有可能。
只麒麟希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誰還聽不出里面的弦外之音?
于是中立派繼續(xù)做起了墻頭草,依舊留著太子黨和王爺暗中較勁。
孝睿帝卻是煩了,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這事你們也吵了一早上了,就沒人拿個主意?”
歐戴鶴見時機成熟,趕忙上前說到:“現(xiàn)在唯有皇上出面收繳那些糧食,才能穩(wěn)定民心?!?br/>
這不失為一個萬全之策,只這萬全之策卻是建立在損害麒麟希的利益上,這下他倒是真的不怎么愿意了。
“歐大人這話說的卻是輕巧,怎么陰險小人造謠生事,本王卻的損失慘重?這買賣,歐大人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吧?”
“王爺此言差矣,老臣也是為社稷著想?!睔W戴鶴笑瞇瞇的回答到。
“好一個為社稷,那造謠之人別有心機,歐大人怎么不說要抓了嚴懲?”
兩人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朝堂上爭辯了起來,孝睿帝的臉色那也是越來越黑。
“夠了!”一聲暴怒響起,朝堂上突然便是安靜了下來。
孝睿帝瞇著眼睛看了看站在下面的人,手一擺,便是站起了身:“莫以為朕年老好欺,你們這打的什么主意還是別想瞞過朕!”
說著便是要離開,只末了對麒麟希說了句:“耀星王去御書房等朕?!边@樣便是退朝了。
歐戴鶴等人走的時候臉上雖然是不顯,但心里卻都是樂開了花。
原本也沒想過要在朝堂上爭論出什么結(jié)果,他們這么做也不過是想激起孝睿帝對麒麟希的不滿。
帝王之怒古來難消,只要這怒火激的好,麒麟希也未必能討到好果子吃。
現(xiàn)在看來,這計劃算是完滿了。
想到這,他便笑著對那些附和他的人拱拱手,算作是道謝。
卻唯獨忽略了沈大人。
明眼人自然門清,也不再多說什么便是各自散去,留下沈大人一人在那尷尬。
御書房內(nèi),麒麟希跪在那,上首便是滿臉怒氣的孝睿帝。
“你看看你!辦的什么事!”果然,孝睿帝是怒了。
麒麟希卻也是滿肚子的不舒服。
原本他以為父皇會信任他,卻不想這事剛一出,他就對著他發(fā)怒了。
所以他語氣也不算好的回答到:“兒臣自有兒臣的計劃,況且這謠言明顯就是別有用心!”
孝睿帝看著他的態(tài)度先是一愣,隨后更加的生氣:“你還敢頂嘴?這謠言也是因你而起!你有計劃又如何?!這人心你來替朕穩(wěn)固?!”
麒麟希突然便是不再說話。
說來說去,父皇也是擔(dān)心自己的江山,這事本就沒到挽回不了的局面,可父皇的怒火偏偏像是再說他已經(jīng)把全盤搞砸。
他突然有些泄氣。
早些時候他來宮中便是聽聞了那宸妃,上次和君沐風(fēng)同時進宮之時也是見過。
進來他總有意無意打探著后宮。
卻發(fā)現(xiàn)父皇像變了個人似的,易怒,狂躁。而整個后宮唯有宸妃一人讓他滿意,父皇以前并不重女色,可自從宸妃出現(xiàn),好像一切都變了。
以前父皇還經(jīng)常去母妃那坐坐,可這段日子,怕是把母妃給忘在腦后了。
所以連著這些事一起,他對孝睿帝卻是有了些許的不滿。
再加上今日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他更加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親,而是把他當成了下屬一般。
“愣什么神!朕說話你沒有聽到嗎?”
在他晃神之際,頭頂又是傳來一陣暴呵,隨之而來的還有拍打桌子的聲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后說到:“兒臣會把此事辦妥,請父皇放心?!?br/>
許是得到了準確的答復(fù),孝睿帝面上稍微的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仍舊是不怎么好:“那就滾出去快些弄好,若是這幾日朕還聽到流言,你這王爺也別當了!”
竟然是威脅!
麒麟希詫異的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孝睿帝并不像是在開玩笑。
于是他只能暫時按捺住心里那份不舒服,點頭答應(yīng)。
退出御書房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會的太陽并不強烈,那房間內(nèi)也是昏暗不明,他突然有些看不懂孝睿帝。
或許是從未看懂過吧。